第9章 无情道反噬:三千年的冰,化了

第九章无情道反噬:三千年的冰,化了

沈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

她只记得君临渊说完那句“嗯,我在”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清瘦而挺拔,白衣如雪,墨发如瀑。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直到夜风吹过,她才如梦初醒,慢慢走回屋里。

躺在床上,她摸着自己的脸。

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温热的,轻柔的,真实的。

不是幻阵。

是真的。

沈雾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让我叫他的名字……”

“他说‘我在’……”

“他摸了我的脸……”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月光下的那张脸,那个笑容,那句话。

“嗯,我在。”

沈雾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外门小透明,炮灰小师妹,随时可能被灭口的倒霉蛋。

可那个人,那个全修真界最高冷的人,却一次次地来找她。

深夜探访,别扭关心,替她撑腰,为她脸红。

现在,他还让她叫他的名字。

君临渊。

她叫了。

他说,我在。

沈雾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

太不真实了。

她掐了自己一下。

疼。

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有人站在月光下,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嗯,我在。”

——

与此同时,主峰。

君临渊站在自己的洞府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这儿赏月?”

君临渊没有回头。

厉寒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今晚的月亮确实挺圆。”他淡淡道,“不过应该没那个小丫头的脸圆吧?”

君临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厉寒笑了:“怎么,我说错了?”

君临渊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厉寒看着他,忽然问:“你去找她了?”

君临渊沉默了一息,点点头。

厉寒:“说了什么?”

君临渊:“让她叫我的名字。”

厉寒挑眉:“然后呢?”

君临渊:“她叫了。”

厉寒:“再然后呢?”

君临渊沉默。

厉寒等着。

过了很久,君临渊才开口:

“然后,我就回来了。”

厉寒愣住了。

“就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君临渊,“你大半夜跑去找人家,让人家叫你的名字,叫完了就回来了?”

君临渊看着他,目光清冷:“不然呢?”

厉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君临渊,你知道什么叫表白吗?”

君临渊皱眉:“什么?”

厉寒:“……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那丫头是个好孩子。你若真有心,就别磨磨蹭蹭的。”

“三千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让你的脸有表情的人,别错过了。”

说完,他推门离去。

君临渊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了一句:

“错过……”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本座,不想错过。”

——

第二天一早,沈雾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

虽然没睡几个时辰,但精神状态出奇的好。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今日要去哪里轮修来着?

她想了想,好像是……符峰?

对,符峰。

沈雾收拾妥当,出门往符峰走去。

一路上,她总觉得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她回头看了几次,每次只看到匆匆移开的目光。

沈雾心里有些发毛。

这是怎么了?

她加快脚步,往符峰走去。

——

符峰在七峰最北侧,靠近后山。

沈雾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山顶上,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块巨石前,手持符笔,在一块符纸上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一张温和的脸,带着淡淡的笑容。

“沈师妹来了?”

沈雾连忙行礼:“见过符峰主。”

符峰峰主名叫符青山,看起来四十来岁,气质儒雅,说话温和,和厉寒那种冷面完全是两个极端。

符青山笑道:“不必多礼。今日我教你画符,跟我来。”

他带着沈雾走进一间石屋,里面摆满了各种符纸、符笔、朱砂。

符青山拿起一支符笔,递给沈雾:“先学最基础的‘清心符’。这符能让人心情平静,不被外物所扰。”

沈雾接过符笔,认真听着。

符青山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画符最重要的是心静,心不静,符就不灵。你看,这一笔要稳,这一笔要匀,这一笔要一气呵成……”

沈雾认真看着,默默记在心里。

符青山演示完,把符笔递给她:“你来试试。”

沈雾深吸一口气,拿起符笔,蘸上朱砂,开始画。

第一笔,歪了。

第二笔,抖了。

第三笔,断了。

一张符纸报废。

沈雾有些沮丧。

符青山笑道:“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再来。”

第二张,还是歪。

第三张,还是抖。

第四张,终于画完了,但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过一样。

符青山看了看,点头道:“能画完就不错。这张符虽然丑了点,但应该能用。”

沈雾眼睛一亮:“真的?”

符青山点点头:“你试试,注入灵力,然后贴在自己身上。”

沈雾照做。

符纸贴上的瞬间,她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刚才的紧张、沮丧、焦虑,全都消失了。

她惊讶地看着符青山:“真的有用!”

符青山笑道:“这就是符箓的妙处。画符的过程,其实是在把自己的心意和灵力封印在符纸上。使用时注入灵力,就能释放出来。”

沈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符青山正要继续讲,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皱了皱眉,走到门口。

沈雾也跟着出去。

外面,几个弟子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符青山出来,他们连忙散开。

符青山叫住一个弟子:“发生什么事了?”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峰主,是……是剑尊大人那边出事了。”

沈雾心头一跳。

符青山皱眉:“什么事?”

那弟子看了看沈雾,欲言又止。

符青山沉声道:“说。”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剑尊大人的修为……不稳了。”

“今早主峰传来消息,说剑尊大人的灵力波动异常,疑似……疑似无情道反噬。”

沈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沈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符峰的。

她只记得自己拼命往主峰跑,一路上撞了好几个人,都顾不上道歉。

无情道反噬。

柳诗韵昨晚说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完了。”

“无情道,一旦动情,道心必毁。”

“你若继续留在他身边,就是在害他。”

是她。

是她害了他。

沈雾的眼眶发酸,脚下却不敢停。

她跑到主峰脚下,被两个剑侍拦住了。

“沈姑娘,主人有令,任何人不得上山。”

沈雾抬头,认出其中一个是青竹。

她急声道:“青竹,让我上去,我要见他!”

青竹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姑娘,主人现在……不太好。”

沈雾的心往下沉了沉:“让我上去,求你了。”

青竹沉默了一息,侧身让开。

“只给姑娘一炷香的时间。”

沈雾冲了上去。

——

主峰,剑尊洞府。

沈雾跑进去的时候,看到君临渊盘坐在蒲团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身灵力波动紊乱,时强时弱,完全不像一个化神期大能该有的状态。

沈雾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君临渊忽然睁开眼睛。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

“你来了。”

沈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跑过去,跪在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他。

“师尊……对不起……是我……都是我……”

君临渊看着她,轻声道:“别哭。”

沈雾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君临渊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他的手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沈雾握住他的手,想给他暖一暖,却发现自己也暖不了他。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温柔。

君临渊看着她,轻声道:

“不怪你。”

沈雾摇头:“是我害了你,我不该……不该让你……”

君临渊打断她:“让本座把话说完。”

沈雾闭上嘴。

君临渊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本座修炼无情道三千年。”

“三千年来,本座从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

“本座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直到遇见你。”

沈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君临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你那日在宗门大典上,在心里说本座穿粉色肚兜……”

他轻笑一声,“本座那时候就想,这小丫头,胆子真大。”

沈雾哭着说:“我那是瞎编的……”

君临渊点头:“本座知道。”

“但本座回去之后,翻遍了柜子,真的找到了那件肚兜。”

沈雾愣住了。

君临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是三百年前,本座刚入门时,不小心拿错的。”

“本座早忘了这件事,直到你提起,才想起来。”

沈雾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君临渊继续道:“那日之后,本座总是忍不住想起你。”

“想起你说的那些话,想起你害怕的样子,想起你偷偷看本座的眼神。”

“本座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本座修炼无情道,不该动情。”

“可本座控制不住。”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

“本座去后山竹林见你,是想警告你,让你离本座远点。”

“可看到你的时候,本座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本座只想听你说话,听你心里想什么。”

沈雾握紧他的手。

君临渊继续道:“后来,本座每天晚上都忍不住去看你。”

“本座告诉自己,只是路过,只是顺便,只是好奇。”

“可本座知道,那不是。”

他顿了顿,轻声道:

“那是本座想你了。”

沈雾的眼泪决堤而出。

君临渊看着她,轻轻笑了。

“本座活了三千多年,从来不知道想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了。”

“很苦。”

沈雾哭着说:“对不起……”

君临渊摇头:“不要道歉。”

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本座不后悔。”

沈雾抬起头,看着他。

君临渊的目光坚定而温柔。

“若让本座再选一次,本座还是会去那日的大典,还是会听见你的心声,还是会来找你。”

“无情道反噬又如何?”

“三千年的修为,比不上你的一声‘君临渊’。”

沈雾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君临渊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住她。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雾才闷闷地开口:

“你会死吗?”

君临渊沉默了一息,轻声道:“不会。”

沈雾抬起头,看着他。

君临渊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本座还要陪着你,怎么会死?”

沈雾眼眶又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那个……打扰一下?”

两人回头,看到掌门清虚真人站在门口,一脸尴尬。

他身后,还跟着厉寒、花想容、铁无双、周衍,以及几个沈雾不认识的人。

全宗门高层,齐了。

沈雾的脸瞬间涨红,连忙从君临渊怀里退出来。

君临渊倒是淡定,只是微微皱眉:“掌门何事?”

清虚真人干咳一声:“那个……我们是来送药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玉瓶。

“无情道反噬的解药。”

沈雾眼睛一亮。

君临渊却微微皱眉:“解药?无情道何来解药?”

清虚真人笑道:“本来是没有的。但老朽翻了三天古籍,终于找到了一个法子。”

他走进来,把玉瓶递给君临渊。

“这里面,是以那小丫头的血为引,配以七情六欲草炼制的丹药。”

“服下之后,你的无情道根基会彻底消散,转修有情道。”

君临渊愣住了。

沈雾也愣住了。

以她的血为引?

清虚真人看着沈雾,笑道:“小丫头,你愿意吗?”

沈雾拼命点头:“愿意愿意!”

君临渊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雾眨眨眼:“什么?”

君临渊沉默了一息,低声道:

“以血为引,意味着你我从此命魂相连。”

“你若受伤,我也会痛。”

“你若死去,我也活不成。”

沈雾愣住了。

君临渊看着她,轻声道:

“这样,你还愿意吗?”

沈雾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刚才说,不后悔。”

“我也不后悔。”

她伸出手,看着清虚真人:“掌门,需要多少血?”

清虚真人笑道:“不多,三滴即可。”

沈雾松了口气。

三滴,还好。

清虚真人取了她三滴血,现场炼丹。

一个时辰后,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出炉。

清虚真人把丹药递给君临渊。

君临渊接过丹药,看着沈雾。

沈雾冲他点点头。

君临渊深吸一口气,把丹药吞了下去。

——

三天后。

沈雾再次来到剑尊洞府。

君临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月光下,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甚至比以前更好。

沈雾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感觉怎么样?”

君临渊看着她,微微一笑。

“很好。”

沈雾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虽然也好看,但总是冷冰冰的,像一座冰雕。

现在的他,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看起来……

更帅了。

沈雾看得有些发呆。

君临渊看着她,忽然问:“在看什么?”

沈雾脱口而出:“看你好看。”

说完,她脸红了。

君临渊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雾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沉稳有力。

君临渊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从今往后,本座不再是无情道的剑尊。”

沈雾抬起头,看着他。

君临渊目光温柔。

“本座是你的君临渊。”

沈雾眼眶又红了。

但她这次没有哭,而是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君临渊愣住了。

月光下,他的耳根又红了。

沈雾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