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灵能光球在实验室里颤抖，光线所及之处，是成排的玻璃培养舱——每个舱体都浸泡着一个活人，他们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像有无数虫子在血肉里蠕动。最前面的培养舱贴着标签：“实验体073，平民女性，灵能纯度92%，孢子融合度78%”。舱里的女人双眼紧闭，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着，脖颈处插着透明导管，淡红色的液体顺着导管流进旁边的金属容器，容器里漂浮着一团团暗红色的孢子，像跳动的心脏。
“这是……‘血孢子’。”顾晏的声音干涩，他指着容器壁上的刻字，“用活人灵能喂养的变异真菌，接触空气后会迅速寄生宿主，72小时内将其转化为没有意识的孢子载体。”他的雷系灵能不受控制地炸开，击碎了旁边一个空培养舱，碎片飞溅中，林薇看见舱底刻着“李”字——是李教授孙子的姓氏。
林薇踩碎地上的金属玫瑰，花瓣裂开露出双生花标本。沈烬拾起残瓣冷笑：“议会用同样的方式培育灵能花卉和血孢子——你母亲的头骨就在祭坛下面。”
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上，散落着贵族学生的实验报告：“第17次注射：孢子已能通过灵能共鸣传播，建议投放至平民区通风管道……”“目标：清除低纯度灵能者，优化城墙资源分配……”林薇的手指冰凉，报告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照片：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培养舱前合影，第一排正中间是院长，而他身边站着的，是沈烬。照片里的沈烬没有笑，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左手腕上缠着和母亲遗物相同的玉佩红绳。
“他们把人当培养基。”林薇的声音发颤，控植术不受控制地爆发，藤蔓瞬间缠上最近的培养舱，却被舱壁的灵能屏障弹开。培养舱里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眼球里布满红色的血丝，她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救……我……”林薇这才发现，所有培养舱里的“实验体”都还活着，他们的大脑被孢子控制，身体却在痛苦地抽搐。
“嘀——嘀——”
操作台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林薇抓起一份未完成的实验日志，上面写着：“血孢子弱点：高温……”话音未落，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李教授举着枪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谁让你们进来的？！”他的孙子就躺在最里面的培养舱里，孢子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原本清澈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红色。
“为什么？”林薇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答应过我们，会救他的！”
“我能怎么办？”李教授的枪开始颤抖，“院长拿我全家威胁我！这些孢子……它们需要活人的灵能才能成熟……”他突然指向操作台，“快！按下那个红色按钮！销毁所有培养舱，否则等孢子成熟，整个城墙都完了！”
林薇冲向操作台，却在按下按钮的瞬间被一股力量拽开——沈烬不知何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银刀抵在顾晏的喉咙上。他胸前制服的布料下，植入式心脏监控屏正发出刺目的红光，微型投影在空气中投出实时画面：他母亲被孢子侵蚀的大脑正随屏幕角落的倒计时（03:27:19）一寸寸萎缩，每一次跳动都溅出暗红色的孢子脓液。“别碰那个按钮。”他的声音比培养舱里的液体还要冷，“这些孢子，是破墙者唯一的武器。”
“你早就知道？”林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实训场的暴动、密道的走私……都是为了给这个实验室输送‘材料’？”
沈烬没有回答，只是将刀又逼近顾晏一分：“让开。否则我杀了他。”
“你不会。”林薇突然笑了，眼泪却越流越凶，“你要是真的无情，就不会在密道里救我们，不会给我送解药，更不会……在培养舱里留下那个‘薇’字。”她指向最角落的培养舱，舱壁内侧用指甲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薇”字，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和沈烬左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沈烬的刀猛地一顿，顾晏趁机用雷暴击中他的手腕，银刀“哐当”落地。李教授趁机按下销毁按钮，培养舱开始注入高温蒸汽，里面的实验体发出凄厉的惨叫。沈烬看着培养舱里渐渐模糊的“薇”字，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滴在地上，瞬间被孢子感染，长出暗红色的菌丝。
“快走！”顾晏拉着林薇冲向实验室后门，李教授抱着孙子的培养舱跟在后面。林薇回头时，看见沈烬正用银刀割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滴在培养舱的“薇”字上，红色的菌丝遇到他的血，竟然开始萎缩。他抬起头，隔着蒸汽对林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解脱，也带着绝望——就像他第一次说“动情是死路”时的表情。
实验室在身后爆炸，高温蒸汽混合着孢子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林薇攥着那份写着“血孢子弱点：高温”的实验日志，突然明白沈烬为什么要故意留下这个线索。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用“无情”做伪装，用生命做赌注，只为了在黑暗中给她留一盏灯。
“他会没事的吧？”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晏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曦正刺破黑暗，而城墙之下，更多的培养舱正在秘密运转，暗红色的孢子在管道里流动，像一条条嗜血的蛇，等待着吞噬整个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