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城墙学院的地下排水道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臭的气味。林薇举着灵能凝结的光球，光线下，青灰色的砖墙上布满爪痕——不是人类的痕迹，更像是某种变异生物的抓挠。顾晏跟在她身后，雷系灵能在掌心滋滋作响，照亮前方蜿蜒的通道。两小时前，王虎从昏迷中醒来，断断续续说漏了嘴：“贵族……晚上会把‘东西’从训练场的枯井运出去……”
训练场的枯井早已废弃，井口被厚重的石板封住。林薇用控植术撬开石板时，顾晏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他指向井壁的暗格，里面藏着一枚青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顾家的纹章——顾晏父亲的私章。林薇的心沉了下去：“你父亲……”“闭嘴。”顾晏打断她，将钥匙插进井壁的锁孔，“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通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油灯，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明明灭灭。走了大约百米，前方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伴随着低低的嘶吼。林薇屏住呼吸，操控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前方的拐角，光球顺着藤蔓探过去——只见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将一个铁笼推往更深处，笼子里关着的不是变异兽，而是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少年，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绿色，指甲又尖又长，脖颈处有针孔，像是被长期抽取灵能。
“编号734，纯度89%，今晚送‘那边’。”其中一个斗篷人低声说，声音嘶哑。另一个人冷笑：“还是平民的孩子好用，贵族的灵能太杂。”林薇的光球突然晃了一下——她认出其中一个斗篷人的手腕上，戴着和李教授孙子照片里一样的平安绳。
顾晏的雷系灵能骤然爆发，却被林薇死死按住。“别冲动。”她用气音说，指了指斗篷人腰间的通讯器，“他们有后援。”两人贴着墙根后退，刚拐过弯，就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顾晏拉着林薇躲进一个废弃的储藏室，门刚关上，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沈少交代了，今晚的货必须准时到东门，‘破墙者’那边等着用。”
“沈少？”林薇猛地看向顾晏，他的脸色比通道里的油灯还要白。沈烬……那个总在月光下出现的交换生，那个送她解药和糖糕的人，竟然和贵族走私变异体有关？储藏室的木板突然发出“吱呀”一声，顾晏立刻将林薇按在墙上，用身体挡住她。外面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谁在里面？”
是沈烬的声音。
林薇的心脏狂跳，顾晏的雷系灵能已经蓄势待发。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急促的哨声，外面的人骂了一句：“巡逻队来了！撤！”脚步声远去后，顾晏才松开手，两人的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林薇看向储藏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的栅栏上挂着一片黑色的布料——和沈烬制服上的料子一模一样，布料上还沾着一点淡蓝色的液体，和他上次送的解药颜色相同。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林薇低声说，指尖的藤蔓不受控制地颤抖。顾晏沉默地捡起那片布料，雷系灵能将布料烧成灰烬：“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指向通道深处，“我们得知道‘那边’是哪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的锁和枯井的锁孔形状相同。顾晏用青铜钥匙打开门，刺眼的白光涌了出来——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实验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祭坛上绑着十几个和笼中少年一样的孩子，他们的灵能正通过导管被抽进一个巨大的水晶容器里，容器壁上刻着“破墙者”的标志。
林薇突然想起沈烬说过的话：“有些墙，拆了才见光。”原来他说的墙，从来不是城墙，而是这些用孩子的灵能和生命堆砌的罪恶。广场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正在记录数据，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熟悉——是李教授。他的孙子正躺在祭坛最中间，脸色苍白如纸。
“李教授！”林薇失声喊道。李教授猛地回头，看到他们时，手里的记录笔“啪”地掉在地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快走！他们要来了！”话音未落，广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头顶亮起——是变异蝙蝠，它们的爪子上绑着微型炸弹。
顾晏将林薇护在身后，雷暴在掌心炸开：“抓紧我！”林薇却看向祭坛上的孩子，控植术瞬间爆发，藤蔓如巨网般罩住祭坛，将孩子们和炸弹隔离开。就在这时，她看见黑暗中闪过一道银刀光，沈烬的身影出现在祭坛顶端，他手里的匕首刺向水晶容器，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偏，只划破了容器壁，淡蓝色的液体流了出来，落在地上，冒起白烟。
“快走！”沈烬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再晚就来不及了！”
蝙蝠群俯冲下来，顾晏拉着林薇冲向铁门，李教授抱着孙子跟在后面。林薇回头时，看见沈烬正用身体挡住蝙蝠，银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痕，像月光下的流星。她突然想起他送的解药瓶底那个“薇”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这个口口声声说“动情是死路”的人，正在用生命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铁门关上的瞬间，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个通道都在摇晃。林薇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那片沾着解药的布料，布料上的淡蓝色液体已经干透，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顾晏看着她，眼神复杂：“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父亲会被停职了？”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通道深处的黑暗。那里，月光照不进去，银刀的光也即将熄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