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制冷管道发出“嗡嗡”的低鸣，寒气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林薇的骨髓。她贴着墙壁挪动，灵能光球被压缩到只有拳头大小——三天前在密道发现的青铜钥匙，竟然能打开贵族学院的“生物储藏室”。顾晏的雷系灵能在掌心滋滋作响，照亮前方成排的金属冰柜，每个柜门都贴着标签：实验体编号/花卉品种/培育周期。
“编号734，金边龙舌兰，培育127天。”顾晏低声念出最近一个冰柜的标签，指尖刚触到柜门把手，就被林薇死死按住。她指向冰柜下方的排水槽，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门缝渗出，在地面凝成细小的溪流，空气中飘着甜腻的腐香，像腐烂的玫瑰混着福尔马林。
“咔哒。”顾晏用青铜钥匙打开柜门的瞬间，林薇的光球骤然熄灭。
冰柜里没有尸体，只有一株半人高的绯色花卉。花瓣层层叠叠，像浸透鲜血的丝绸，花蕊处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球，正随着柜门开启的气流缓缓转动。花茎从一具人体的胸腔钻出，根系缠绕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血管里流淌着翡翠色的汁液——那是灵能被提纯后的颜色。死者的手腕上，戴着和阿土一样的平安绳，绳子末端系着半块发霉的奶糖。
“是……贫民窟的孩子。”林薇的声音发颤，控植术不受控制地爆发，藤蔓瞬间缠上花茎，却被花卉分泌的黏液腐蚀出白烟。绯色花瓣突然剧烈收缩，露出藏在花蕊深处的金属铭牌：B-1079实验对照组。
B-1079——林薇的奴隶编码。
“贵族在用平民培育‘灵能花卉’。”顾晏的脸色比冰柜里的寒气还冷，他用雷系灵能劈开旁边的冰柜，里面是更恐怖的景象：十几具尸体被纵向剖开，脊柱被改造成花架，不同品种的变异花卉从胸腔、腹腔甚至颅骨中钻出，其中一株“黑蔷薇”的花瓣上，还沾着小雀失踪时穿的碎花布料。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脚步声，林薇拉着顾晏躲进冰柜群的阴影处。三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员推着推车走过，其中一个正是李教授。他的孙子躺在推车上，胸口插着三根荆棘导管，导管连接着一个透明培养舱，舱内的“月光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花粉飘落在男孩脸上，他的皮肤立刻泛起与阿土相同的紫红色。
“‘荆棘计划’的最终阶段需要双系灵能者作为母本。”李教授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薇必须活着，她的基因序列是唯一能让‘月光花’结果的钥匙……”
“闭嘴！”另一个研究员厉声打断，“议长说了，所有实验体都是耗材。等拿到林薇的灵核，这些‘肥料’就该处理掉了。”
推车远去后，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贫民窟的孩子会集体中毒——贵族倾倒的“灵能废料”根本不是污染物，而是筛选“适配体质”的催化剂。那些倒下的孩子，都成了冰柜里这些花卉的“养分”。
顾晏突然指向最角落的冰柜，柜门虚掩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具女性尸体，胸口插着三根荆棘导管，和林薇婴儿时期培养舱里的场景一模一样。尸体的手腕上，戴着母亲留给她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抱着婴儿，背景是实验室的标语：荆棘计划——让灵能像花卉一样绽放。
“原来……母亲不是被抓去做实验。”林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是自愿的。”
就在这时，冰柜里的绯色花卉突然剧烈抖动，花瓣张开，露出花蕊中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林薇。翡翠色的汁液顺着花茎流下，在地面汇成一行字：跑。
远处传来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冰柜上投下诡异的光影。林薇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尸体，突然扯下那株“金边龙舌兰”的花瓣——花瓣上的纹路，和她觉醒时掌心的荆棘金纹一模一样。
“我们得找到沈烬。”顾晏拽着她冲向通风管道，“只有他知道‘月光花’结果意味着什么。”
林薇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在冰柜里静静绽放的花卉，它们的根须还在尸体里贪婪地汲取养分，像无数双扭曲的手，从地狱深处伸向城墙外的贫民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