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轮回之隙
寻轮回之隙的路，比想象中更凶险。
他们一路向北，越靠近极北冰原，天气越冷，谢临渊的魔气发作得也越频繁。有时在客栈里刚睡着，他就会突然被魔气蚀骨的疼惊醒，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吵醒她。
沈惊寒总是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醒来，默默为他渡入灵力，一遍遍地擦去他冷汗浸湿的额发。有次他疼得意识模糊，攥着她的手喃喃道：“别管我了……”
她捂住他的嘴，眼泪掉在他手背上：“谢临渊，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捆起来，拖也要拖到轮回之隙。”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好，听你的。”
三个月后，他们在冰原深处找到了轮回之隙。
那是一道裂开的冰缝，里面漂浮着无数光点，像星星掉在了里面。光点触碰之处，冰层会化作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那是能洗去一切邪祟的轮回之力。
“进去吧。”沈惊寒推了推谢临渊。
他却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冰缝里翻涌的光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据说进入轮回之隙，要洗去所有记忆……”
沈惊寒的心猛地一沉。她竟忘了这件事。
“你怕吗？”她问。
谢临渊转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我怕忘了你。”
沈惊寒笑了，走上前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就算忘了，我也会再找到你。就像当年在废墟里，就算你浑身是刺，我也能一眼认出你。”
谢临渊握紧她的手，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冰缝。沈惊寒紧随其后。
轮回之力包裹住他们的瞬间，沈惊寒感觉脑海里的记忆在飞速倒退——从江南小院的温馨，到禁地里的生死与共，再到初见时他在废墟里警惕的眼神……最后停留在前世他捏碎她心脏的那一刻，疼得她几乎窒息。
“别怕！”谢临渊的声音穿透混沌，紧紧握住她的手，“想着我！”
她用力点头，将所有的痛苦都压下去，只想着他为她簪花的温柔，想着他挡在她身前的决绝，想着他说“我爱你”时眼底的星光。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光点渐渐散去。
沈惊寒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阳光温暖，花香袭人，竟是江南小院的模样。她慌忙坐起身，看到谢临渊就躺在身边，睡得安稳，眼尾的魔纹彻底消失了，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临渊！”她推了推他。
谢临渊缓缓睁眼，看到她，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醒了？”
“你还记得吗？”沈惊寒紧张地问，“我们……”
“记得。”他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清晰而温柔，“记得两世纠葛，记得禁地里的血，记得江南的荷花，记得你所有的好与不好。”
原来，真正刻入骨髓的羁绊，连轮回之力都无法抹去。
他们在草地上坐了很久，看着远处孩子追着蝴蝶跑的身影，看着院门口晾着的衣裳，忽然明白，所谓的波澜，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更懂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