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宫墙对峙

  • 楚宫弈
  • 红木南
  • 2451字
  • 2025-12-29 09:41:34

暮色彻底吞没了皇宫。

赵南槿的车架停放在御书房的汉白玉阶前。

掌事太监李如意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为难的笑:“奴见过嘉礼殿下,您怎么也过来了……陛下此时还在气头上,吩咐谁也不见。”

赵南槿抬头看着紧闭的殿门,里面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是楚泽在砸东西。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从前他夺嫡艰难之时,都会在书房里砸东西泄愤,那时她是唯一被允许进入的人,她会默默捡起碎片:“殿下,对手不是这易碎的瓷器,你不如静下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现在,她站在门外听着他的无能狂怒,但再也不会有人替他筹谋了。

赵南槿往前一步,李如意立马上前拦住,哭丧着个脸:“殿下,奴奉命行事,您这般闯进去会要了奴的命啊!您就请回吧!”

赵南槿手里的鞭子落在他脚边,他被吓得往后躲了两步。

赵南槿:“你的命与本宫何干?”

她抬步迈上阶梯,李如意在后面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嘉礼公主的跋扈是出了名的,先帝在位时,她连太子的面子都敢驳,如今虽是新帝登基,但谁都知道,新帝对这位妹妹也是纵容着,因先帝留下“永保嘉礼富贵”的遗诏,也因她助新帝登基有功。

赵南槿伸手推开那道沉重的朱门,殿内一片狼藉。

楚泽背对着门,站在窗边。

即使看不见他的脸,她也知道他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这就是想要掌控却屡屡失控的楚泽。

“皇兄好大的火气。”赵南槿用的是楚棂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

楚泽猛地转身,嗓音嘶哑:“谁让你进来的!”

“我自己进来的呀!”赵南槿踩过满地狼藉,走到御案旁,随手翻起奏折,是弹劾温逐月擅离边关,藐视皇权的折子。

她轻笑一声,把奏折丢到地上。

“屁大点事就气成这样?你就这点能耐?”

楚泽看着她,眼神仿佛淬了毒的针:“这点事?你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太容易了,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他往前走了几步,一字一句:“温逐月当众跪谏,质疑朕的判决,就是在告诉天下人,朕杀错了人!朕是昏君!”

赵南槿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难道她说的不对吗?你为什么灭赵家你自己也清楚,现在又装什么?”

“放肆!”楚泽暴喝,抬起手似乎想扇她。

赵南槿没有躲,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那只手在空中僵住,最终狠狠甩下。

“楚棂,你别以为朕不敢动你。”楚泽的声音从牙缝挤出来:“父皇只说保你富贵,可没说让你干涉朝政。”

“谁干涉朝政了?”赵南槿满不在乎的撇了他一眼:“我就是想提醒你别干蠢事,若是斩了温逐月,必生祸乱,国破家亡,本宫的荣华富贵怎么办?你要做亡国之君是你的事,可天下人都恨死本宫了,若本宫沦落成亡国公主,焉能得善终?”

“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本宫当初为什么选择站在你这边?那是因为赵南槿选择了你,以她的本事扶你登基不难,若不是为了永享富贵,谁乐意跟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勾结!”

楚泽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一字一句:“楚棂,是朕太纵容你了。”

赵南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意,然后松开手。

“不过你倒是提醒朕了,温逐月现在确实不能杀,她手里留着兵权始终是个祸患。”

杀温逐月,痛快,但是后患无穷。

赵南槿捂着自己的脖颈:“不管你怎么筹谋,反正别坏了本宫的前程!”

她转身离开,楚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讽刺。

这样的废物纨绔,到底是哪一点值得父皇宠爱?

“拟旨!”他扬声。

李如意连忙推门进来,捧着空白圣旨和笔墨。

他提笔开始书写“温逐月身为镇北将军,无召回京视同谋反,当夷三族,朕念其戍边有功,此番又是“忠义”所激,免她死罪,罚俸三年,脊杖二十,即日返程。”

赵南槿回到公主府,她站在书房地图前,手指轻抚过“刘府”的位置。

禁军统领刘志,此人贪财、好色、嗜赌,欲望如壑,永无填满之日,一心只想往上爬。

她当年就跟楚泽说过,此人可利用但不可重用。

他当时说“有欲望的人,才最好掌控,他想要钱,朕就给他钱;想要权,朕就给他权;想要女人,朕就赐他美人,他的欲望是锁链,朕握着锁链的另一头,他越贪,锁链就越紧”。

“反倒是那些无欲无求之人…他们跟在朕身边,隐忍不发,所图必定更大。”

所以他灭了赵家,只因赵家没有把柄任他拿捏。

她转身看着案几上摆着的棋盘,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但欲望缠身的狗,终究会反噬主人。

想要拔出温逐月,刘志是他此局唯一能用的棋子。

楚泽,既然你这么喜欢给人扣谋逆的帽子,那我就送你一个。

“殿下,沈郎君到了。”秋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让他进来。”赵南槿转身坐在贵妃椅上,神情慵懒。

沈清辞一脸不耐烦地进门,对着赵南槿拱手,语气敷衍:“臣,见过殿下。”

赵南槿看着他,七月的天穿了里三层外三层,就差把自己裹成茧了。

“你有病?”她疑惑。

“臣没病!”

“那你穿这么多不热吗?”她不理解。

“臣乐意!”沈清辞看向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赵南槿打量着他,心下了然,他这是怕自己占他便宜。

“那你多穿点。”

“殿下召臣来到底所为何事?若无事臣就告退了。”沈清辞说着就要离开。

“啧。”赵南槿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他顿住脚步,警惕的看着她,眼珠子一斜计从心起。

“臣今日身子不适,恐不能侍奉殿下,方才臣在来的路上看见萧郎君在练剑,身姿挺拔,猿臂蜂腰,一看就很有劲儿,臣替殿下去召他来吧?”

赵南槿冷冷撇了他一眼,商人到底是精明,死道友不死贫道,萧夜白自小在军营中长大,性子直爽,心眼子就没那么多。

“本宫今日没有兴致。”赵南槿声色平淡。

沈清辞惊奇地看着她,这女人竟然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鬼上身了吧?!

亦或是缓兵之计,待我卸下心防之后再给我来一个措手不及,这也是她惯用的伎俩了。

“呵呵。”沈清辞明显不信,赵南槿起身朝他走来,他连忙警惕地往后退。

“难不成沈郎君想侍寝?那本宫也能勉为其难的满足你。”赵南槿眼含笑意。

沈清辞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简直倒反天罡,此女怎么比之前更加不要脸了!

“臣不想!”沈清辞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

赵南槿回到贵妃椅上坐下,声色慵懒:“本宫召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沈清辞惊讶:“殿下缺钱了?”

赵南槿点头,日后要筹集兵马,自然要多做准备,但这一次,是向楚泽收点利息。

“殿下要多少钱?臣都可以给你。”沈清辞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若她图钱不图人那就好办了,只要能保住他的清白之身,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