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丘岭喉咙里的火
- 高危雌性在兽世不想被圈养
- 一只狸央
- 7016字
- 2025-11-22 00:24:03
那一刀下去之后,我整个人其实是虚的。
短刃抽出来的瞬间,刺脊狼的血和黑雾一起喷了我半身。那些污染气息往我脸上一扑,本该让人头痛恶心,却被精神海里那个刚刚开机的小漩涡“咕咚咕咚”吸了个干净。
——然后我就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爽到站不稳。
“你别给我爽过头。”系统在我脑子里死死扒着某个开关,声音都紧了,“第一次开吞污就这么玩,你真当自己是怪物胃?”
“闭嘴。”我手还撑在车板上,嘴上骂,脚下却老老实实往后退了半步。
短刃滴着黑血,我整个人像刚从一盆冰水里捞出来,四肢发软,精神却反而异常清醒——一种被逼出来的清醒。
“拾柒!”车厢里有人喊。
我回头。
栖栖跪在草席上,眼睛红通通,嘴唇哆嗦,伸手又不敢真拉我;阿竹撑着车板探出半截身子,看着脚边那只抽搐不止的刺脊狼,眼神里第一次没了看热闹,只有骇然。
顾婆眯着眼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还站得住。”我喘着气,把短刃往车外石缝一磕,把刀上的黑血蹭掉一部分,“别急着给我收尸。”
“你刚刚那一刀……”方柔声音发抖,“真的、真的挺帅的。”
“少夸。”我懒得受这个,“再夸我一会儿真的要倒了。”
系统小声嘀咕:
【体力:30/100】
【精神海负荷:60/100】
【建议:宿主接下来一小时尽量少做英雄行为。】
“那你关机休眠。”我心里骂它,“别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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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接触结束后,车队不敢原地久留,只稍微整理了一下阵型,就继续往前挪。
裂口兽被斩翻在谷口,几只刺脊狼死在路边,尸体没时间处理,只能推到车道之外,任由雾气缠绕。
那画面挺不吉利的:
——每经过一具怪物尸体,雾就要在那一块盘旋得更重一些。
——灰绿色的气息像给那团肉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脏被子。
系统数据刷得飞快:
【环境污染值:持续缓慢上升中。】
【建议普通人:缩在车里别往外看。】
【建议宿主:别贪吃。】
“你当我谁?”我翻白眼,“我还分得清‘吃饭’和‘吃炸弹’。”
“你刚刚那脸,不像能分清的人。”系统冷静补刀。
……行,那我当你没说。
我一屁股坐回车厢,刚才撑着的那股气一松,整个人的疲惫就从骨缝里往外冒。
短刃横在膝上,手还有一点细细的抖。
“你没事吧?”栖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摸我的袖子,“刚刚、刚刚有一瞬间我以为你要被咬了……”
“咬不着。”我懒洋洋靠在车板上,“它要真有那本事,就不会给我捅那一下。”
“你怎么知道捅那个地方有效?”魏衡忍不住问。
他刚刚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幕,脸上写满了“我也想上但我的绳子不答应”。
“经验。”我胡说八道,“以前在书里见过。”
系统默默举手:
【真实原因:吞污系本能+系统报点。】
【宿主胡说技能:MAX。】
“书?”顾婆挑了挑眉,“哪本书写怪物的脖子该怎么捅?”
“《雾海简略记·残篇》。”我一本正经,“上面没写,但我补充了几笔。”
顾婆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声:“罢了,不问。”
她看得出来我不想细说。
车厢里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我是“嘴硬的二小姐”,今天是“真的跟怪物干了一架还活着回来”的那一个。
方柔咬了咬下唇:“你刚刚挡在我们前面的时候……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往车里缩的。”
“我缩进去,雾就一起卷进来了。”我耸肩,“你们一车人同时被污染晕了,你觉得押送队会怎么处理?”
没人说话。
“他们会先想办法把怪物引开,”我继续,“如果引不开——”
“就会切车。”
“什么叫切车?”阿竹眨眼。
“就是把最危险的那几辆往外推,保前面的。”魏衡冷笑,“反正这车上,都是他们嘴里的‘繁衍资源’。”
栖栖打了个寒战。
“所以啊,”我叹了口气,“挡在车门口不是我想当英雄,是我怕他们拿整车当挡箭牌。”
系统补充:
【按原始战术预案,一旦后段车厢被大规模污染,押送队确有“丢车保核”的选项。】
【宿主刚刚的行为,在客观上提高了本车厢被“保”的概率。】
“听到了没?”我在心里对系统说,“我是在自保。”
【我信。】
【我也信你刚刚有一瞬间是纯粹‘想干一刀’。】
不聊了,越聊越想再出去捅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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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交锋只是拉开了丘岭这段的序幕。
往后还要挪很久。
石谷喉咙道路本来就窄,车队被迫拉长,前后呼应变得困难;怪物又是从侧壁、雾缝里钻出来,一波一波试探,时不时扑一两只上来找空子。
多数时候,斥候和前军还能挡住。偶尔漏过一只,也会被就近的押送兵拦截。
但那种被“随时可能有东西从雾里钻出来”的压迫感,是实打实压在每个人心头的。
——特别是我们这种被放在队尾的。
“别太往外看。”顾婆收回视线,“看久了,人会乱。”
她说的是心理上的“乱”。
系统那边说的是更直白一点的:
【污染视线接触时间过长,确实会让普通人精神波动异常。】
【宿主:你属于‘越看越想吃’那一挂,请节制。】
我把布帘放下,只留一条缝,注意力尽量从那些扭曲的影子上挪回车厢。
车里一片安静。
栖栖把手指绞在一起,指尖泛白;赵婶嘴里念叨着祖灵保佑;方柔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地面,明显在努力不去想“要是怪物冲上来会发生什么”。
只有阿竹,偷偷伸手点了点刚才被怪物抓出一道划痕的车板,又飞快缩回来,好像在跟什么比胆子。
“别用手摸那一块。”我懒懒道,“怪物的残留污渍沾在皮肤上,会起疹子的。”
“啊?!”她条件反射地举起手,看着自己那根手指,“那现在怎么办?”
“你又不是过敏体质。”我打量了一眼,“要真起了疹子,我在你脸上画一朵花。”
她:“……”
顾婆小声笑出声:“你倒是还能笑得出来。”
“再不笑就要疯了。”我说,“不如笑着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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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偏晚的时候,第二波——真正称得上“中等规模”的袭击来了。
这一次,不是一两只怪物摸上来试探,而是整条山壁都在抖。
先是远处的雾在石缝间往上涌,一缕缕灰绿色的气息像被看不见的大手捅了一下,混着更深的黑,往上翻卷。
随后,石谷内壁传来一阵奇怪的“哗啦啦”声。
一开始我以为是碎石滚落。直到顾婆脸色大变:“是——”
“是尸潮。”
“什么?”我一愣,“你说的是——”
“被污染尸体动了。”系统比她先半秒出声,“不是完全成型的怪物,是低阶污染体。”
话音几乎未落,我们就看到了——
一大团、一大团灰黑色的“东西”,从谷壁两侧的斜坡上滚落下来。
那些是人形、兽形,还有介于两者之间的怪诞身影。看得出是曾经的战士、猎物、野兽……都在污染中腐烂、扭曲,变成介于“尸体”和“怪物”之间的东西。
它们动作笨拙,却数量极多。
就好像这条喉咙壁上的伤疤,全都在这一天被打开了。
“盾阵——!盾阵顶住两侧!”
“弓手瞄准头部!别让它们靠近车队!”
“那辆载火油的车,往中间靠!不要停在坡脚!”
喊声乱成一片。
我立刻去找那辆刷着红漆、画着火焰的物资车。
它还在我们前面大约三十多丈的位置,被几辆普通物资车夹在中间,看起来“很安全”。
问题就在这——它现在的位置,正是原书里“引爆整个喉咙”的引线点。
“沈戍——”我掀开帘子,大吼。
离我们最近的一队押送兵正在赶马兽调队形,听见我喊,回头瞪我:“吵什么!”
“火油车的位置不对!”我直接喊,“你们再往前挪,它就正好卡在坡脚!”
“怪物一多,哪边堵,哪边就最危险。”
那兵士愣了一下:“你懂什么——”
我懒得跟他废话:“照你们现在这个列法,一旦尸潮从坡上一冲——”
“撞翻的、滑下去的第一辆就是那辆火油车!”
“到时候这一整段喉咙都得炸开花,你们谁跑得掉?!”
他被我吼得脸一白,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前方传来短促的一声哨音。
“火油车注意!往前挪三个马位!——重复一遍,火油车向前挪!”
是沈戍。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见他站在略高一点的石包上,抬手朝那辆火油车方向比划,嘴里骂骂咧咧:
“谁的脑子把它排在那里?再晚一步,怪物帮你们升天!”
火油车上的赶车人被他骂得一个激灵,赶紧催马往前挪。旁边两辆物资车也跟着调整位置,把火油车挤进队伍更中间一点。
原著里那块“炸开整个喉咙”的雷,硬生生被往前推了一截。
系统默默刷字:
【历史偏差形成:第一次丘岭段大爆炸概率显著下降。】
【当然,不代表不会有别的傻事发生。】
“知道了。”我心里说,“炸不炸不是我要操的心。”
“我要操心的是——这车上人能不能活着滚到坡底。”
尸潮已经压近了。
那些被污染的尸体从坡上滚落,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押送兵和战士们的喊杀声在谷中回荡,刀光在雾气里一闪一闪,像被什么脏手摸过的银片。
远方还能听到沈戍的吼声:
“别贪刀!——砍翻了就退一步,下一排顶上!——拿尸体堆墙!”
……我不得不承认,这人虽然嘴欠,但是真在打仗的时候,指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再怎么有刷子,尸潮这种东西,靠“几把刷子”也刷不干净。
越来越多半腐的身影滚到车道边,爬起来向车队扑来。
有一小股直接朝我们这列后队涌过来。
“来了。”魏衡低声说,握紧了被绳子捆住的拳头。
“你别乱动。”我瞥他一眼,“绳子再挣断,你就成重点打击对象了。”
“那也比被咬死强。”他冷笑。
杜原在角落里发出“嘿嘿”的低笑声:“你们怕什么?尸体而已——爷以前踩死的活人比这多。”
说着,他用下巴指了指扑向我们这一侧的一只高大“污染体”。
那玩意儿还能看得出是个人形——半张脸还在,另一半已经腐烂掉,只剩黑红色的烂肉,眼睛却被灰绿的雾填满,像两团快熄灭的灯。
我看了一眼那东西,又看了一眼杜原。
系统很狗腿地帮我算了一下:
【对比:】
【污染体:腐烂度高,动作慢,力量尚存。】
【杜原:肌肉完好,暴力倾向爆表。】
【结论:真打起来,污染体可能打不过他。】
“那你去。”我淡淡道,“你不是说踩死活人有经验嘛。”
车厢里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我,表情大概是——你认真的吗?
杜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你让我帮你们打怪?你不怕爷顺手先撕了你?”
“你要真傻到现在先撕我,”我说,“等怪物扑上来,押送队连个借口都不用找,直接能把你剁成肉饼喂马。”
“你是流放犯,原本就没多少活命的筹码。”
“现在有个机会:你把那几只东西砸下去,别人就得承认你‘有用’。”
“有用的人,在这条路上,比没用的多活两天。”
杜原眯眼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行。”
“爷今天就帮你打一场。”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手上的绳子“咯吱”一响,差点被他拽断——赵庚刚才加固的那几道结发出了抗议。
“看好了,小娘子。”他咧嘴,“爷怎么踩死尸体。”
说完,他整个人往前一冲,拖着绳子直接朝车边那只污染体撞过去。
我反手一把拉住绳子尾端,对魏衡道:“帮我拽着。”
“你真要放他出去?”魏衡咬牙,“万一他杀红眼——”
“他要真杀红眼,你就在后面绊他一脚。”我说,“至少能保证他先往外栽。”
系统在旁边小声吐槽:
【宿主利用“疯狗”的方式:用完再想办法拴回去。】
【暴力工具人+1。】
杜原这人,问题是太危险;优点也是太危险。
这种人,要么早早弄死,要么想办法把他拴成你这边的疯狗。
现在还没到“弄死”的时机——我既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闲工夫。那就先拴着用。
杜原冲出去,直接跟那只污染体撞在一起。
他力气是真大,一下子就把那具尸体撞得歪了一下,差点跌下坡。腐烂的肉块从对方身上甩下来,砸在石地上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你他娘的死都不老实!”杜原骂骂咧咧,一脚踹在尸体膝盖上。
“咔嚓——”
不管生前是谁,膝盖在重击下还是一样的脆。
那具污染体腿一软,整个人终于倒下,被他一脚又一脚从坡边踩了下去。
周围几名押送兵看傻了。
“这人……力气挺大。”有人低声说。
“是啊,怪不得敢杀人。”
“别光看!”远处传来沈戍的吼声,“那边车尾的,帮他盯着,别让尸体绕过去!”
——我注意到,他没有说“把那犯人拉回来”,也没有说“别让犯人乱动”。
他在利用杜原。
跟我一样。
系统评价很中肯:
【你和沈戍在“资源管理”理念上,不幸达成了一点共识。】
我懒得理它,目光却没离开坡上的局势。
不止一只污染体朝我们这边来了。
杜原解决了一只,还有两只从另一侧慢吞吞挪过来,被押送兵拦在半路。
更远处,火油车已经被挪出了最危险的位置,几名战士干脆把它当作一道厚重屏障,借着车体遮挡怪物的扑击,刀光闪动。
整个峭谷喉咙乱成一锅沸汤。
战士喊杀、马兽嘶叫、尸体滚落、刀刃砍入肉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着雾里那股发霉骨头味和血腥气,冲得人胃都在翻。
栖栖抱着膝盖,拼命缩成一团,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外瞄。
“别看了。”我在她头顶拍了一下,“你现在看见什么也帮不上忙。”
“那我能做什么?”她快哭出来了,“我好像只会拖后腿……”
“你现在能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看着她,“就是记住这一次。”
“记住丘岭的雾是什么颜色,记住尸体怎么从坡上滚下来的,记住怪物的叫声。”
“你以后会再遇到很多次这样的局面。”我说,“现在吓到腿软,还来的及。”
“晚一点,你连腿软的功夫都没有。”
栖栖咬着唇,用力点了一下头。
顾婆看了我一眼,慢慢道:“你为什么……不怕?”
“谁说的?”我笑笑,“我怕得要死。”
她愣了一下。
“只是别人怕了会哭,我怕了会想——我要是死在这儿,是被咬死、被烧死,还是被自己人踹下车?”
“想清楚了,才知道该先防哪一种。”
系统默默举手:
【宿主恐惧应对模式:→拆解→排序→报复心。】
“闭嘴。”我心里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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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潮不是无限的。
在前军和押送队拼死拦截下,谷内那一波滚落的污染体终于被砍得七零八落,剩下几具挣扎着要爬,被踹回坡下。
哨音慢慢从急促转为短促,再变为三长一短的“清场信号”。
整条车队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滴着血水和雾气,终于缓了一口气。
“暂、暂时过去了?”赵婶小声问。
“这一波是过去了。”顾婆叹气,“后面还不知道。”
系统冷静补充:
【按原始时间线,本次丘岭段大规模袭击到此已经结束。】
【因为你干预了火油车位置,“全谷大爆炸”事件未触发。】
【总伤亡比原线有所下降。】
【不过——】
【你也因此成功吸引了某个东西多看了你两眼。】
我背后一凉。
“什么东西?”我低声问。
系统顿了顿,文字跳得有点慢:
【雾里的那位。】
【你可以理解为——边荒这边,‘门’那头,偶尔探出的一只眼睛。】
【刚刚你吞污时,它顺路多看了你一眼。】
【就像你路过,看见一只会自己开门的猫,会多看一眼。】
“……谢谢你比喻得这么生动。”
【不客气。】
【目前判定:对方只是‘路过观察’,还没把你记在什么名单上。】
【建议宿主的策略仍然是——】
【装死。】
“我现在可是装不太像。”
毕竟刚刚那一刀、那一波,我的存在感已经不小。
事实也确实如此。
战斗渐渐平息后,押送队开始粗略统计损伤,车与车之间的人互相喊话确认,空气里到处是疲惫、庆幸以及压下去的恐惧。
我们这辆车门口,很快迎来两个熟脸。
赵庚先来的,甲胄上溅了不少血,脸上也挂了一条被划出来的小口子,整个人却精神还算完好。
他掀开帘子:“都在?”
“暂时一个没少。”我说,“你呢?”
“没少手没少脚。”他扯了扯嘴角,“刚刚那疯子倒是帮了不少忙。”
他说的是杜原。
那货现在正被两名押送兵押着往回拖,身上也带了几处轻伤,嘴里骂骂咧咧,看起来却兴奋得很。
“爷早说了,爷能打的。”他看见我,咧嘴冲我一笑,“小娘子,你欠我一条命。”
“想多了。”我淡淡道,“我们刚刚是互相利用。”
“你利用我什么?”他挑眉。
“利用你当盾。”我说,“以后还要继续利用。”
“不错。”他笑得更开心了,“爷就喜欢你这种不装的人。”
赵庚头疼地扶额:“你们俩别现在结盟,我压力很大。”
他顿了顿,看向我:“沈队待会儿要点人数,你那边……记得回答大声点。”
“怎么?”我挑眉,“他怕我刚刚那一刀捅完突然死了?”
赵庚认真的点点头:“差不多。”
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去下一辆车。
不多时,沈戍也走了过来。
他今天整个人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甲胄上溅的血已经看不出最初的颜色,头发上粘着几片灰尘,嘴角破了一点皮,却照样叼着一根草茎,看起来像刚打完一场赌局回来。
“繁衍车厢——点名。”他嗓子有点哑,却仍带着那股吊儿郎当的味道,“谁没死吭声。”
车里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说的是——活的报数。”我翻译了一句,“一个个来。”
“栖栖。”
“在……”
“阿竹。”
“在。”
“方柔。”
“在。”
“顾婆。”
“在。”
“赵婶。”
“我在……”
“魏衡。”
“在。”
轮到我。
沈戍抬眼看着我:“梁拾柒。”
“我还活着。”我说。
他嘴角一勾:“看得出来。”
他视线扫过车里众人,又落在我身上:“这车,暂时一个没死。”
“运气不错。”
“不是运气。”我说,“是我们刚刚很努力地不想死。”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好。”
“那就让你们继续努力不想死。”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
“刚刚那一刀,我记你一功。”
我挑眉:“一点点小事。”
“在别人那儿是小事,在有些人眼里就不是了。”他懒洋洋,“王城那边只看报表,战团这边看的是——谁能在该动刀的时候动刀。”
“你现在在我眼里,至少不是完全没用的‘繁衍资源’。”
我笑了笑:“那谢谢你,押送队长。”
“别谢我。”他夹着草茎,“谢你自己。”
“谁叫你这么命大,还敢往怪物身上捅。”
他说完,转身走向前队。
系统适时跳出:
【边荒体系中的“标签”更新:】
【宿主:】
——【原标签:废物雌性·流放·繁衍资源】
——【新附加标签:可用·精神异常·待观察】
【恭喜你,从‘牲口名单’挤进了‘试用名单’。】
我哼了一声。
——挤就挤吧。
——只要不是“繁衍营名单”,其他名单,我都可以先上去看看。
——等以后,有机会把整本册子翻过来写。
车队重新缓慢启动。
丘岭喉咙的雾还没散开,灰绿色的气息在石壁间来回缠绕,像某种看不见的生物在暗处张望。
我靠着车板,闭上眼,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
【丘岭段:
——第一次小型怪物接触:参与击杀刺脊狼×1;
——第二次中等尸潮:调整火油车位置,避免大爆炸;
——全车存活。】
系统在旁边不合时宜地鼓了个掌:
【记账成功。】
【下一页,等出喉咙再写。】
我深吸了一口雾里掺杂的冷气。
——岳还没翻过去。
——但至少,这一段“应该在这里死掉的人”,我让他们多活了一点点。
——对我来说,这就够值一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