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从牲口名单硬挤进战功本
- 高危雌性在兽世不想被圈养
- 一只狸央
- 5701字
- 2025-11-23 00:00:22
丘岭那段喉咙,终于在一阵长长的哨音中被甩在了身后。
当车轮终于碾上相对平坦的山道时,整支车队像是一条被人拎着尾巴拖出水面的鱼——人人都累得半死,却本能地吸了一口比谷内清爽太多的空气。
空气里还是有雾味,但不再是那种“发霉骨头泡血水”的腥冷,而是普通的山间湿气。
“出了。”顾婆长长吐了一口气,“命大的,都出了。”
系统也很官方地更新:
【丘岭段:已通过】
【本次总战损:较原时间线下降约17%。】
【宿主所在繁衍车厢:零死亡。】
【备注:这在统计报表上,会显得很扎眼。】
“扎眼就扎眼。”我靠在车板上,懒洋洋地说,“看见了才知道——这车上的人不是随便填的。”
栖栖整个脑袋埋在膝盖中间,听见这句,嗓子里“嗯”了一声,小小声补了个“对”。
阿竹则已经从早上的惊吓中缓过来,正趴在车窗缝往外看:“哇——前面有营地!”
我们从丘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偏西。山脚下,一片旷地被木桩和简易栅栏围成,搭起一大片帐篷,篝火一堆一堆烧着,烟直往上冒。
那就是边荒战团的前线驿营。
“按规矩,出丘岭之后,车队会在前线驿营休整一夜。”顾婆说,“明天一早,再往后面主营送。”
“所以今晚……”方柔声音有些发干,“我们会被直接押进繁衍营吗?”
“不会。”顾婆摇头,“驿营这边最多先做登记。真正的繁衍营在主营那边。”
“也就是说——”我打了个哈欠,“今晚还有一晚上空档。”
系统立刻刷字:
【宿主危险思维活跃值:+10】
【检测到你在想“利用空档搞事”。】
“你少在这儿装预言家。”我在心里说,“我从进车队那天就在搞事。”
车队慢慢在营地外围停下。
前军、物资车先入营,我们这些“人车”排在外圈,按押送队的指令等候。
“繁衍车厢,先不要下车!”有军官高声喊,“等战团那边派人来点名!”
我掀开一点布帘,看见营地里已经有几拨身影在忙碌。
有修补甲胄的、有搬运物资的、有直接席地而坐处理伤口的——血、汗、水和雾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很边荒的味道。
营地深处,有一根高高的木桩,上面悬着一串风干的怪物头骨,随风轻微晃动。
再往后,是一片半圆形的高墙,墙上插着边荒战团的旗子。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纹路隐约是某种抽象化的雾纹与兽影。
那就是——真正的“战”。
和那个将我们打包成“资源”的王城不一样,这里要的是活命,也认得出谁能打、谁不能。
“来了。”魏衡突然说。
“什么来了?”我问。
“看我们的人。”他微微抬下巴。
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队穿着深灰甲胄、胸口带战团纹章的兵正往我们这一列车走来。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肤色偏古铜,五官很深,眼尾略挑,一看就很不好惹。
他身后跟着两个文书,一边走一边翻着竹简,显然是专门来接收“繁衍资源”的。
系统自动浮字:
【人物扫描:】
【姓名:岑叙】
【身份:边荒战团“后线统筹官”,负责物资、人力调配及繁衍营配额分配。】
【备注:王城派系背景,典型“拿人当数字”的那种。】
……好,极品。
“繁衍车厢的,都给我安分点。”车外有人低声提醒,“待会儿问什么答什么,别惹岑统领不高兴。”
阿竹嘟囔:“这种脸,一看就会让别人不高兴。”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岑叙走到我们车这边,抬手,两个文书立刻上前,在车门旁架好木架,摊开竹简。
他扫了一眼车门:“这辆是狸猫族送来的第一车繁衍资源?”
有人应声:“是。”
“车上八人?”岑叙眉尖轻挑,“全部存活?”
文书也愣了一下:“按押送记录,是。”
“丘岭这一段?”岑叙的声音不咸不淡,“一车不死一个?”
“是。”这次是沈戍接话。
他从一旁过来,懒洋洋地行了个礼,嘴里叼的草茎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根,“这一车运气不错。”
“运气?”岑叙笑了一下,却一点笑意都没到眼底,“你觉得战团会把‘运气好’写进报功里吗?”
沈戍耸耸肩:“那你看着写。”
他这句其实已经算在给我们说话了。可岑叙显然不打算轻易买账。
他抬手:“先把帘掀开。”
布帘被从外面掀起一大半。
夕阳从他肩侧斜照进车厢,把我们这些“资源”的脸都照得一清二楚。
岑叙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栖栖被看得发抖,方柔努力维持体面,顾婆则眼皮都没抬。赵婶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我身上。
“这个。”他点了一下,“长得倒不赖。”
他视线往下落了一寸,看到了我腰间的短刃。
“谁准你带刀的?”岑叙眉头一皱,“繁衍资源不得携带武器,这是王城明令。”
车厢附近几个押送兵立刻紧张起来。
按规矩,我这确实属于——“违规”。
我还没开口,就听沈戍慢悠悠地说:“那玩意儿是她刚刚在丘岭上捅死一只刺脊狼的刀。”
岑叙:“……”
两个文书愣了一瞬,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岑叙转头,“谁捅死的?”
沈戍用草茎指了指我:“她。”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像潮水一样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车厢里的人都紧张到手足无措。
——只有我自己,伸手按了按刀柄,懒洋洋抬眼回看岑叙。
“丘岭喉咙那段,你不在前头忙?”我问得很平静,“居然还有空关心一把刀?”
岑叙眯起眼:“你在跟我说话?”
“你先在跟我说话。”我笑,“我礼尚往来。”
系统捂脸:
【宿主危险发言指数:+50】
【警告:当前对象为边荒后线统筹官,掌握繁衍营配额生杀权。】
——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是必须搞的第一个爽点。
岑叙冷笑一声:“丘岭这一路,你倒没被吓傻。”
“刚好相反。”我淡淡道,“我被吓得很清醒。”
“清醒到知道——如果我那一刀没捅下去,现在这辆车上,多半少一半人。”
他嘴角一勾:“你倒挺会给自己记功。”
“不是我记,是你们会记。”我抬下巴示意他手里的竹简,“你刚刚问过了——‘为什一车不死一个’,对吧?”
他没说话。
我继续:“你如果写‘运气’两个字回王城,王城那边当然不在乎。”
“可战团会在乎。”
“战团是打仗的地方,你把‘能捅死怪物’写成‘运气好’,就是在告诉前线——‘你们的命靠天吃饭’。”
“你觉得他们会高兴吗?”
周围押送兵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边荒前线,从来最讨厌的,就是王城那帮只会拿笔写数字的。
岑叙的脸色沉了沉:“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这是在提醒你——你可以不喜欢我。”
我直视着他,“但你最好喜欢你的报表好看一点。”
“这一车零死亡,你愿意说是‘废物运气好’,还是愿意说——”
“是你的押送队+繁衍资源配合得好?”
沈戍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
赵庚差点没忍住,赶紧低头装咳嗽。
系统疯狂刷字:
【嘴炮AOE伤害:已命中目标×1、吃瓜群体×N】
【效果:】
——【岑叙恼怒值+30,重视度+20。】
——【押送队暗爽值+40,对宿主好感+10。】
岑叙盯着我,眼神像要把我捅出个洞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冷冷问。
“梁拾柒。”我毫不犹豫地报,“狸猫族,流放人口,繁衍资源一号。”
我刻意把“繁衍资源一号”几个字咬得很重。
“挺会说。”岑叙笑,笑意却一点没到眼里,“那这一车零死亡的功——”
他敲了敲竹简,“你是在暗示,要记你头上?”
“当然不是。”我摇头。
“我是在提醒你——别把这一车全部记在‘运气’那一栏。”
“要记,就按你们战团自己的规矩记:”
“前有押送队挡怪,后有本车之人自保。”
“你可以写——‘本车繁衍资源整体心理素质尚可,有抵抗意愿,可在未来安排相应劳动’。”
这一句,把车上所有人都拽入了“有用”的范畴。
不再是单纯“等着被运走”的数字。
顾婆眼底闪过微不可查的一丝笑意。
魏衡抬了下眉,看我的眼神多了点“就这你也想得出来?”的意味。
方柔咬了咬唇,显然在消化“我们居然也能被写进战功”的现实。
岑叙冷冷看我几息,忽然“啧”了一声:“嘴这么厉害,怎么精神力才三点?”
他是真看过卷轴的。
“那是你们的石头说的。”我耸肩,“不是我说的。”
“不过你放心。”
我笑得一点都不怕事:“以后你会发现——你那几块石头,测不出很多东西。”
岑叙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没有再跟我争。
只是转头对文书淡淡道:“这一车,暂记为‘零死亡、个别繁衍对象具自保及辅助战斗能力’。”
他顿了顿,又像是随手加了一句:“押送队长名下加一笔。”
沈戍挑眉:“哦?”
文书飞快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嘴里念:“第七队押送车队,于丘岭段确保繁衍车厢零死亡,队长沈戍,记小功一笔。”
爽。
——这是实打实的,从“牲口名单”硬挤进战功本的第一步。
不只我一个人挤了进去,还顺手把这一车和押送队一起往“有用”的格子里拖了一把。
系统正经评价:
【短期效果:】
——【繁衍车厢整体被归类为“可再利用劳动力”,随机被丢弃概率小幅下降。】
——【押送队与宿主绑定度+15,沈戍“和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感知+20。】
【长期潜在效果:】
——【宿主名记录入边荒战团后勤档案,作为“精神力异常但有实战贡献的雌性”。】
【换句话说,你现在开始在系统外的“正经档案里”留名了。】
我在心里“啧”了一声:
——很好。
——以后要翻案,至少查得到我名字。
⸻
岑叙点完这一车,又去看后面几车。
随着他的身影远去,车门附近那种压迫感才算缓了一点。
“刚刚那段……”阿竹探头探脑,“好爽。”
“哪个部分?”我问。
“就是你说‘运气’那段。”她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我在药堂的时候,老听人说‘谁谁谁运气不好,被送走了’。”
“原来运气不是说给我们的,是说给他们好看的。”
“当然。”我道,“他们要在卷子上写‘我自己把人送去喂怪物’,不好看嘛。”
“……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系统?”系统弱弱抗议。
“闭嘴,你才像备忘录。”
方柔忽然抬头,看着我,认真道:“那这一笔——”
“我们欠你的,又多了一笔。”
我懒懒挥手:“记着就行。”
“你放心。”她咬唇,“我记账很清楚的。”
顾婆笑了一声:“这丫头,算账可能比你还狠。”
我心里也默默给方柔那栏加了一行:
——【观望→轻靠拢→开始主动认账。】
魏衡靠在一旁,冷冷吐出一句:“你刚刚把自己暴露得太明显了。”
“嗯?”我看向他。
“你让岑叙记你。”他道,“以后繁衍营那边要挑‘不乖的’,第一个就会想到你。”
“那就让他们来挑。”我笑,“挑我的人,迟早要被我记进账本。”
系统轻轻刷了句:
【宿主报复心指数:稳定在高位。】
⸻
天色暗下来,营地里火光一堆堆亮起。
押送程序走到一段落,繁衍车厢的人暂时还不许下车,只能轮流透口气、接水、解决生理问题。
“二小姐——”赵庚又来守我们这辆。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整个人却比刚才更疲惫,嗓子也哑了不少。
“你刚刚那套……挺厉害的。”他憋了半天,挠挠脑袋,“我在旁边听着都替你捏汗。”
“你怕我被拎去问罪?”我问。
“不。”他老老实实摇头,“我怕你嘴太厉害,把我们都连累了。”
“结果呢?”我挑眉。
“结果——”他有点窘,“结果我们队跟着记了一笔小功。”
“那就好。”我笑,“以后你娘在那边路上走着,查查战功册,还能看见你名字多了一条。”
他一愣,眼眶一下有点红。
“你怎么……”他咽了咽,“怎么总记得这些。”
“因为我记账。”我说,“我记的是——谁欠我们的,谁还给我们了。”
“你今天帮我拦住那个疯子、帮我们守车门,我记你一笔。”
“岑叙刚刚把功记你们队名下,我也记他一笔——欠我的。”
赵庚忍不住笑出声:“你这账本,迟早要写不下。”
“那就再换一本。”我耸肩,“反正边荒够大。”
系统煞有介事地补充:
【记账APP:正在后台运行。】
⸻
夜更深时,营地里终于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训斥,不是点名,而是一种——精神力波动。
那不是普通雌性治愈系那种温柔的力量,而是一种强大而冰冷的精神压迫,从营地内圈某处缓缓扩散出来,像有人站在高处,朝整个营地扫了一眼。
车厢里的几个人几乎同时抖了一下。
栖栖抱着膝盖,下意识往我这边挪。
“谁在……看我们?”她声音发颤。
“主营那边的高阶精神者在巡视。”顾婆叹气,“每次车队到了,都要有人确认有没有‘异常’。”
“异常?”我挑眉。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意味深长:“就是那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系统同时冷静刷字:
【上位精神力扫描:来源判定——】
【边荒战团“镇雾者”之一。】
【对宿主的关注度:轻微。】
【对宿主精神海状态评估:异常、被污染、但暂未标记为敌对。】
【原因推测:你的吞污,把一部分污染吃掉了,看起来比其他人还干净一点。】
我心里“啧”了一声。
——这算我占了便宜,还是被盯上了?
那股扫描感在我脑海上轻轻掠过。
像有人用一根极细的冰针,在一池黑水上划过,却没刺进水里。
一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
在营地内圈,更靠近那根挂满怪物头骨的木桩后方,有一双眼睛,从高处冷冷看了我们一眼。
不是岑叙那种“拿人当数字”的视线,也不是沈戍那种“看热闹”的好奇。
那是一种更高一层的、站在世界边缘看棋盘的冷静。
“谁?”我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迟疑了一下,才刷出几个字:
【暂无法读取姓名。】
【只知道他的战团内部代号是——】
【“镇雾塔主”。】
【简单说,就是负责盯雾海那头“门”的那个人之一。】
【他刚刚看见你了。】
“看见什么程度?”我问,“是‘路过看一眼讨厌的猫’,还是‘对这只猫感兴趣想捉回去研究’?”
【目前更接近前者。】
【他大概只觉得——这车里,有一丝污染走向不太对劲。】
【但你运气好,他现在很忙,没有空细查。】
“那就好。”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忙一点,别总盯着我。”
这股精神力一扫而过后,营地又恢复了喧嚣和平常的紧绷。
车厢里的人大多困到极限,陆陆续续靠着草席睡去。
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精神海里那个小漩涡还在缓慢转动,把之前吞进去的污染一点点磨成我能用的力量。
系统冷静地汇报:
【当前精神力内部测算值:3.8→4.6】
【距离“表面数值突破10”还很远。】
【但对你这种原始只有3点的人来说,已经是把两辈子的运气都压到这几天了。】
“那你可得看紧点。”我闭着眼说,“别哪天我一觉醒来,变成雾那边的小宠物。”
【放心,你要真往那边偏,我会第一个把你从精神海里往回薅。】
“那你倒挺有良心。”
【因为你死了我就没工作了。】
……行。
我轻轻呼出口气,手指搭在短刃刀鞘上,像是摸着某种现实里的锚点。
今晚只是驿营。
真正的繁衍营,明天才是门口。
这一晚上,我们只是——
从“牲口名单”硬挤进战功本的第一页。
后面还有很厚的一叠,等着我一页一页、翻着写。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驿营首夜:
——岑叙:记恨+记功;
——沈戍:小功在册;
——本车:从纯“繁衍资源”→“有自保价值的劳动力”;
——镇雾塔主:远处扫了一眼。】
系统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下一章大纲:主营在前,繁衍营在后,修罗场在悄悄铺。】
我勾了勾嘴角。
——很好。
——那就让他们以为,明天要迎接的是一车乖顺的“繁衍资源”。
——然后,看我怎么一点一点,把他们的繁衍营,拆成我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