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书女？

闻言，凤九栖才从愣神中回过了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点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呼吸分开，又足够让视线纠缠。

而走过来的春桃也注意到了二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异样，垂着眼当作没看见，端着药走了过来：“殿下，药熬好了。”

“给我吧。”凤九栖伸出手。

春桃一愣，连忙把药递了过去。凤九栖接过药碗，低头吹了吹氤氲的热气，舀起一勺送到解苍玹唇边。

解苍玹看着她垂眸时那截白皙的脖颈，怔了一瞬，才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苦涩的药汁入喉，他却觉出一点别的味道。

一旁的春桃见这画面，只觉得自个儿站哪儿都不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匙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解苍玹看着她专注喂药的模样，忽然轻声开口：“那我……叫什么名字？”

凤九栖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烛火在她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点幽深的光。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叫小九。解小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我的解小九。”

解小九。

我的。

解苍玹愣住，睫毛颤了颤，片刻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解小九？”

“嗯。”凤九栖垂下眼，又舀起一勺药递过去，不再多说。

他就着那只手一口一口喝完，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间，却压不住心底那点奇怪的悸动。

喂完药，凤九栖替他理了理被子，又仔细包扎好额头上的伤口。她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却让他觉得那块地方隐隐发烫。

“好好休息，”她站起身，“我明日再来看你。”

解苍玹点了点头，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好……”

门开了又合，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躺在床上，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额头上包扎好的伤，指腹下的布料还带着她碰过的温度。

“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喃喃自语，却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是真的叫解小九，还是真的……是他的？

……

门外，凤九栖刚走出来，春桃便迎了上来，欲言又止：“殿下……”

凤九栖看她一眼：“跟我去书房。”

“是。”

书房里，春桃关上门，压低了声音：“小姐，那个人究竟是……”

“国师，解苍玹。”

春桃瞳孔微震，难以置信地看过去：“殿下，您没开玩笑吧？他怎么会是……国师大人？除了开国女皇，可就再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了，就连当今女皇陛下也没见过。万一您又认错了……”

凤九栖拿起桌上的折子，漫不经心地翻开，嘴角却弯了弯：“不会错的。”

“可是殿下，就算传闻里国师不是个糟老头子，那也只是传闻啊……”春桃急得直跺脚。

凤九栖轻轻笑出声，抬起眼看她，眸子里带着点笃定的光：“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目光太稳，稳得让春桃一肚子的话都噎了回去，只好点了点头。

“对了，”凤九栖又开口，声音淡淡的，“如果他试探着问起什么……”

“奴婢明白，”春桃立刻接话，“东宫里的人，奴婢都会交代好，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会说。”

凤九栖缓缓点了点头，春桃便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烛火摇曳，映着她半明半暗的脸。

她看着跳动的火苗，嘴角慢慢勾起一点意味深长的弧度。

“解苍玹，”她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

郊外，土堆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扒开泥土，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爬了出来。姜月牙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淌着血，踉跄着站稳，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凤——九——栖——！”

话音刚落，脑海里“叮咚”一声响起。

【宿主别生气嘛～】系统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她一个恶毒女配，怎么能跟您比呢？您可是这方世界的女主，气运之女！】

姜月牙一愣，随即慢慢勾起嘴角，眼底的阴鸷散去了些：“说得也是。一个恶毒女配，也配跟我比？”

【这就对了嘛！】系统欢快地说，【对了宿主，检测到方圆百里内有本书大反派出没！】

“嗯？”姜月牙眼睛一亮，“大反派？那个原书里只出现过一次，就让原女主差点继不了位的解苍玹？”

【是的是的！宿主咱们赶紧过去吧！】系统催促道。

姜月牙刚要动身，忽然顿住脚步，皱起眉：“等等，这个时候解苍玹不是还没出场吗？”

【哎呀，】系统不以为意，【可能是因为宿主您穿过来了，原书剧情发生了波动，很正常啦。】

“是吗……”姜月牙还是有些迟疑。

【是啊是啊，快走吧宿主，万一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姜月牙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按着系统指引的方向走去。

然而到了地方，她环顾四周，别说解苍玹的影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大反派在的地方？”

【不对啊……应该就在这里的……】

系统的声音还没说完，姜月牙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她刚要开口骂人，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

姜月牙心里一紧：“系统？系统！你没事吧？”

电流声持续了几息，才恢复正常。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歉意：【抱歉让宿主担心了，我刚刚去做了个检测。】

姜月牙松了口气：“你检测什么了？”

【检测到大反派确实在这里出现过，但是……】系统的声音顿了顿，【被恶毒女配凤九栖捡走了。】

“什么？！”姜月牙瞪大眼睛，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又是凤九栖！又是她！！要不是她害死了原主，我能穿到这种开局吗？！现在连大反派都被她抢走了！”

【宿主别生气嘛～】系统连忙安抚，【她再怎么蹦跶，也改变不了女配的宿命。女配，天生就是给女主让路的！】

姜月牙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松开手，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冷哼一声：“说得也是。”

【这就对了！】系统的声音又欢快起来，【宿主咱们走吧！虽然大反派不在了，但现在回皇城，还能遇到本书男主陆珩呢！原女主已经把陆珩的好感刷得差不多了，您正好去接手！】

姜月牙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好，我们走。”

……

皇城街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姜月牙躲在暗处，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马车，深吸一口气。

【宿主！就是现在！】系统兴奋地喊道。

姜月牙心一横，冲了出去，恰到好处地摔倒在马车前，浑身是伤，柔弱不堪。

马车猛地停下，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怒喝：“怎么回事！”

“回……回公子，”小厮吓得声音都在抖，“不知从哪儿跑出个人，倒在咱们马车前了……”

“关我什么事！继续走！回府！”

姜月牙心里一沉，正要再想办法，就听小厮又颤颤巍巍地开口：“可、可是公子，那好像是……姜月牙姜姑娘……”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车帘被掀开，陆珩沉着脸跳下马车，走到姜月牙跟前。

姜月牙恰到好处地睁开眼睛，一双美目含着泪光，颤抖着伸出手：“陆……陆公子……”

陆珩看清她的脸，瞳孔骤然收缩，连忙弯腰将她抱起，动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急切。

他把她抱进马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月牙，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弄成这样？”

姜月牙靠在他怀里，柔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太女殿下的人把我绑走，带到郊外后山……然后就……”

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陆珩的脸色瞬间铁青。今晚凤九栖确实出过宫。

“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又软了下来。他抬手想替她擦眼泪，却不小心碰到了她额头的伤口。

姜月牙疼得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忍住了，只轻轻颤了一下。

陆珩浑然不觉，只顾着心疼：“你受苦了。我先带你回府，马上请太医。”

“谢谢陆公子……”姜月牙柔声道，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陆珩心里一阵柔软，忍不住想：同样都是女子，月牙就是比凤九栖那个疯女人温柔体贴得多。

他没注意到，怀里的人疼得脸都白了，却还在强颜欢笑。

姜月牙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男主瞎吗？！疼死我了！手往哪儿碰呢！差评！差评！

……

陆府。

陆珩把姜月牙抱进自己的院子，立刻让人去请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刚要行礼，就被陆珩一把拦住：“不必多礼，快看看她。”

太医点点头，上前准备把脉，陆珩忽然开口：“男女有别。”

太医动作一顿，一脸无语地看过去。

你有病吧？

床上的姜月牙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得柔声细语：“没事的，陆公子……”

陆珩看她脸色实在难看，心里一痛，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出去。

太医松了口气，开始诊脉、开方、包扎伤口。等一切处理完，姜月牙才虚声道谢。

太医走后，她躺在床上，忍不住在心里跟系统吐槽：“系统，你确定刚刚那个脑子有坑的，是男主？”

【宿主！】系统严肃地提醒，【男主只是太担心您了，您怎么能吐槽男主呢？下次再这样要扣分了。】

姜月牙：“……”

行，你是系统你说了算。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

东宫书房。

凤九栖刚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春桃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复杂：“殿下，咱们的人发现，陆珩请了太医。”

凤九栖抬起头，眉梢微挑：“给谁请的？”

“好像是……姜月牙。”

凤九栖手中的笔一顿。

她缓缓放下笔，看向春桃，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

春桃点点头：“确定。奴婢还特意问过了，咱们的人说，当时姜月牙确实是死透了才埋的。”

死透了。

凤九栖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地喃喃：“难道这就是女主吗……怎么都死不了？”

春桃一愣：“殿下，您在说什么？”

凤九栖没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神色幽深难测。

女主么……

那她倒要看看，这位女主，还能翻出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