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
- 恶毒太女觉醒,绿茶反派非要娶我
- 天香九歌
- 3971字
- 2026-03-07 21:30:12
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月光却亮得有些诡异,银练般从天际垂落,冷浸浸地铺在官道上。
一辆马车自远处辘辘驶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咔哒”一声,马车停稳。
凤九栖扶着侍女春桃的手缓缓步下马车。她刚站稳,身后的侍卫便押着一个丫鬟走了上来。
凤九栖只淡淡瞥了侍卫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却让侍卫脊背一凛,立刻心领神会,押着人往路边早已挖好的深坑走去。
姜月牙被推进坑里时还在昏睡着。侍卫抄起铁锹,毫不留情地拍下去。
“啪!”
这一下又狠又准,姜月牙惨叫一声,猛地惊醒。
她茫然地睁眼,借着月光看清坑边那张清冷矜贵的面容,整个人如坠冰窟:“皇太女殿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凤九栖立在坑边,月白色的披风被夜风轻轻扬起。她微微俯身,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那笑意却不及眼底,像是覆着一层薄冰。
“做什么?”她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柔和,“送你上路。”
“咚”的一声,姜月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是一锹拍下来,将她所有的话都拍回了喉咙里。她栽倒在坑底,口中涌上一股腥甜。
“我不想再看见她。”凤九栖已经直起身,转身离去。
“是。”侍卫们的应答声整齐而低沉。
马车辘辘驶离,身后姜月牙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被碾碎在尘土里,越来越远,最终消散在夜色深处,只剩车轮单调的声响。
车厢内,凤九栖缓缓闭上眼。
不属于她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页页铺展开来,那本名为《凤临天下》的书,她花了整整一夜才看完的,关于她自己命运的剧本。
书里说,她是个面目可憎的丑角。善妒,无脑,对着一个不屑看她的男人掏心掏肺,痴缠不休的绝世恋爱脑。
书里说,主角是姜月牙和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陆珩。他们背着她暗通款曲,步步为营,最终“真爱”战胜一切,赢得天下称颂。
而她,乾元王朝嫡长女,自幼被当作储君培养,文韬武略无一不精的凤九栖,最终被废去储位,打入尘埃。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流淌着外族之血、此刻正被她亲手埋进土里的姜月牙。
荒唐。
凤九栖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
恋爱脑?
去他妈的恋爱脑。
她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深潭,映不出半分喜怒。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繁复的金线凤纹,那是唯有嫡长皇女才能享用的规制。
“回宫。”
“是,殿下。”
马车重新启动。凤九栖靠回软垫,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既然书中主角是他们俩,那就一个一个除掉。什么狗屁原书剧情,什么不可抗的命运。
她正要细细盘算,马车却忽然停了。
“殿下,前面有人。”春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凤九栖微微蹙眉。半夜三更的,这荒郊野外哪来的人?
她推开车门,顺着春桃示意的方向看去。路边的枯草丛里,隐约可见一个伏倒的身影。
“……抬上来吧。”她沉吟片刻,下了决定。
侍卫将那人抬到近前。凤九栖借着车檐下悬着的风灯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一瞬,忽然凝住了。
那是个男子。
如墨的黑发散乱地铺在肩侧,沾着泥垢与暗色的血迹。
面容被污渍遮去了大半,却仍能看出轮廓的精致,下颌的弧度,紧抿的薄唇,即便昏迷着也带着某种凛然的意味。
而他的眉心,有一点朱砂。
殷红如血,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醒目。
凤九栖心头猛然一跳。
国师解苍玹。
书中那只出场过一次、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女主姜月牙险些没能继位成功的大反派。
传说他师从遥远的仙门,修无情大道,却因与乾元开国女帝关系匪浅,留在乾元至今。而按照书中的时间线,他此刻应当在摘星楼闭关才是。
凤九栖盯着那张脸,目光从他眉间朱砂缓缓滑过。
即便昏迷着,这人身上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像是沉睡的凶兽,不知何时会醒来。
她忽然想起书中对他只言片语的描写。
“解苍玹立于摘星楼顶,垂眸看阶下万千朝臣,那目光淡而远,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只这一句,便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她面前。昏迷不醒,任人摆布。
凤九栖唇角微微弯起。
如果她救了他,再想办法得到他的帮助……
“春桃,立刻回东宫。”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是。”
马车启动的瞬间,凤九栖俯下身,拿起手帕,替那人擦去额角的血迹。动作耐心而温柔,仿佛在擦拭什么珍宝。
她的指尖触到他的眉心,那点朱砂微微发烫。
马车在东宫门口停稳时,已是后半夜。
凤九栖扶着解苍玹下车。那人依旧昏迷着,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沉得惊人。
他比她高出许多,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侧脸。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匆匆迎了上来。
“九栖!”陆珩快步走近,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听东宫的下人说你深夜出宫,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目光落在凤九栖身侧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惊疑,戒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悦。
“九栖,他是谁?”
凤九栖抬眼看他。
月光下,这张脸依旧俊朗,眉目如画,是她曾经无数次想要靠近的模样。
可此刻再看,却只觉得寡淡,比不上身侧这人眉间那点朱砂的万分之一。
“和你有关系吗?”她声音淡淡。
陆珩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凤九栖已经扶着人从他身侧走过。东宫的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将他所有的疑问和不满都挡在外面。
“你们好大的胆子!”陆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我是你们太女的未婚夫,你们也敢拦我?”
侍卫的声音不卑不亢:“太女有令,无她命令任何人不得入东宫。”
“你——!”
凤九栖没再听下去。她扶着人穿过回廊,径直进了自己的寝殿。
寝殿内烛火摇曳,将满室陈设镀上一层暖光。
凤九栖将人放到床榻上,这才直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酸的肩膀。垂眸看去,那人依旧昏迷着,眉心微蹙,像是在做一场不甚愉快的梦。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滑过,落在那点殷红的朱砂上。
“春桃,去请太医。”
“是。”春桃应声退下,临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自家殿下从未这般照顾过什么人,何况是个男子。
凤九栖在床沿坐下,伸手替他拭去额角最后一点血迹。
指尖触及他肌肤的瞬间,她微微一顿,这人身上凉得惊人,不像活人的体温。
她收回手,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
书中说,解苍玹活了很久。久到没人知道他究竟多大年纪,久到他看着乾元换了三代帝王。
他从不参与朝政,也从不出摘星楼,却没人敢忽视他的存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决定下一任帝王是谁。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她面前。昏迷不醒,任人摆布。
凤九栖轻轻弯了弯唇角。
太医来得很快。
诊脉的时候,那老医正的表情变了又变,勉强才稳住神色。他收回手,试探着开口:“回太女殿下,这位大人的脉搏……像是仙家人?”
凤九栖只含笑看他:“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告诉我,他现在如何了?”
太医低下头,不敢再问:“是。这位大人像是旧疾复发,加上从高处坠落时头部撞到硬物……暂无性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凤九栖眉头微蹙。
“只是这位大人头部受创,大概率会失忆一段时间。至于何时能恢复……”太医顿了顿,“在下不敢妄言。”
凤九栖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是。”
“……”
凤九栖垂眸看向榻上之人,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医开了方子,春桃领着他出去抓药。屋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凤九栖缓缓坐回床沿,伸手碰了碰那人眉间的朱砂。指尖触到的瞬间,她似乎感到那点朱砂微微发烫,像是活的。
“若是真一辈子想不起来……”她低声自语,语气意味不明,“留你何用?”
话音落下,她兀自出神,未曾留意到榻上之人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可万一哪天记起来了呢……”她眼帘低垂,又轻轻抬起。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人握住。
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凤九栖猛地低头,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眸极黑,黑得像是化不开的夜色,却又极深,深得看不见底。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初醒的茫然,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像是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正在打量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猎物。
“你是谁?”
他的声音微哑,却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质感。
凤九栖心头猛地一跳。但她很快稳住心神,弯起唇角:“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那人依旧看着她,目光未动。
“你不知道我为了救你有多辛苦,生怕你出事……”凤九栖继续说着,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人微微蹙眉。头忽然痛了起来,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他松开她的手腕,揉了揉额角:“那我是谁?”
凤九栖见状,连忙扶住他:“头疼就别想了。”
她伸手想替他揉额角,却被他微微偏头避开。那双眼睛依旧看着她,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审视。
凤九栖一顿,随即换上担忧的神情:“怎么了?”
那人没答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凤九栖莫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很担心我?”他忽然问。
“当然了。”凤九栖笑容不变,“你可是……”
她话到嘴边,忽然顿住。
该怎么介绍他的身份?东宫的谋士?她救下的陌生人?
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男宠。”
话音落下,那人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神情,错愕、荒谬、不可置信,还有一丝隐约的……好笑?
“男……宠?”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微微上扬。
“对啊。”凤九栖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隐秘的快意,“你不要介意,你现在虽然是男宠,但你是我的真爱。”
那人看着她,没说话。
“我们是恋人。”凤九栖继续编着,“只是我有未婚夫,本来想着退婚后就去求母皇赐婚,没想到陆珩会派人刺杀你。情急之下,我只能先带你回东宫。”
她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拿手帕拭了拭眼角。
那人依旧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可他没有戳穿,只是微微倾身,伸出手。
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滴并不存在的泪。
“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凤九栖一愣,抬头看他。
烛火摇曳中,那人眉间的朱砂殷红如血,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深邃。
他就这样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那笑意里带着什么,是了然?是戏谑?还是别的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
凤九栖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这人到底……是真失忆,还是装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