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看到了自己

从主峰回来后的几天，沈雾过得格外平静。

没有预知画面，没有噩梦，没有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死亡场景。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些画面是不是真的只是梦。

但君临渊不这么认为。

他每天都守着她，寸步不离。

沈雾劝他：“我真的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君临渊摇摇头：“本座不忙。”

沈雾无奈，只好由他去。

——

这天早上，沈雾醒来的时候，发现君临渊不在屋里。

她坐起来，有些奇怪。

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离开。

她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院子里，君临渊正和青竹说着什么。

看到沈雾出来，他挥了挥手，青竹退下。

沈雾走过去：“怎么了？”

君临渊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古长老来信了。”

沈雾心头一跳。

君临渊把信递给她。

沈雾拆开信，快速看了一遍。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小丫头，老朽查到了一些关于天谴的事。事关重大，信中不便详述。若方便，请来天机阁一趟。古长青。”

沈雾看完信，沉默了。

天谴。

这个词，她最近听到的次数有点多。

君临渊看着她：“想去吗？”

沈雾想了想，点点头。

“想去。”

她想知道，那些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知道，天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想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君临渊握住她的手。

“本座陪你去。”

——

第二天一早，两人启程前往天机阁。

临走前，花想容拉着沈雾的手，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大堆。

“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剑尊大人，你看着她点，别让她乱跑。”

君临渊点点头。

厉寒站在一旁，难得开口：

“早去早回。”

铁无双沉默着点点头。

周衍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

“小师妹，等你回来，我还有八卦给你讲。”

沈雾笑了。

“好。”

——

五天后，两人到达天机阁。

古长老已经在门口等候。

看到沈雾，他眼眶微微泛红。

“小丫头，来了。”

沈雾点点头。

古长老看向君临渊，微微颔首。

“剑尊大人。”

君临渊点点头，没有说话。

古长老侧身让开。

“请。”

——

天机阁后山，那间密室里。

古长老拿出一本古籍，摊开在石桌上。

沈雾凑过去看，发现那本书已经很旧了，纸张泛黄，边角破损。

古长老指着其中一页，缓缓道：

“这是三万年前，天机子留下的记载。”

沈雾心头一跳。

天机子？

那个三万年前被天雷劈死的预言者？

古长老继续道：

“天机子当年，也曾频繁看到自己的死亡。”

沈雾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古长老看着她，目光复杂。

“和你一样，他也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死去的画面。”

“有的死在雷劫中，有的死在剑下，有的死在床上……”

沈雾的脸色白了。

古长老继续道：

“他害怕了，拼命想要逃避。”

“他封印了自己的能力，躲进深山，不与任何人接触。”

“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天谴。”

沈雾忍不住问：

“后来呢？”

古长老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后来，他还是死了。”

“死在天雷之下。”

“因为天谴，躲不掉。”

沈雾的心沉了下去。

古长老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悲悯。

“小丫头，老朽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吓你。”

“只是想让你知道，逃避，没有用。”

沈雾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那我该怎么办？”

古长老看着她，缓缓道：

“面对它。”

沈雾愣住了。

古长老继续道：

“天机子之所以死，是因为他一直在逃。”

“他越逃，天谴追得越紧。”

“最后无路可逃，只能死。”

他看着沈雾，一字一句道：

“但你不一样。”

“你有他。”

他看向君临渊。

“你有爱。”

沈雾的眼眶红了。

古长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丫头，老朽相信，你能渡过去。”

——

从天机阁出来，沈雾一直很沉默。

君临渊陪着她，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沈雾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他。

“君临渊。”

“嗯？”

“如果我……”

君临渊打断她：

“没有如果。”

沈雾看着他。

君临渊的目光坚定得让人心安。

“本座不会让你死。”

沈雾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君临渊抱紧她，没有说话。

——

晚上，两人在一家客栈住下。

沈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古长老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响。

“面对它。”

怎么面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再逃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主动开启了天机眼。

她想看看，那个画面，到底是什么。

天机眼开启的瞬间，眼前一片漆黑。

然后，画面出现了。

她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天空是血红色的，雷云翻滚。

远处，有人在惨叫。

但这一次，她没有害怕。

她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她”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沈雾对上了自己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但也有……

释然。

那个“她”看着她，笑了。

“你终于来了。”

沈雾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我来了。”

那个“她”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不怕吗？”

沈雾想了想，摇摇头。

“怕。”

“但更怕的，是让你一个人面对。”

那个“她”愣住了。

沈雾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

那个“她”的恐惧，那个“她”的绝望，那个“她”的一切。

但她也感觉到了，那个“她”的爱。

对君临渊的爱，对朋友们的爱，对这个世界的爱。

沈雾的眼眶红了。

她轻声道：

“你不是一个人。”

那个“她”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然后，那个“她”笑了。

那是释然的笑容。

画面开始破碎。

焦黑的土地，血红的天空，雷云，惨叫……

一切都在消失。

最后，只剩下那个“她”。

那个“她”看着她，轻声道：

“谢谢你。”

然后，也消失了。

——

沈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清冷而安静。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

君临渊推门进来，走到她身边。

“又看到了？”

沈雾点点头。

君临渊看着她。

沈雾笑了。

“但这次，不一样。”

君临渊挑眉。

沈雾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这次，我看到了自己。”

“但那个我，没有让我害怕。”

“她只是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君临渊抱紧她。

沈雾闭上眼睛。

她终于明白，面对，不是去送死。

而是带着爱，带着牵挂，带着所有在乎的人，一起走下去。

无论结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