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铁峰主的“三句话”（以及，第三次预知）

从丹峰回来后，沈雾把自己关在清竹院里，一整天没出门。

君临渊守在院子里，没有打扰她。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那些画面。

晚上，沈雾推开门，走出来。

君临渊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比早上坚定多了。

“我没事了。”她说。

君临渊点点头。

沈雾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一起看着月亮，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雾忽然开口：

“君临渊，你说，预知真的能改变吗？”

君临渊想了想，认真道：

“能。”

沈雾转头看着他。

君临渊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法峰主说过，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你看到的，只是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

沈雾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那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无法忽视。

君临渊握住她的手。

“不管未来怎样，本座都会陪着你。”

沈雾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我知道。”

——

第二天一早，沈雾去器峰轮修。

今天是铁无双教她炼器的日子。

她沿着山道往上爬，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昨夜的恐惧，好像被太阳晒化了一些。

器峰在七峰最西侧，紧邻着一座活火山。

沈雾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火山口旁边，那座简陋的石屋前，铁无双正赤着上身，挥舞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坯。

沈雾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铁无双没有抬头，继续敲打。

沈雾也不急，就站在旁边看。

看了一会儿，她发现铁无双今天打的不是兵器，而是一个小玩意儿。

那东西圆圆的，小小的，看起来像……

一个小铃铛？

沈雾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铁峰主，打铃铛？

铁无双继续敲打，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小铃铛慢慢成型，圆润可爱。

一炷香后，铁无双放下铁锤，把小铃铛放进冷水中。

“嗤”的一声，白烟升腾。

他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汗，看向沈雾。

“来了？”

沈雾点点头。

铁无双披上外袍，转眼间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老者。

他拿起那个小铃铛，递给沈雾。

沈雾接过铃铛，愣住了。

“这是……给我的？”

铁无双摇摇头。

沈雾：“那给谁的？”

铁无双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小石头。”

沈雾眨眨眼，反应过来——小石头，铁无双新收的那个徒弟。

她看着手里的小铃铛，心里暖洋洋的。

铁峰主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细得很。

她正想着，铁无双忽然又开口了。

“他昨天，叫师父了。”

沈雾愣住了。

铁无双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下，但沈雾看到了。

那是一个……笑容？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铁无双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恢复面无表情。

“练你的。”

沈雾忍着笑，点点头。

她走到火炉前，拿起铁锤，开始打铁。

但心里一直在想：

铁峰主也会笑？

铁峰主因为小石头叫师父笑了？

天哪，这个世界怎么了？

厉峰主笑了，铁峰主也笑了。

下一个是不是轮到周衍正经起来？

她越想越觉得魔幻。

打了一会儿铁，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铁峰主，小石头呢？”

铁无双指了指石屋里面。

沈雾探头看去，发现小石头正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一本书。

那本书是《炼器入门》，封面上还有她熟悉的笔迹——是铁无双亲自写的批注。

沈雾笑了。

这小家伙，还挺用功。

她走进去，在小石头身边坐下。

小石头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一亮。

“师姐！”

沈雾摸摸他的头。

“看什么呢？”

小石头把书递给她看。

“铁师父写的，我看不懂的地方，他就给我画图。”

沈雾翻了几页，发现每一页都有批注，画得密密麻麻的。

她心里暖洋洋的。

铁峰主虽然不爱说话，但对徒弟，是真的好。

——

从器峰下来，沈雾心情很好。

她一边走，一边摇着手里的小铃铛。

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山道上回荡。

她想着铁无双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忍不住笑了。

原来，这些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心里都装着柔软的东西。

厉寒是，铁无双也是。

她忽然有些想君临渊。

想他冷着脸说“本座在”的样子。

想他红着耳根说“本座只是路过”的样子。

想他看着自己时，那温柔得不像话的目光。

她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去。

然后，她眼前一花。

——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清竹院里。

阳光明媚，竹影婆娑。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这不正常。

因为她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就像上次在山道上一样。

沈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自己。

另一个自己，站在院子中央。

那个“她”抬起头，看着她。

“又见面了。”

沈雾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那个“她”笑了，笑容里满是绝望。

“这次看清了吗？”

沈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天上，乌云密布，雷云翻滚。

一道雷正在酝酿。

那个“她”抬起头，看着那道雷。

“就是这里。”

“清竹院。”

“你会死在自己家里。”

话音刚落，雷落了下来。

劈在那个“她”身上。

“她”惨叫着，化为灰烬。

沈雾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她”消失。

然后，她醒了。

——

沈雾大口喘气，发现自己站在山道上。

阳光依旧灿烂，小铃铛还在手里。

一切都没变。

但她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因为这次，她看清了。

清竹院。

那道雷。

还有那句——

“你会死在自己家里。”

沈雾扶着旁边的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个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能看见清竹院的每一片竹叶，能感觉到雷落下来时的震动。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山脚，她看到君临渊站在那里。

他看到她，眉头皱了起来。

“又看到了？”

沈雾点点头。

君临渊走过来，把她拥进怀里。

沈雾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清竹院。”

君临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沈雾继续道：

“我看到……我在清竹院，被雷劈中。”

君临渊抱紧她。

“本座在。”

沈雾闭上眼睛。

有他在，她不怕。

但她知道，这一次，比前两次都近。

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