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夜密谋：以命换命的决定

从主峰回来后，沈雾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没出门。

君临渊敲了几次门，她都只说“没事”。

可她越是这样，君临渊越是担心。

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推门进去。

屋里没点灯，沈雾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出两道淡淡的泪痕。

君临渊的心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怎么了？”

沈雾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君临渊也不催她，就这样抱着。

过了很久，沈雾才开口：

“君临渊。”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事，让你很生气……你会原谅我吗？”

君临渊低头看她。

“什么事？”

沈雾摇摇头。

“不能说。”

君临渊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那要看什么事。”

沈雾抬起头，看着他。

君临渊认真道：

“如果你是为了保护本座，做什么本座都不会生气。”

沈雾的眼眶红了。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到。

但君临渊还是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湿热。

他抱紧她，轻声道：

“不管你想做什么，本座都支持你。”

“但你要答应本座一件事。”

沈雾闷闷地问：

“什么事？”

君临渊一字一句道：

“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沈雾的身体僵了一下。

君临渊感觉到了。

他的心沉了下去。

“沈雾，你看着本座。”

沈雾没有动。

君临渊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月光下，她的眼睛红红的，泪痕还没干。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不是打算做什么傻事？”

沈雾想摇头，却发现自己摇不动。

因为君临渊的目光太锐利了，锐利到让她无法说谎。

她沉默了。

君临渊的心沉到了谷底。

“告诉本座，你想做什么？”

沈雾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君临渊看着她，忽然说：

“是不是和本座的未来有关？”

沈雾猛地抬起头。

君临渊看着她这个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轻声道：

“本座知道，你那天看到了什么。”

“你不说，本座也不问。”

“但本座告诉你，不管那个未来是什么，本座都不怕。”

他握紧她的手。

“本座只怕，你为了改变它，伤害自己。”

沈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不想你死……”

君临渊抱紧她。

“本座不会死。”

沈雾哭着说：

“你骗人……我看到了……”

君临渊轻声道：

“你看到的，只是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

“你不是说，天机眼可以改变命运吗？”

沈雾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君临渊。

君临渊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既然可以改变，那本座就一定不会死。”

“因为本座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沈雾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点点头。

“好。”

——

那一夜，两人抱在一起，说了很多话。

沈雾把清虚真人告诉她的“命魂交换”说了出来。

君临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不许。”

沈雾想反驳，被他堵住了嘴。

“本座说，不许。”

沈雾看着他。

君临渊的目光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决。

“你若敢用这个法子救本座，本座就算活过来，也会追着你去死。”

沈雾愣住了。

君临渊认真道：

“本座活了三千年，从不知道什么是怕。”

“但现在本座怕了。”

“怕你为了本座，做傻事。”

沈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可我不想你死……”

君临渊抱紧她。

“那就一起活着。”

“不管遇到什么，都一起面对。”

沈雾点点头。

“好。”

——

第二天一早，青竹带来了消息。

七十二宗的新盟主，确定了。

沈雾和君临渊赶到主峰大殿的时候，几位峰主已经在了。

清虚真人脸色凝重，把一封信递给君临渊。

君临渊看完，眉头紧锁。

沈雾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

信上写着一个名字——

血煞子。

魔教教主。

沈雾愣住了。

魔教教主？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清虚真人缓缓道：

“七十二宗的人，为了对付我们，不惜与魔教彻底联手。”

“他们推举血煞子为盟主，集结了五万人马，不日将兵临天玄宗。”

大殿里一片死寂。

五万人。

比上次还多两万。

而且这次的主帅，是血煞子。

那个据说杀人如麻、从不留活口的大魔头。

花想容脸色发白。

“五万人……我们能挡住吗？”

厉寒冷声道：

“挡不住也要挡。”

铁无双沉默着，握紧了铁锤。

周衍收起折扇，难得正经起来。

“阵法已经布好，至少能挡一阵子。”

法正缓缓道：

“贫道可以布下心魔阵，扰乱敌军心智。”

清虚真人点点头，看向君临渊。

“剑尊，你怎么看？”

君临渊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本座去杀血煞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临渊淡淡道：

“擒贼先擒王。杀了血煞子，五万人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沈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君临渊，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也是唯一能赢的办法。

可是……

她想起了她看到的那个未来。

君临渊死在敌人的剑下。

那个敌人，是谁？

会是血煞子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让君临渊一个人去。

——

会议结束后，沈雾找到青竹。

“青竹，帮我查一个人。”

青竹看着她。

“谁？”

沈雾一字一句道：

“血煞子。”

青竹微微皱眉。

“姑娘想查什么？”

沈雾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他的功法，他的弱点，他的过去。”

“越详细越好。”

青竹点点头。

“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去。

沈雾站在原地，看着远方的天空，目光坚定。

她不会让君临渊一个人面对危险。

她要帮他。

用她的方式。

——

晚上，沈雾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研究那本古籍。

她翻到了关于“命魂交换”的记载。

上面写着：

“命魂交换，乃上古秘法。以施法者之命魂，换受术者之命魂。施法者死，受术者活。”

“此法逆天而行，施法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沈雾的手微微颤抖。

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超生。

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救君临渊，什么代价她都愿意付。

她继续往下看。

“然此法有一例外——若施法者与受术者命魂相连，则施法者死后，可入受术者体内，共生共存。”

沈雾愣住了。

命魂相连？

她和君临渊，不就是命魂相连吗？

当初他服下以她的血为引的丹药，两人就已经命魂相连了。

所以，如果她用命魂交换救他，她不会魂飞魄散？

而是可以进入他的体内，和他共生共存？

沈雾的心跳加速。

她继续往下看。

“共生者，无肉身，无实形，只存于受术者识海之中。可与受术者心神相通，然永世不得超脱。”

沈雾沉默了。

没有肉身，没有实形，只存在于君临渊的识海里。

永远不能出来。

永远不能拥抱他，不能亲吻他，不能和他一起看月亮。

但她可以陪着他。

可以看着他活着。

可以和他心神相通。

这就够了。

沈雾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

接下来的几天，沈雾一边准备大战，一边暗中研究命魂交换的秘法。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君临渊。

她知道，如果他知道，一定会阻止她。

所以她只能偷偷准备。

第五天夜里，青竹回来了。

他带回了血煞子的情报。

“血煞子，魔教教主，修炼噬魂魔功，已吞噬三千修士魂魄。”

“他的弱点是，每隔七天，需要吞噬一个活人的魂魄来维持功力。吞噬之后的三个时辰内，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沈雾认真记下。

“他什么时候最虚弱？”

青竹想了想。

“根据情报，他每次吞噬魂魄，都是在子时。子时之后三个时辰，也就是丑时到卯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沈雾点点头。

“多谢。”

青竹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雾问：“怎么了？”

青竹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姑娘，您是不是打算做什么？”

沈雾笑了。

“我能做什么？我只有筑基期。”

青竹看着她，目光复杂。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说：

“姑娘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去。

沈雾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青竹太聪明了。

但她相信，他不会说出去。

——

第二天，消息传来。

血煞子的大军，已经到了三百里外。

最迟后天，就会兵临天玄宗。

天玄宗上下，都在紧张备战。

沈雾也忙了起来。

她跟着花想容炼丹，跟着铁无双打造兵器，跟着周衍布置阵法，跟着符青山画符。

一刻也不停。

君临渊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你歇一会儿。”

沈雾摇摇头。

“我不累。”

君临渊拉住她。

“沈雾。”

沈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君临渊走过来，把她拥进怀里。

“本座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你要相信本座。”

沈雾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君临渊轻声道：

“本座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

沈雾的眼眶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发誓。”

君临渊认真道：

“本座发誓。”

沈雾点点头。

但她知道，这个誓，可能实现不了。

因为她看到的那个未来，太清晰了。

清晰到她能看见那把剑刺入他胸口的位置。

清晰到她能看见他倒下时嘴角的血。

清晰到她能看见自己冲过去，却什么都来不及做。

她不会让那个未来发生。

绝对不会。

——

晚上，沈雾一个人来到后山。

她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这里，是她准备施展命魂交换的地方。

她点燃一盏灯，在地上画下复杂的阵法。

然后，她拿出那本古籍，按照上面的记载，一步一步布置。

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深夜。

她走出山洞，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月亮了。

如果计划顺利，后天晚上，她就会死去。

然后，永远活在君临渊的识海里。

她闭上眼睛，轻轻说：

“君临渊，对不起。”

“我骗了你。”

“但我不能不骗你。”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

她睁开眼，转身离去。

月光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第二天，血煞子的大军，到了。

五万人马，把天玄宗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从山门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最前面，站着一个血红色的人影。

血煞子。

他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面容苍白，眼睛血红，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他看着山门口的君临渊，笑了。

那笑容，阴森可怖。

“君临渊，久仰大名。”

君临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剑。

血煞子笑道：

“别急，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他抬起手，指向人群中的沈雾。

“本座听说，你有一个预言者。”

“本座想要她。”

君临渊冷冷道：

“做梦。”

血煞子笑了。

“那就打吧。”

他一挥手，五万人同时出手。

大战，开始了。

——

沈雾站在山门口，看着眼前的战场，心跳如鼓。

但她没有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该做什么。

她转身，悄悄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都在战斗。

她一路狂奔，来到后山的山洞。

点燃灯，站在阵法中央。

然后，她闭上眼睛，启动天机眼。

她看到君临渊正在和血煞子激战。

君临渊占上风，一剑斩伤了血煞子。

血煞子大怒，使出噬魂魔功。

君临渊被魔功压制，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偷袭。

那把剑，刺入了君临渊的胸口。

沈雾的眼泪流了下来。

就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启动命魂交换。

阵法亮起耀眼的光芒。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她能看到，君临渊的识海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是她的命魂。

正在一点一点，进入他的体内。

她笑了。

因为她知道，他活了。

——

战场上，君临渊忽然感觉胸口一热。

他低头看去，发现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是……

沈雾？

他猛地回头，寻找她的身影。

可她不在。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沈雾——！”

他的喊声，响彻整个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