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法峰问心:哪些藏在心底的恐惧

从法峰下来,沈雾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法正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响。

“你看到的那种可能,只是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

“只要你努力,就可以改变它。”

她从来没想过,原来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她一直以为,她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预言,都是注定要发生的。

所以她害怕,害怕自己会像天机子一样,泄露太多天机,被天雷劈死。

可现在,法正告诉她,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她看到的,只是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

只要她努力,就可以改变它。

沈雾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

回到清竹院,君临渊看着她。

“心情好了?”

沈雾点点头,笑了。

“好多了。”

君临渊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法峰主跟你说了什么?”

沈雾想了想,把法正的话复述了一遍。

君临渊听完,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轻声道:

“本座一直都知道。”

沈雾愣住了。

“你知道?”

君临渊点点头。

“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本座修炼三千年,见过太多所谓的‘预言’落空。”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所以本座从来不怕你看到什么不好的未来。”

“因为本座知道,只要本座在,就可以改变它。”

沈雾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君临渊想了想,认真道:

“因为本座以为你知道。”

沈雾:“……”

她忍不住笑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活三千年。”

君临渊看着她,眼底浮起笑意。

“那现在知道了?”

沈雾点点头。

“知道了。”

君临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好。”

——

下午,沈雾没有去轮修。

她坐在院子里,拿出那本从沈家带回来的古籍,继续研究。

这是关于上古神裔的记载。

她想知道,她娘到底是什么人,她的血脉到底有什么秘密。

翻开书,她找到之前看到的地方。

“预言者,能见未来,能闻人心。然此神通,最为天道所忌。泄露天机者,必遭天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然亦有例外。若预言者心性纯良,不以此谋私,不以此害人,则天道亦容之。”

沈雾愣住了。

她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若预言者心性纯良,不以此谋私,不以此害人,则天道亦容之。”

所以,不是所有预言者都会遭天谴?

只要心性纯良,不拿这个能力做坏事,天道就不会惩罚她?

沈雾的心跳加速。

她继续往下看。

“上古时期,有预言者名‘昭华’,乃神裔之后。其一生预言无数,然从未泄露天机,只以此助人。故活至九千岁,寿终正寝,未遭天谴。”

沈雾的眼睛亮了。

昭华。

活到九千岁,寿终正寝。

她也可以!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娘,是你吗?是你在告诉我,不用怕吗?”

天空中没有回答。

但沈雾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护着她。

——

傍晚,花想容派人来请沈雾去丹峰用晚膳。

沈雾去了,发现几位峰主都在。

厉寒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但眼睛时不时往花想容身上瞟。

花想容装作没看见,但沈雾注意到,她的耳根一直红着。

周衍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铁无双沉默着喝茶,偶尔看一眼沈雾,点点头。

法正也来了,坐在上首,面容慈祥。

沈雾在花想容身边坐下,小声问:

“花姐姐,厉峰主今天去试丹了吗?”

花想容脸微微一红,点点头。

“去了。”

沈雾笑了。

“试了什么丹?”

花想容小声道:

“养颜丹。”

沈雾挑眉。

“他一个大男人,试养颜丹?”

花想容瞪她一眼。

“他说,想看看有没有副作用。”

沈雾忍不住笑了。

“花姐姐,你觉得他真的是去试丹的吗?”

花想容的脸更红了。

“我、我知道不是……”

沈雾看着她,认真道:

“那你高兴吗?”

花想容想了想,点点头。

“高兴。”

沈雾笑了。

“那就行了。”

——

饭吃到一半,周衍忽然开口:

“厉峰主,你今天去丹峰试丹了?”

厉寒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

周衍笑道:“没什么,就是好奇。你试的什么丹?”

厉寒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养颜丹。”

周衍差点笑出声来。

“养颜丹?你一个大男人,试养颜丹?”

厉寒冷声道:

“有什么问题?”

周衍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嗯,厉峰主果然与众不同。”

厉寒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周衍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花想容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沈雾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

吃完饭,沈雾和君临渊一起往回走。

月亮又圆又亮,照得山路一片银白。

沈雾忽然想起什么,问:

“君临渊,你说厉峰主什么时候才会表白?”

君临渊想了想,认真道:

“不知道。”

沈雾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君临渊看着她,轻声道:

“本座只知道,本座已经表白了。”

沈雾脸红了。

“你什么时候表白的?我怎么不知道?”

君临渊认真道:

“每天晚上来你门口‘路过’,就是表白。”

沈雾愣住了。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

“那叫表白?那叫骚扰好不好?”

君临渊的耳根微微红了。

沈雾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才是表白。”

君临渊看着她,目光温柔。

然后,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也是。”

沈雾的脸瞬间红透了。

——

回到清竹院,沈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担心,是因为开心。

法正的话,古籍上的记载,让她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君临渊的温柔,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想着这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她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她一直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

第二天一早,沈雾去了后山。

后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座小小的木屋。

木屋里,住着一个人。

沈雾站在木屋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布满皱纹,眼睛浑浊。

但沈雾认得她。

周妈。

她娘的陪嫁丫鬟。

周妈看到她,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小姐……您怎么来了?”

沈雾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周妈,我来看看你。”

周妈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小姐……老奴对不起您……”

沈雾摇摇头。

“周妈,你没有对不起我。”

周妈哭着说:

“老奴没用,保护不了您娘……”

沈雾握住她的手。

“周妈,我娘的事,不怪你。”

周妈看着她,泪流满面。

“小姐,您和您娘,长得真像……”

沈雾笑了。

“是吗?”

周妈点点头。

“像,太像了。”

她看着沈雾,目光里带着无尽的思念。

“您娘,是个好人……”

“她对人好,从不摆架子……”

“她对老奴也好,像对亲人一样……”

沈雾听着,眼眶也红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娘。

但通过周妈的话,她仿佛看到了那个人。

温柔,善良,对谁都好。

周妈说了很久,说了很多关于她娘的事。

沈雾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等周妈说完,她轻声道:

“周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周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欣慰。

“小姐,您能来看老奴,老奴死也瞑目了。”

沈雾摇摇头。

“周妈,你要活着,好好活着。”

“等我下次来,再给我讲我娘的事。”

周妈看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是在笑。

“好,好。”

——

从后山回来,沈雾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

君临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

沈雾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我去看了周妈。”

君临渊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她还好吗?”

沈雾点点头。

“还好。”

她顿了顿,又说:

“她给我讲了很多我娘的事。”

君临渊轻轻握住她的手。

沈雾继续道:

“我娘是个好人,对谁都好。”

“周妈说,我和我娘长得很像。”

她抬起头,看着君临渊。

“你说,我娘会为我骄傲吗?”

君临渊看着她,目光温柔。

“会。”

沈雾笑了。

“那就好。”

——

晚上,沈雾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长得很美,眉眼温柔,笑容慈祥。

她看着沈雾,轻声道:

“孩子,你长大了。”

沈雾愣住了。

“你……你是……”

女人笑了。

“我是你娘。”

沈雾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女人看着她,目光温柔。

“孩子,娘一直在看着你。”

“你做得很好。”

“娘为你骄傲。”

沈雾哭着说:

“娘,我想你……”

女人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娘也想你。”

“但娘不能留太久。”

“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沈雾点点头。

女人放开她,看着她。

“孩子,娘爱你。”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消散。

沈雾伸出手,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娘!”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泪水,已经打湿了枕头。

——

第二天一早,沈雾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

她推开门,走出屋子。

君临渊正在院子里等她。

看到她肿着的眼睛,他走过来,轻轻捧起她的脸。

“做噩梦了?”

沈雾摇摇头。

“不是噩梦,是好梦。”

君临渊看着她。

沈雾轻声道:

“我梦见我娘了。”

君临渊沉默了一息,然后把她拥进怀里。

沈雾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她说,她为我骄傲。”

君临渊抱紧她。

“本座也为你骄傲。”

沈雾笑了。

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