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地窖传来一阵阵寒风,冻得身子暖和不起来,越发难入眠,怕是再过一会儿她便要在这地窖中冻死。
玉泽漆闭上眼睛便回想起那道昭令的宣读“玉氏一族私藏军械,罪人玉其琛已认下此等叛国之事,现将玉门满门抄斩,以儆效尤!”玉氏一族为了靖宁世世代代都出兵镇守,祖上都是忠臣。当今天子比谁都知晓,她只是想知道是谁诬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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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师,可喜可贺啊,借机除掉了玉氏这个难啃的骨头。”宋侑迈着大步走向桌边。
茶盏早已溢出一股浓香,秦嵩漫不经心轻翻茶盖缓缓拂向茶汤“好茶不怕熬,熬久了这味也就越醇正!你也尝尝。”
“不错,茶渣一点也无”接着俩人便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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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外风雪更甚,窖中更是不能久留。玉泽漆轻挪窖门缓缓向上爬。
庙宇内安静的能听见风雪是如何嘶吼咆哮的,她手紧紧握着匣子,门口陈伯的尸首早已被冻僵,他的头被割下来,手中还紧握着那把长刀。
她想带走陈伯的尸首安葬,都不能办到。此地不宜久留,她只能离开这儿,活下去才能有希望。
刚踏出庙宇,只见门外未烧燃的柴禾还冒着白烟,马突然的吼叫惊醒了玉泽漆,这群兵卒竟一直未曾离开,这一声吼叫不仅仅惊醒了玉泽漆,更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兵卒。
“这还有个漏网之鱼,快抓住她”随着一声吆喝,紧接着所有兵卒便抽刀向她靠近。
玉泽漆转身向后跑去,身后是死胡同,只能目视着他们向她逼近。
“怎么还是个娘们儿啊,这么好看先爽了再杀。”率先靠近她的兵卒满口淫言**。
随后便扑向玉泽漆,她不停挣扎“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她攥紧匣子狠狠砸向那兵卒的额角,木质的匣子撞得对方闷哼一声,却并未挣脱,反而被他反手扭住手腕,匣子‘咚’地摔在雪地里,双手被死死按在身后。”
不管玉泽漆如何挣扎,面前的人只顾不停解开她的衣衫,衣衫被撕裂,露出里面的白色小衣。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裸露的肩头,刺骨的冷意比兵卒的魔爪更让她屈辱,泪水混着雪水滑落,冻在脸颊上生疼。
“尽命待家国,却遭奸人害,悔恨忠良不得终,此恨何时雪?”说完眼里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绝望的合上了双眼。
就在那兵卒粗糙的手即将触到玉泽漆肩头时,一道冷冽肃重的声音划破嘶吼的风雪:“住手”
声音不高,却有一股穿透骨头的威压,让躁乱的兵卒都齐齐一僵。玉泽漆睫毛轻颤双䏬缓缓睁开,眼角还挂着泪,只见暴雪呼啸的胡同口一道紫色暗纹官服,头戴玄色乌纱帽,身披黑色锦袍的身影逆光而立,周身都显露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而他身后跟着一群黑衣卫,此刻便将兵卒们团团围住,刀光出鞘比起风雪更甚。
那欲行不轨的兵卒作死地吼道:“你是何人?这是秦太师下令捉拿的叛国余孽,休要多管闲事!”
扶华不语只缓步踏入胡同,玄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可这声响像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头。他目光扫过陈伯冻僵的尸首,扫过玉泽漆被撕裂在地的衣衫与含泪的眼,最终落在那兵卒脸上,眼神冷得能杀人:“叛国余孽?”
他嗤笑一声,声音满是讥讽与怒火“玉氏一族镇守着靖宁三百年,历代先祖都是抛头颅洒热血,才能护我靖宁百年来无战乱,玉其琛将军上月还在与北疆斩杀敌寇,又何来说私藏军械,叛国之说?”
扶华抬手,指节分明指向那兵卒“秦嵩陷害忠良,满门抄斩已是罪不可赦,尔等竟还凌辱残害忠良之后,此得恶行,必诛九珠!!!”
话音刚落,黑衣卫们便整齐割断了这些兵卒的脑袋,不留片刻,雪地纷纷被染红。
扶华脱下玄黑锦袍紧紧裹住了玉泽漆的身子,那锦袍上有淡淡的熏香,还有未凉透的暖意。“玉姑娘,忠良不会蒙冤,奸佞终将伏法。你且放心,有我在,无人再敢伤你分毫。
“这位可是玉府中人?”玉泽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询问的是陈伯。
“这是我家人,他为了护我离开,被他们杀害甚至被斩首,至今不能入土为安。”说完她便嚎啕大哭起来,这一整晚经历了生死,经历了家破人亡,她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活下去都变的艰难。
他抬手,示意护卫收拾陈伯的尸首,语气坚定:“陈伯为护你而死,忠义勇武,我会亲自为他选址安葬,让他魂归故里,受后世敬仰。”
“大人,可否帮我伸冤”玉泽漆也顾不得目前的处境,只是扣首,希望能得一线生机。
“仇你得自己报”玉泽漆听完内心很不甘,凭她永远也翻不了身。
扶华目视着她的眼睛,随后轻抱起玉泽漆“你的眼里有不甘,我会助你,至于结果如何取决于你。”
玉泽漆心中一暖,靠在这位大人的肩头感觉都感受不到冷了,路上风雪依旧狂啸,但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活下去就能报仇。许是安心下来了,她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