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日。
秋意渐浓,梁山泊的水面在晨风中泛起层层涟漪,岸边的芦苇已经开始泛黄。清晨的雾气弥漫湖面,将远处的山峦、水寨、渔船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聚义厅前的校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
林冲正在操练兵马。
自从晁盖等人上山,王伦将军务全权交予林冲后,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便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每日天不亮就起身,亲自督导操练,从队列、步伐、枪法、阵型,一样样从头抓起。
八百喽啰,短短十余日,已有了些模样。
至少站队齐整了,号令听清了,枪法也有了几分架势。
但林冲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枪要稳!刺要狠!你们这是刺枪?是挠痒痒!”
“左翼慢了!跟上!跟不上今日午饭减半!”
“阵型散了!重来!”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每一个喽啰心上。
校场边上,晁盖、吴用、公孙胜三人并肩而立,静静看着。
“林教头练兵,确实有一套。”晁盖点头赞道,“这才几日,这些弟兄已有了几分军伍气象。”
吴用羽扇轻摇,目光深沉:“林冲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练兵自然在行。只是……他越尽心,对我们越不利。”
晁盖皱眉:“先生何出此言?”
“天王请看,”吴用指向校场,“这八百弟兄,如今只听林冲号令。杜迁、宋万虽掌内务、防务,但真正能打的兵,都在林冲手中。王伦将军权全数交予林冲,看似信任,实则是将刀柄握在了自己人手里。”
公孙胜缓缓道:“吴先生所言有理。林冲与王伦,如今已是一条心。我们若要成事,林冲是绕不过去的坎。”
晁盖沉默。
他何尝不知?
但林冲武艺高强,又深得军心,要动他,谈何容易?
“刘唐那边如何?”晁盖低声问。
吴用摇头:“前日夜里,我与刘唐去见了林冲。此人……油盐不进。看似冷淡,实则精明。他将刘唐的话全数挡回,还暗中警告了我。”
“警告?”
“他说,若有人暗中挑拨,令兄弟阋墙,当严惩不贷。”吴用眼中闪过冷光,“这话,是说给我们听的。”
晁盖脸色一沉:“如此说来,林冲是铁了心跟着王伦了?”
“至少目前是。”吴用道,“但人心会变。只要有机会,未必不能拉拢。”
“什么机会?”
吴用羽扇一停,缓缓道:“王伦。”
“王伦?”
“对。”吴用眼中闪过算计,“王伦是林冲的靠山,也是我们最大的障碍。只要王伦出事,林冲便没了倚仗。届时我们再施以恩义,未必不能收服。”
晁盖一惊:“先生的意思是……对王伦下手?”
“非也。”吴用摇头,“王伦如今是梁山之主,动他,便是与整个梁山为敌。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不宜硬来。”
“那……”
“让王伦自己出问题。”吴用嘴角微扬,“比如……让他犯个错,一个足以动摇他寨主之位的错。”
晁盖与公孙胜对视一眼。
“先生已有计策?”
吴用羽扇轻摇,成竹在胸:“再过几日,便是重阳。按惯例,山寨当设宴庆贺。届时,我们可如此这般……”
声音压低,细不可闻。
但远处,聚义厅二楼的窗后,王伦凭栏而立,【心眼】无声运转,将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重阳宴?
王伦眼中闪过冷光。
果然,吴用要动手了。
而且选在重阳宴——这是山寨大聚的日子,所有头领、大小头目都会到场。若在此时发难,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想让我犯错?”王伦嘴角微扬,“那便看看,是谁让谁犯错。”
他转身下楼,朝校场走去。
“寨主!”
“哥哥!”
见王伦到来,众人纷纷行礼。
林冲停下令旗,微微颔首。晁盖、吴用、公孙胜也拱手见礼。
“诸位辛苦。”王伦摆手,看向校场,“教头练兵有方,弟兄们进步神速。王某看了,心中甚慰。”
林冲淡淡道:“分内之事。”
“再过几日便是重阳,”王伦转向晁盖,“按往年惯例,当设宴庆贺,与弟兄们同乐。今年有晁天王及诸位好汉加入,更当隆重。不知天王意下如何?”
晁盖与吴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讶色。
他们正要提重阳宴,王伦却先提了。
是巧合,还是……
“王寨主所言极是。”晁盖抱拳,“重阳佳节,自当设宴庆贺。此事便交由我来筹备,定让弟兄们尽兴!”
“有劳天王。”王伦点头,又看向吴用,“吴先生智谋超群,可协助天王,将宴会办得热闹些。”
吴用羽扇轻摇:“吴某自当尽力。”
“好。”王伦笑道,“那便如此定了。重阳那日,聚义厅大摆宴席,所有头领、大小头目,及有功弟兄,皆可赴宴。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众人齐声应和。
气氛看似融洽。
但王伦【心眼】所见,晁盖、吴用眼中,皆闪过深意。
重阳宴,已成棋局。
接下来的几日,梁山上下忙碌起来。
晁盖亲自督办宴席,吴用从旁协助。杜迁、宋万负责采买酒肉、布置场地。林冲依旧练兵,但暗中加派了人手,盯紧刘唐、阮氏三雄的动向。
王伦则整日待在聚义厅,处理山寨事务,看似一切如常。
但暗地里,他也在准备。
“哥哥,”这日午后,杜迁匆匆进厅,低声道,“按您的吩咐,都安排好了。”
“如何?”王伦抬头。
“重阳那日,聚义厅内外,会安排六十名心腹弟兄。都是跟咱们多年的老人,绝对可靠。”杜迁道,“林教头那边,也会调一百精兵,在厅外待命。一旦有事,可随时控制局面。”
王伦点头:“晁天王那边呢?”
“他们也在准备。”杜迁压低声音,“刘唐这几日频繁出入阮氏兄弟住处,似在密谋什么。阮小七还私下里找过几个水性好的弟兄喝酒,言语间对哥哥……有些不敬。”
“说了什么?”
“说哥哥一个酸腐秀才,不配坐寨主之位。还说晁天王才是真豪杰,梁山该换主了。”
王伦笑了。
果然,阮小七是最沉不住气的。
“由他们说去。”王伦淡淡道,“重阳那日,自见分晓。”
“哥哥,”杜迁犹豫道,“咱们真要……动手?”
“不一定。”王伦看向窗外,“若他们安分,咱们便安分。若他们不安分……那便怪不得我们了。”
杜迁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哥哥放心,杜迁誓死追随!”
“有劳兄弟。”王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忙吧。”
杜迁退下。
王伦坐回椅中,闭目养神。
【心眼】无声运转,意识沉入深处。
杜迁的忠诚度,已到92。
宋万的忠诚度,90。
林冲的忠诚度,91。
都已接近“收服”的阈值。
尤其是杜迁,只差8点。若能在此次重阳宴中彻底稳住局势,或许便能突破100,抽取第一个天赋或技能。
该选谁呢?
杜迁的【夯实体魄】,蓝色天赋,提升生存能力。
宋万的【险地灵觉】,绿色天赋,增强感知预警。
林冲的【绝境枪魂】,紫色天赋,但抽取概率较低。
从实用性看,【夯实体魄】最适合现在的自己——武力孱弱,急需保命能力。
但从长远看,【绝境枪魂】潜力更大。
而且,收服林冲还能额外获得属性加成:武力+3,统帅+2。
“看来,得加把劲了。”王伦睁开眼,眼中闪过决意。
重阳宴,便是关键。
若能在此宴中,彻底收服林冲,抽取紫色天赋,自身实力将大幅提升。
届时,便是面对吴用的算计,也有了更多底气。
“报——”
一名喽啰进厅:“寨主,山下有弟兄来报,济州方向有异动。”
“什么异动?”
“济州知府调集了五百官兵,在湖对岸驻扎,似有进犯之意。”
王伦眉头一皱。
济州知府?
这个时候?
是巧合,还是……
“知道了。”王伦摆手,“继续打探,随时来报。”
“是!”
喽啰退下。
王伦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济州方向。
五百官兵,对如今的梁山来说,不算大威胁。但若在重阳宴时来犯,内外夹击,便麻烦了。
“吴用……”王伦眼中闪过冷光,“这是你的手笔么?”
若真是吴用暗中联络官府,引官兵来犯,那这盘棋,就下得大了。
借刀杀人,里应外合。
果然是好算计。
“但你以为,只有你会借刀么?”
王伦转身,朝外走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
后山,断崖亭。
林冲正在擦拭那杆花枪。
枪身雪亮,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光。
“教头。”王伦走近。
“寨主。”林冲收枪,“有事?”
“济州知府调了五百官兵,在湖对岸驻扎。”王伦直言,“我怀疑,是吴用的手笔。”
林冲眼神一冷:“他想借刀杀人?”
“很可能。”王伦点头,“重阳宴时,若官兵来犯,山寨必然大乱。届时他再趁机发难,我们便首尾难顾。”
“寨主打算如何?”
“将计就计。”王伦缓缓道,“他既引官兵来,我们便借官兵之手,除掉该除之人。”
林冲皱眉:“寨主的意思是……”
“刘唐。”王伦吐出两个字。
“刘唐?”
“对。”王伦眼中闪过寒光,“重阳那日,我会让刘唐带一队弟兄,去湖对岸‘巡哨’。届时官兵来犯,刘唐首当其冲。若他战死,便是为国捐躯。若他临阵脱逃,便是畏战之罪。无论如何,他都完了。”
林冲默然。
这计,太毒。
但也很有效。
“寨主如何确定,刘唐会去?”
“他会去的。”王伦淡淡道,“因为吴用会让他去。”
“吴用?”
“对。”王伦嘴角微扬,“吴用既要借刀杀人,必会安排心腹之人,在关键时刻‘打开寨门’,‘接应官兵’。这个人,只能是刘唐——晁盖不会亲自做这种事,阮氏兄弟水性好但不够狠,只有刘唐,够莽,够狠,也够忠心。”
林冲深深看了王伦一眼。
这个男人,将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那晁天王、吴用那边……”
“他们不会有事。”王伦道,“刘唐若死,他们便没了爪牙,短时间内不敢再动。我们便可趁机收权,稳固地位。”
“若刘唐不死呢?”
“那便让他‘战死’。”王伦声音转冷,“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死个把人,很正常。”
林冲沉默良久,缓缓道:“寨主,此事……是否太过?”
“太过?”王伦笑了,“教头,你可知若吴用的计成,死的就是我们?杜迁、宋万,还有那些跟了我们多年的弟兄,一个都活不了。这世道,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林冲无言。
他想起了沧州草料场,想起了山神庙。
那些要杀他的人,可曾讲过仁慈?
“我明白了。”林冲缓缓点头,“我会配合寨主。”
“有劳教头。”王伦拱手,“重阳那日,还请教头坐镇聚义厅,控制局面。外面的事,交给我。”
“寨主小心。”
“放心。”
王伦转身离去。
林冲站在亭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低声自语:
“王伦……你究竟还要走多远?”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既然已上路,便只能走下去。
三日后,重阳。
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梁山泊八百里水泊,在秋日阳光下波光粼粼。山寨内外,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聚义厅前,摆开了数十张方桌。桌上摆满了酒肉,香气四溢。大小头目、有功弟兄,陆续入座,喧哗声、笑闹声,响成一片。
主桌上,王伦端坐正中,左侧是林冲、杜迁、宋万,右侧是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阮氏三雄及几个心腹坐在下首。
“诸位,”王伦举杯起身,“今日重阳,佳节良辰。我梁山又得晁天王及诸位好汉加入,如虎添翼。来,满饮此杯,庆我梁山壮大,祝弟兄们安康!”
“庆梁山壮大!祝弟兄们安康!”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用放下酒杯,羽扇轻摇,笑道:“今日佳节,岂可无乐?在下不才,愿献一计,为宴席添彩。”
“哦?”王伦挑眉,“先生有何妙计?”
“听闻阮氏兄弟精通水战,水中功夫了得。”吴用指向阮小七,“不如让阮小七兄弟展示一番水上绝技,让弟兄们开开眼?”
众人齐声叫好。
阮小七本就好出风头,闻言一拍桌子:“好!我便耍一套分水刺法,给弟兄们助兴!”
说罢,他起身走到厅前空地,从腰间抽出两把分水刺,舞动起来。
刺法凌厉,水泼不进,确实了得。
众人喝彩声不断。
但王伦【心眼】所见,吴用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果然,就在阮小七舞到酣处时,一名喽啰匆匆进厅,单膝跪地:
“报——寨主,不好了!济州官兵渡湖来犯,已到金沙滩!”
厅内瞬间一静。
阮小七停刺,众人皆看向王伦。
王伦神色不变,缓缓道:“来了多少?”
“约五百人,为首的是济州团练使黄安!”
“五百人……”王伦沉吟,“传令,紧闭寨门,严守各处关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是!”
喽啰退下。
厅内气氛凝重。
晁盖起身,抱拳道:“王寨主,官兵来犯,不可轻敌。晁某愿带一队弟兄,前去迎战!”
“天王且慢。”吴用羽扇轻摇,“官兵有备而来,不可硬拼。依在下之见,当派一队精锐,趁其渡湖未稳,半路截击。挫其锐气,再图后计。”
“先生所言有理。”王伦点头,“那该派谁去?”
吴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唐身上:“刘唐兄弟勇猛过人,可担此任。”
刘唐霍然站起:“刘唐愿往!”
王伦看向晁盖:“天王意下如何?”
晁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刘唐兄弟确是最佳人选。”
“好。”王伦拍案,“那便请刘唐兄弟点一百精兵,乘快船出击,半路截杀官兵!记住,不可恋战,挫其锐气即可!”
“得令!”刘唐抱拳,大步离去。
厅内众人神色各异。
杜迁、宋万面露忧色。林冲垂目不语。晁盖、吴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深意。
王伦举起酒杯,笑道:“有刘唐兄弟出马,必能旗开得胜。来,咱们继续喝酒,等刘唐兄弟捷报!”
“喝酒!喝酒!”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但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不同的心思。
一个时辰后。
又一名喽啰匆匆进厅,浑身是血:
“报——寨主,不好了!刘唐头领中伏,陷入重围,弟兄们死伤惨重!”
“什么?!”晁盖霍然站起。
吴用脸色一变。
王伦沉声道:“细细说来!”
“刘唐头领率船出击,初时顺利,击沉官兵两艘船。但追到湖心时,突然从芦苇荡中杀出三艘官船,前后夹击!刘唐头领寡不敌众,如今……如今怕是凶多吉少了!”
晁盖目眦欲裂:“我去救他!”
“天王且慢!”吴用急道,“此中有诈!官兵怎知我军出击路线?又怎会在芦苇荡中设伏?必是……必是有人泄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伦身上。
厅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王伦。
王伦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吴先生怀疑我?”
“不敢。”吴用拱手,但语气凌厉,“只是此事蹊跷,不得不查。刘唐兄弟出击,只有厅内众人知晓。官兵却能精准设伏……若说无人泄密,谁能相信?”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有内奸?”
“正是。”
“那依先生之见,内奸是谁?”
吴用羽扇一停,一字一句:“谁最想让刘唐死,谁便是内奸。”
话音未落,阮小七拍案而起,指着王伦:“王伦!是不是你陷害刘唐兄弟?!”
厅内哗然。
杜迁、宋万拔刀而起:“阮小七,你放肆!”
林冲缓缓起身,手按刀柄,目光如刀。
气氛剑拔弩张。
王伦却笑了。
他看向吴用,缓缓道:“吴先生,好算计。先让刘唐出击,再诬我陷害。如此一来,刘唐若死,便是我之过。刘唐若活,也会恨我入骨。无论哪种结果,你都不亏。”
吴用脸色一变:“王寨主何出此言?吴某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王伦冷笑,“那我问你,刘唐出击路线,是你定的,还是我定的?”
“是……是吴某建议。”
“建议从何处出击?”
“从金沙滩东侧芦苇荡迂回,半路截击。”
“那官兵埋伏之处在何处?”
“湖心芦苇荡。”
“湖心芦苇荡,在金沙滩东侧么?”
吴用语塞。
王伦步步紧逼:“我再问你,刘唐出发前,你可曾单独与他说过话?”
“我……”
“说!”
吴用额头见汗。
王伦转向晁盖:“天王,此事蹊跷,不得不查。我建议,立即搜吴用住处,看有无与官府往来书信!”
晁盖脸色变幻。
吴用急道:“天王,不可!此乃王伦诬陷!”
“是不是诬陷,一搜便知。”王伦冷冷道,“杜迁,带人去搜吴先生住处!”
“是!”杜迁领命而去。
吴用脸色煞白。
晁盖看向吴用,眼中闪过怀疑。
片刻后,杜迁匆匆返回,手中拿着一封信:
“哥哥,在吴用枕下搜出此信!”
王伦接过,展开,朗声念道:
“济州知府大人台鉴:重阳之日,梁山内乱,可趁机攻之。届时刘唐出寨,可于湖心芦苇荡设伏除之。事成之后,愿为内应,献梁山于大人……”
念到此,厅内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吴用。
吴用浑身颤抖,指着王伦:“你……你陷害我!这信是假的!”
“假的?”王伦冷笑,“那你说,这信从何而来?”
“是你派人放的!”
“我如何放?你住处日夜有人把守,我能进得去?”
吴用语塞。
王伦转向晁盖:“天王,此事已明。吴用勾结官府,陷害刘唐,意图颠覆梁山。按山寨规矩,该当如何?”
晁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吴用。
许久,他缓缓道:“按规矩……当斩。”
吴用瘫倒在地。
阮小七拔刀怒喝:“王伦,你血口喷人!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林冲已闪身挡在王伦身前,长枪一指:“谁敢动?”
厅外,一百精兵涌了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局势已定。
王伦看向晁盖,缓缓道:“天王,吴用是你的人,你说,该如何处置?”
晁盖闭目,长叹一声。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按规矩办。”
两个字,决定了吴用的命运。
也决定了,梁山未来的走向。
王伦点头,挥手:
“押下去,明日午时,聚义厅前,当众处斩!”
“是!”
两名喽啰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吴用拖了下去。
厅内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王伦,看着这个看似文弱,却在一日之间,翻云覆雨的白衣秀才。
晁盖缓缓坐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阮氏三雄咬牙切齿,但不敢动。
公孙胜垂目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林冲收枪,退回原位。
杜迁、宋万松口气,但眼中仍有余悸。
王伦举起酒杯,神色如常:
“内奸已除,当浮一大白。来,喝酒。”
无人举杯。
王伦也不在意,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向厅外,望向湖心方向,心中默念:
“刘唐,该你了。”
湖心,芦苇荡。
刘唐浑身是血,拄着铁杖,站在船头。
身边只剩下七八个弟兄,个个带伤。四周,三艘官船围了上来,箭如雨下。
“头领,挡不住了!”一个喽啰哭喊。
刘唐咬牙:“挡不住也得挡!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挥舞铁杖,将射来的箭矢打落。
但官兵越来越多,船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
一艘梁山快船破浪而来,船头立着一人,青衫猎猎,正是王伦。
“刘唐兄弟,我来救你!”
王伦扬声高呼。
刘唐一愣。
王伦?他来救我?
不等他反应,王伦已驾船冲入敌阵,手中长剑挥舞,连杀数名官兵。
官兵阵脚大乱。
“刘唐兄弟,快走!”王伦大喊。
刘唐咬牙,驾船突围。
两船并驾,冲出重围。
身后,官兵紧追不舍。
“寨主,你……”刘唐看着王伦,眼中复杂。
“别说话,先回山寨。”王伦神色凝重。
两船疾驰,甩开追兵,终于回到梁山。
码头,林冲、杜迁、宋万已率兵接应。
“寨主!”杜迁急迎上来,“你怎可亲身犯险?”
“无妨。”王伦摆手,看向刘唐,“刘唐兄弟伤势如何?”
刘唐跪地:“寨主救命之恩,刘唐没齿难忘!”
“起来。”王伦扶起他,“都是兄弟,何必见外。快去治伤。”
“是!”
刘唐被扶了下去。
王伦转身,看向众人,缓缓道:
“吴用勾结官府,陷害刘唐,已被拿下。明日处斩。”
众人哗然。
王伦继续道:“但刘唐兄弟勇猛作战,身先士卒,当赏。自今日起,刘唐为梁山步军头领,统领三百弟兄。”
“至于晁天王……”王伦看向晁盖,“管教不严,有过。但念其初犯,罚俸三月,以观后效。”
晁盖躬身:“谢寨主。”
“都散了吧。”王伦摆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众人散去。
王伦独自站在码头,望向湖面。
夕阳西下,将水面染成一片血红。
【心眼】数据流跳动:
【刘唐忠诚度:75/100】
【晁盖忠诚度:65/100】
【阮小二忠诚度:60/100】
【阮小五忠诚度:58/100】
【阮小七忠诚度:55/100】
【公孙胜忠诚度:70/100】
【林冲忠诚度:95/100】
【杜迁忠诚度:96/100】
【宋万忠诚度:94/100】
成了。
王伦嘴角微扬。
一石三鸟。
除吴用,收刘唐,稳局势。
而且,林冲、杜迁、宋万的忠诚度,都到了临界点。
尤其是杜迁,只差4点。
“快了……”王伦望向聚义厅方向,“很快,我就能拥有第一份力量了。”
夜色降临。
梁山泊在夜色中沉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后,梁山的天,已经变了。
而王伦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