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关触电,异世濒死

#第一章玄关触电,异世濒死

深夜十一点四十三分,林辰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公寓。

连续七十二小时连轴转的项目冲刺终于结束,代价是他此刻头痛欲裂、眼前发花。指尖按下指纹锁的瞬间,电子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推开家门,黑暗扑面而来。林辰没开灯,习惯性地在玄关处弯腰换鞋。右手扶住鞋柜边缘,左手去摸索拖鞋——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柜脚裸露电线的刹那,一股剧烈的电流贯穿全身!

嗡——

世界在眼前剧烈晃动,所有声音瞬间消失。视野里最后残留的影像,是玄关镜中自己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庞,随后一切陷入黑暗。

……

剧痛。

这是林辰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受。

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重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裂伤。他费力地睁开眼,闯入视野的不是公寓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铅灰色的天空,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下是冰冷潮湿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林辰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所及之处,是歪斜的墓碑、散落的白骨、被野狗刨开的土坑——这里显然是一片乱葬岗。

“怎么回事……”他试图坐起,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此时,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蛮横地冲进脑海——

大炎王朝,永安七年。同名同姓的乡野少年林辰,年十六,父母半年前染瘟疫双亡,留下三亩薄田和一间茅屋。原身性格怯懦,被同村恶霸赵虎盯上,设下赌局圈套,欠下十两银子的“债”。今日午后,赵虎带人上门逼债不成,将原身毒打一顿,扔到这乱葬岗等死。

“真是……地狱开局啊。”林辰扯了扯嘴角,却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尝试呼唤曾经在无数小说中见过的系统、金手指,然而意识深处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死寂。别说系统,连身体都几乎不听使唤——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腿动弹不得,额头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

“必须……离开这里……”他咬紧牙关,用还能活动的右臂撑起上半身,一点一点向坡下蠕动。

每挪动一寸,都像有千百根针扎遍全身。汗水混合血水,浸透了粗布衣裳。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嗡鸣不止,林辰却不敢停下——夜幕将临,乱葬岗的夜晚意味着什么,即便没有原身记忆,他也想象得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一条被踩出的小径。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用尽最后力气朝小径方向挪去。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路边野草时,黑暗彻底吞噬了意识。

……

“小姐,这荒山野岭的,您还是别过去了。”苍老的声音带着担忧。

“陈伯,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清亮的女声响起,如山泉击石。

“哎哟我的大小姐,这乱葬岗附近倒着的人,多半是没气的,咱们采药的就别沾这晦气了……”

“还有气息。”女子声音坚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岂能见死不救?”

脚步声靠近。林辰在昏迷中感到有人在探他的鼻息,随后冰凉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伤得很重,但还有救。陈伯,帮我把他扶起来。”

“小姐!这来路不明的人,万一是歹人……”

“若真是歹人,伤成这样也做不了恶。若是良善之人,我们岂能眼睁睁看他死在这里?”

老仆叹气声传来,林辰感到自己被小心地扶起。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一张女子的脸——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眼清秀如画,眼神清澈坚定,乌发简单束起,身着素色布衣,却掩不住通身宁静脱俗的气质。

“你……”林辰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微弱的气音。

“别说话,省着力气。”女子声音温和,“我叫苏清月,是山中采药人。你伤得很重,我先带你去我的小屋处理伤口。”

说着,她和老仆一左一右架起林辰。女子虽看起来纤弱,力气却不小,步履稳健地沿着山径向上走去。

林辰昏昏沉沉,只记得山路蜿蜒,草木气息渐浓,最后被安置在一张铺着干净稻草的木床上。草药的清苦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温暖逐渐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

……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土坯垒成的小屋,陈设简陋却整洁。墙角堆着晾晒的草药,墙上挂着斗笠蓑衣,桌上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林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被清洗包扎,断骨处用木板固定,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至少不再有性命之忧。

屋外传来捣药声,他转过头,看见苏清月正坐在门边的小凳上,就着月光研磨药臼中的草药。月光洒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你醒了?”察觉到动静,苏清月转过头,端着药碗走过来,“正好,该喝药了。”

她扶林辰坐起,将药碗递到他唇边。药汁苦涩,林辰却一饮而尽——他太清楚,在这陌生世界,能遇到愿意救自己的人是多么难得。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哑声说,“在下林辰,不知这是何处?”

“这是青霞山,我的药庐。”苏清月简单说道,打量着他,“你身上的伤不是意外,是被人打的吧?还有那些旧伤疤……你得罪了什么人?”

林辰苦笑着,将原身的遭遇简要说了一遍——父母双亡,被赵虎设计欠债,毒打后扔到乱葬岗等死。他隐去了自己穿越的部分,只说醒来时已在乱葬岗。

苏清月静静听着,眉头微蹙:“赵虎……是山下赵家庄那个赵虎?我听说过他,仗着姐夫是县衙主簿,在乡里横行霸道,专做设局坑人的勾当。”

“正是。”林辰点头,“他扬言三日内不还十两银子,便要我性命。”

“十两银子……”苏清月沉吟,“对普通农家而言,这确实是笔巨款。你如今身无分文,又伤成这样,三日如何凑得齐?”

林辰沉默。何止是凑不齐钱的问题——他穿越而来,对此世一无所知,无亲无故,连生存都是问题。系统杳无音信,身体重伤未愈,外面还有恶霸虎视眈眈。这开局,简直是把“死路一条”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你先安心养伤。”苏清月忽然说,“我这药庐偏僻,赵虎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肋骨和腿伤至少需要静养月余。”

“可是姑娘,我留在这里会连累你……”

“若是怕连累,当初就不会救你了。”苏清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既救了你,便救到底。待你伤好些,再谋出路不迟。”

她起身走向灶台,盛了一碗稀粥:“先吃点东西。你失血过多,又饿了许久,不宜吃太油腻的。”

粥是简单的糙米粥,加了不知名的草药,带着淡淡的甘苦味。对林辰而言,这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尝到的第一口食物。温热的粥滑入胃中,带来久违的暖意。

“姑娘大恩,林辰没齿难忘。”他郑重说道,“待我度过此劫,必当报答。”

苏清月摇摇头:“我不图报答。只是见不得有人死在我眼前罢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给你换药。”

她吹熄油灯,推门出去,将小屋留给林辰。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林辰躺在黑暗中,听着屋外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意识深处再次尝试呼唤——

“系统?”

“金手指?”

“任何能帮我的……东西?”

依旧一片死寂。

但奇怪的是,这次他没有感到绝望。或许是因为身体里那碗热粥的温度,或许是因为知道这陌生世界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林辰喃喃自语,盯着黑暗中的屋顶,“那就靠自己吧。”

原身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大炎王朝,类似中国古代的社会结构,农耕为主,有武功传说但未曾亲见。赵虎不过是个乡间恶霸,之所以嚣张,全凭他那做主簿的姐夫。十两银子虽多,却也不是天文数字……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脑中成形。但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先活下去,把伤养好。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远处山林深处隐约有狼嚎回应。这是危险而陌生的世界,但至少此刻,他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屋檐,有一碗热粥果腹,有一位愿意救他的医者。

“苏清月……”林辰默念这个名字,将其刻入记忆深处。

他知道,在这个异世界的第一缕光,是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点亮的。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缕光,活下去,然后——

把那些想让他死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黑暗中,林辰缓缓闭上眼。身体的疼痛依旧清晰,但某种更坚韧的东西,正在这具重伤的躯壳里悄然苏醒。

屋外,苏清月坐在药圃边的石凳上,望着山下村落零星灯火,轻声叹息。

“乱世将临,又是个苦命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隐约有淡青色的光华流转,瞬息即逝,“师父,你说医者当济世救人。可若这世道病了,又该如何医治?”

无人应答,只有山风呼啸而过。

她起身回屋,经过林辰所在的小屋时,脚步微顿。

“三日……赵虎若真找上山来,我护得住他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压下,“护不住也要护。既然救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月光下,药庐安静伫立在山腰,如同惊涛骇浪的世界中一座小小的孤岛。

而岛上的两个陌生人,一个在黑暗中谋划着生存与复仇,一个在月色下担忧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们都还不知道,这次偶然的相遇,将如何改变彼此的命运,又如何在这即将动荡的大炎王朝,掀起怎样的波澜。

长夜漫漫,黎明尚远。

但至少,有人点起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