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禁地心照
禁地的日子,是沈惊寒两世以来最平静,也最煎熬的时光。
没有了宗门的纷扰,没有了谢临渊的影子,只有终年不散的雾气和冰冷的石壁。她每日打坐,修复被废除修为后受损的经脉,可心口的伤,却像生了根的毒藤,日夜啃噬着她。
她总会想起谢临渊最后那番话,想起他眼底的“狠戾”,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若他真是为了报复,为何在南疆时要舍命护她?为何在荷花湖边,眼底会有那样纯粹的憧憬?
还有那本《噬灵经》,她后来偷偷回忆,经文上的字迹与真本有细微的差别,像是刻意模仿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地生根发芽。
三个月后,禁地深处忽然传来异动。不是阵法被破的动静,而是……有人在里面挣扎?
沈惊寒握紧惊鸿剑,循着声音往里走。雾气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玄色身影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是谢临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被锁在禁地最深处的“锁魂链”上——这链子专锁修士神魂,每动一下,都如万蚁噬心。
“谢临渊!”沈惊寒冲过去,挥剑想斩断铁链,却被铁链上的禁制弹开,虎口发麻。
谢临渊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她,虚弱地笑了笑,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笑话?”
“谁把你锁在这里的?”沈惊寒的声音发颤,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是剑伤,有些是鞭伤,还有些……像是被强行抽取灵力留下的痕迹。
“还能有谁。”他咳了几声,眼神暗了下去,“幽冥阁。他们用完我了,自然要灭口。”
沈惊寒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他在废墟里说的那些狠话,想起他扔在地上的假经文,忽然明白了什么。“老婆婆……”她试探着问,“是不是他们抓了老婆婆,逼你这么做的?”
谢临渊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别过头:“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沈惊寒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刺骨,指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你故意说那些话气我,故意拿出假经文,就是为了让我彻底死心,不再追查,对不对?你怕幽冥阁迁怒于我,对不对?”
她越说越急,眼泪掉在他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浑身一颤。
“傻不傻……”谢临渊闭上眼,声音哽咽了,“都这时候了,还信我……”
“我信!”沈惊寒打断他,眼神坚定得像磐石,“从你为我挡血尸的那一刻起,从你在山洞里为我煮茶的那一刻起,我就该信你!谢临渊,是我蠢,是我又一次被他们骗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禁地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掌门阴冷的笑:“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到这时候还想着谈情说爱。”
沈惊寒猛地回头,只见掌门带着几位长老站在雾气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手腕上赫然都有幽冥阁的黑色图腾!
“掌门……是你?”沈惊寒如遭雷击,“三位长老……也是你杀的?”
“不然呢?”掌门慢条斯理地抚着胡须,眼底闪着贪婪的光,“《噬灵经》是真的,就在我手里。谢临渊这小子骨头硬,不肯说出重生的秘密,只能用这锁魂链慢慢磨了。至于你……”
他看向沈惊寒,笑容越发阴森:“你是穿书者,知道书里所有的秘密,留着你,比留着谢临渊有用多了。”
沈惊寒只觉得浑身冰冷。原来,真正的黑手一直就在身边。前世她和谢临渊互相猜忌,互相残杀,全是这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受死吧!”掌门挥掌袭来,灵力带着浓郁的魔气,直扑沈惊寒面门!
“小心!”谢临渊嘶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竟硬生生挣断了一根锁魂链,用身体挡在沈惊寒面前!
“噗——”
掌风狠狠印在谢临渊背上,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沈惊寒的白衣。
“谢临渊!”沈惊寒目眦欲裂,惊鸿剑嗡鸣作响,周身灵力暴涨——被废除的修为在极致的愤怒与心疼中,竟冲破了禁锢,比从前更加浑厚!
“想报仇?”她看向掌门,眼底的冰冷足以冻结天地,“先问问我手中的剑!”
剑光如练,瞬间撕裂雾气。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