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血色证物

沈惊寒循着谢临渊残留的气息,一路追到了当年她捡回他的那片废墟。

残垣断壁间长满了野草,夕阳的金辉洒在瓦砾上,透着一股荒凉的死寂。谢临渊就坐在他们当年第一次见面的那块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沈惊寒前世送他的护身符,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却被他一直带在身上。

“你来了。”他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愤怒,仿佛早就料到。

“《噬灵经》是不是你拿的?”沈惊寒提剑指着他,声音抖得厉害,“三位长老是不是你杀的?”

谢临渊低头笑了笑,将玉佩揣回怀里,站起身。他比刚才在湖边时更冷了些,连眼底的光都像结了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说清楚!”沈惊寒的剑尖几乎要抵到他胸口,“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你!”

这句话像投入冰湖的石子,让谢临渊眼底泛起一丝涟漪。他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久到沈惊寒以为他会说出那句“不是”,他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经文,扔在她面前。

经文封面赫然写着“噬灵经”三个大字,还沾着暗红的血迹——那是长老们的血。

“现在,你信了吗?”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沈惊寒看着地上的经文,只觉得天旋地转。那血迹,那熟悉的封印痕迹,都在叫嚣着“是他做的”。她握剑的手猛地垂下,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眼泪模糊了视线,“谢临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要这样对宗门?”

谢临渊看着她痛哭的模样,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底的冰冷瞬间崩塌,涌上汹涌的痛苦。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这是幽冥阁设的局,经文是假的,血迹是伪造的,可他不能——幽冥阁抓了当年收养他的老婆婆,用老婆婆的性命威胁他,让他必须在她面前承认这一切。

他若说一个“不”字,老婆婆就会立刻惨死。而那个老婆婆,是除了沈惊寒之外,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因为恨。”他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恨你前世的虚伪,恨你这一世的摇摆不定。沈惊寒,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告诉你,我就是幽冥阁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接近你,就是为了毁了清霄宗,毁了你在意的一切!”

他一步步逼近,玄色衣袍扫过地上的经文,带起一阵风:“你以为我重生是为了什么?为了再被你骗一次?不,我是为了亲眼看着你失去所有,就像前世我失去你一样!”

沈惊寒的心脏彻底沉入冰窖。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看着他眼底刻意伪装的狠戾,忽然觉得好累。累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转身,踉跄着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后谢临渊的目光像烙铁,烫得她后背生疼。

“沈惊寒,”他忽然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若有下次,再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沈惊寒没有回头。她知道,他们之间,彻底完了。就像前世一样,被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最狠的一刀,连带着那些刚刚萌生的、小心翼翼的暖意,都碎成了齑粉。

她回到清霄宗,递交了执法长老的令牌,自请废除一半修为,镇守禁地赎罪——因为是她,间接让谢临渊得了进入禁地的方法。

掌门“痛心疾首”地准了她的请求,暗地里却松了口气。

而沈惊寒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废墟的那一刻,谢临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的伪装彻底撕裂,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幽冥阁……”他低声嘶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若敢伤她分毫,我定让你们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