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溪边丑闻

夜色下的溪流边,水声潺潺,草木扶疏。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清冷惨淡的光,勉强照亮这一小片河滩。

周芷嫣带着一名心腹丫鬟,脚步略显急促地沿着小径走来。

她已换下了宴席上那身鹅黄衣裙,此刻穿着一身浅绯色的薄纱襦裙,外罩同色披风。

发髻重新梳过,簪着娇艳的绢花,脸上薄施脂粉,在月光下更显楚楚可怜。

“小姐,就是前面了。”

丫鬟压低声音,指着溪流下游一处被几块大石半掩的弯角。

“方才阿福回来说,看到温公子跳进那处溪水里了,怕是……药性发作了。”

周芷嫣心跳加速,脸上泛起红晕,拢了拢披风,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之前特意熏染在衣襟袖口的、那特制的甜腻暖香。

这香与她交给那宫女的药乃是同源,有催情助兴之效,两相叠加,效果更烈。

“人都安排好了吗?”她低声问。

“安排好了。”丫鬟点头。

“奴婢已不经意向几位与咱们交好、又嘴碎爱看热闹的夫人小姐透露,溪边月色甚美,值得一赏。”

“算算时辰,她们也该散步到附近了。只要这边一有动静……”

周芷嫣满意地点头。想象着待会儿发现温时衍药性发作、痛苦难耐地倒在溪边。

自己恰好路过,惊慌失措下上前关怀,却被他失去理智地拉扯住……

届时被众人撞见,衣衫不整,哭诉无门……温家为了颜面,为了平息事端,除了娶她进门,还能如何?

至于那个楚辞?一个病秧子,也配霸占温少夫人的位置?

等我进了门,凭自己的手段家世,还怕不能慢慢将她挤下去?

想到此处,周芷嫣眼中闪过得意。

她示意丫鬟留在原地放风,自己则调整了一下表情,快步向那处溪弯走去。

绕过巨石,果然看见溪边石头旁匍匐着一个身影背对着她。

身上衣物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颀长的身形,正是温时衍今日所穿衣袍的颜色样式。

那人似乎极为痛苦,身体微微颤抖,头埋在臂弯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周芷嫣心中一喜,药效果然发作了!而且看这样子,已然意识模糊!

她按捺住激动,柔声唤道:“温公子?温公子您怎么了?”

那身影似乎听到了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些,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周芷嫣又走近几步……

秋夜的风掠过水面,带来沁骨的凉意,却丝毫吹不散空气中某种粘稠的气息。

假扮温时衍的侍卫周七,此刻正僵硬地站在溪边一块大石旁。

穿着温时衍的青衫,背对着营地方向,身形刻意模仿着公子平日站立的姿态。

少夫人的命令是:站在这儿,无论发生什么,不许说话,不许回头,尽量避开肢体接触,但若实在避不开……也只好受着。

周七是温家暗卫里身手最好、也最机敏的几人之一,执行过不少凶险任务,可眼下这差事,比让他去刺杀敌将还难受。

尤其是,当他听到身后传来女子甜腻,带着刻意放软的颤音。呼唤时——

“时衍哥哥……?”

周七头皮发麻,强忍着拔刀的冲动没动。

周芷嫣提着裙摆小心地绕过几丛灌木,脸上却做出惊慌担忧的神色,快步上前:

“时衍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方才宴席上见你离席,芷嫣心中担忧,特来寻你……呀!”

她脚下一个踉跄,顺势就往那青衫背影扑去!

周七早有防备,在她扑来的瞬间,身形极轻微地向侧前方挪了半步。

周芷嫣扑了个空,险些栽进溪水里,幸而及时扶住了旁边一块石头。

她心中暗恼他的抵抗,但却更坚信眼前人就是中了药的温时衍——

稳了稳心神,再次靠近,这次干脆伸手去拉温时衍的衣袖,声音愈发娇软甜腻。

“时衍哥哥……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芷嫣帮你看看……”

指尖刚触到周七的袖口,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香便悄然钻入鼻尖。

这是她今夜特意熏的醉春宵,最能撩动男子情欲,配合药性,事半功倍。

然而,就在她吸入这香气的瞬间,袖口上那层被楚辞弹上的无色药粉……

也悄无声息地沾上了她的指尖皮肤,又随着她下意识的呼吸,融入了她体内。

起初并无异样。

周芷嫣见温时衍依旧背对着她,不言不动,心中有些焦躁。

时间紧迫,她安排去引人来的丫鬟应该快到了,她必须在这之前,制造出足够确凿的证据。

她一咬牙,干脆绕到温时衍身前,仰起脸,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时衍哥哥……你别这样……是不是哪里难受,芷嫣是真心担忧你……!”

温时衍依旧垂着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手紧紧的握成拳,仿佛在竭力抵抗着什么。

周芷嫣以为药效已完全发作,心中大定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温时衍身上。

周七如临大敌,又不能真的对尚书千金动粗,只能僵硬地躲闪。

心中已将安排这差事的卫谨……不,是将下药害人的周家骂了千百遍。

渐渐的周芷嫣觉得一阵莫名的燥热自心底涌起,脸颊发烫,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怎么回事?

不对啊,那药明明是下给温时衍的……

她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异样感,以为是自己的紧张和期待所致。

“时衍哥哥……”她声音带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媚颤音,伸手想去扶温时衍的胳膊。

温时衍在她靠近的瞬间,几不可察地侧身避了一下,衣袖拂过她的手背。

就是这轻轻一触——

周芷嫣仿佛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颤!那燥热瞬间化为熊熊烈焰!

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四肢发软,神智也开始有些恍惚。

眼中只剩下眼前这个温时衍模糊的侧脸轮廓,在她眼中竟变得无比诱人

混乱的思绪被汹涌的欲望瞬间冲垮。

周芷嫣眼神开始迷离,呼吸急促起来,再也顾不得什么计划,什么矜持,什么后果。

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凭着本能就往周七身上贴去。

“时衍……”她呢喃着,眼神迷离,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双臂紧紧环住温时衍的腰身,脸颊胡乱地在他胸前蹭着。

“好热……时衍……你也好热……帮帮我……”

周七心里叫着苦:卫大哥,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这周小姐怎的如此豪放啊……

而周芷嫣得不到回应,越发焦躁难耐,体内那股火越烧越旺,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襟,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温时衍的名字。

声音娇嗲黏腻,与平日那个高傲矜持的周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时衍哥哥……我难受……疼疼我……”

说着唇瓣就要凑上前去,周七急忙一个侧脸避开,脚不受控制的往后退。

“时衍哥哥别躲……亲亲我……”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堪入耳。在寂静的溪边,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低呼!

“那边……好像有人?”

“还有女子……这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快去看看!”

周芷嫣安排的丫鬟恰到好处地引着一群恰好在附近醒酒散步的夫人小姐。

以及几位好事的年轻子弟,出现在了溪边不远处,众人借着微光看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周芷嫣衣衫半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桃红色的肚兜。

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死死缠在一个青衣男子身上,脸颊潮红,眼神迷乱。

口中不断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和呼唤,那男子背对着众人。

似乎正在竭力躲避,用手勉强格挡着她的纠缠,姿态狼狈。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身形、那青衫……不是温时衍又是谁?!

“那是……周家小姐,她怎会如此?!”

“这、这成何体统!!”一位年长的夫人立刻用帕子捂住脸,转过身去。

“快、快背过身去!非礼勿视!”

“不知羞耻!简直不知羞耻!”一位与周家交好的武将之子立刻义愤填膺地骂道。

“那是……温公子?!”有人惊呼。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温公子平日看着多正经的一个人!”

“周家小姐也是,平日里眼高于顶,没想到……没想私下玩这么大……”

“呸!什么温公子!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没想到竟是这等急色之徒!”

“光天化……呃,月夜之下,竟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周小姐也是……唉,女儿家的名声啊……”

议论声、惊呼声、鄙夷的唾骂声轰然炸开!几位年长的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用手帕掩面,连连啐道:“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年轻的小姐们则满脸通红,又忍不住偷偷瞧上几眼,眼中满是震惊与鄙夷。

“够了!此事牵连甚广”一位颇有地位的武将夫人厉声喝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秋猎盛宴陛下眼前,立刻封锁此处,速速禀报陛下和周尚书、温太傅!”

丫鬟脑子也是一片混乱,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小姐不是说,只需做出被中药失控的温公子纠缠、强迫的模样即可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小姐自己主动投怀送抱,还欲求不满?

但也顾不得多想,一咬牙,按照原计划。

假装惊慌失措,哭喊着我家小姐被欺负了转身就向御帐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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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帐虽散,但谢君临尚未安寝,正与几位重臣在御帐内商议北境防务。

周家丫鬟连滚爬爬地哭着跑进来,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陛……陛……陛……陛下!”

谢君临眉头骤然蹙起,放下手中军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成何体统,御前失仪你有几个脑袋,说何事如此慌张。”

丫鬟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一是装的,二是真的怕冲撞了皇帝被吓的,哆哆嗦嗦道。

“温…..温…..温公子!他强行掳走我家小姐欲行不轨”

消息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瞬间炸开!

温敬尧气得脸色铁青,霍然起身。

“休得胡言!吾儿品性如何,老夫深知!”

话落对谢君临深深鞠了一礼“陛下!犬子绝非如此孟浪之人!此事必有蹊跷!”

柳氏本在女眷帐中歇息,闻讯赶来。

听到温时衍对周芷嫣欲行不轨,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被身边嬷嬷死死扶住,气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衍儿他……”

李硕等人神色各异,有惊疑,有玩味,也有暗自摇头。

若此事为真,温家清誉扫地,朝堂格局怕是要变了。

“陛下,”周尚书扑通跪下,老泪纵横。

“小女虽愚钝,却自幼知书达理,断不会行此……此等丑事!”

“定是那温时衍仗势欺人,强迫的呀!求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场面一时混乱。

高台上,谢君临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但内心却平静无波,温时衍是什么人他自然清楚。

但秋猎盛宴,竟闹出这等丑闻!涉及温、周两家,更涉及清流与另一派系的微妙平衡。

谢君临冷声问。

“何处?”

丫鬟泣不成声。“西、西边溪流旁……好多人都看见了……”

“摆驾,去溪边。朕倒要亲眼去看看”谢君临站起身向外走去。

天子移驾,百官跟随,浩浩荡荡向着溪边而去,许多原本已歇下的人也被惊动,纷纷起身观望,营地瞬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沈知予与谢书昀走在人群稍后。

“走吧,”沈知予唇角噙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淡笑,“一起去看看戏。”

谢书昀看她一眼,低声道:“你似乎……毫不意外?”

“这有何可意外的?”沈知予目视前方。

“不过今日这场戏,倒是让我看清了某些棋路!这可比什么都有趣。”

谢书昀默然。

他总觉得,沈知予知道些什么。

尚未走近,便已听到女子娇喘呻吟与含糊不清的甜腻呼唤,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时衍哥哥……嗯……快……给我!”

“好哥哥……别走……”

不少女眷已羞得掩面,男人们也是神色尴尬。这……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谢君临面沉如水,在数丈外停下脚步,冷声道。“来人!”

“还不去把温时衍带给朕过来!朕倒要问问,他这不适,为何如此……别致!”

几名禁军应声上前,正要拨开灌木。

就在此时,众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平静、略带疑惑的声音。

“陛下?诸位这是……发生了何事?”

这声音?!

所有人悚然一惊,齐刷刷回头!

只见月光与火把交织的光影下,温时衍一身整洁的青衫,面色虽有些苍白。

但眼神清明,步履平稳,正由卫谨虚扶着,缓步走来。

他身旁,还跟着神色平静的楚辞。

来到近前,他推开卫谨,对谢君临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声音沙哑,气息不稳,任谁都看得出是真的不适的模样。

“温卿不必多礼。”谢君临微微挑眉,随即抬手虚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你身子可好些了?方才去了何处?”

温时衍直起身,微微喘息了一下,才道。

“多谢陛下关怀。臣方才宴席上突感不适,恐御前失仪,故先行告退回帐歇息。”

“听到喧闹便出来看看!”他看了一眼溪边景象,面露恰到好处的愕然与困惑。

“此处……发生了何事?……”

而溪边,那青衫男子听闻这声音,如蒙大赦,猛地挣脱开已近乎全裸。

神志不清地缠在他身上的周芷嫣,转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

“公子!您可算来了!”

“您让我来溪边打些清净水回去煎药,可、可这周小姐不知何故。”

“一直缠着属下不放!属下不敢僭越,只能躲闪,可她、她……”

周七指着地上还在扭动呻吟的周芷嫣,眼眶发红,一脸苦不堪言,与憋屈。

周芷嫣身下一空,迷迷糊糊看见不远处温时衍的身影,体内药性加上楚辞药粉的催动。

竟不管不顾地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抱住温时衍的小腿,仰起潮红迷乱的脸。

“时衍哥哥……芷嫣好难受……抱抱芷嫣……亲亲芷嫣……”

众人:“……”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衣衫整齐、神色冷峻的温时衍。

和地上近乎赤裸、丑态百出的周芷嫣之间,来回扫视。

再看向跪在地上、满脸抓痕、以及身上被撕扯得有些凌乱,一脸冤屈的侍卫周七……

真相,呼之欲出。

温时衍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小腿、还在胡言乱语的周芷嫣。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压下心底那想要将人踹出去的冲动。

用力抽回腿,后退一步,对着谢君临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清晰的后怕。

“陛下!微臣与周小姐素无往来,更不曾有任何私交!”

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周尚书,以及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可周小姐却无缘无故口口声声,唤的竟是臣的名讳!行此……行此龌龊之事!”

“这让臣的新婚妻子如何想臣?”

“若非臣今日不适,内子坚持亲自照料与臣寸步不离,微臣……今夜……”

“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要如何与内子澄清,又要如何向岳父交代!”

“秋猎若臣背了此等名声,岂非落得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累及家门清誉的下场!”

他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沉痛而铿锵。

“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揪出幕后黑手,还臣一个公道,亦震慑此等宵小行径!”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温时衍这番话条理清晰,情理兼备,更是将一桩风流丑闻。

直接拔高到了破坏御赐婚姻、离间君臣、动摇朝纲的政治高度!

帝京城谁不知道楚家虽是商贾,但在这场婚姻中有着非同寻常的分量——

那可是用一千万两北境军饷换来的,代表着陛下对楚家的恩典和信任!

谁敢破坏这桩婚姻,往小了说是打温家和楚家的脸,往大了说,岂不是质疑陛下的旨意,动摇边关军心?

沈知予在人群中,几乎都要忍不住抚掌轻笑了,侧头看向谢书昀挑了挑眉。

仿佛在说这出戏如何!

谢书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

“真是一出好戏。”

“这温时衍,平日里瞧着温吞,关键时刻,倒是寸土不让,字字诛心。”

“字字不提自己被下药,不提婚是御赐的,不提楚家为北境捐了军饷。”

“却句句都在说,他这不适是被人算计了,若今日他人计成。”

“可能关系到御赐的婚姻打了陛下的脸面,而楚辞楚家的态度更是关系到北境军响。”

“关系到边关,乃至清流与民心,更是间接提醒了那些心思不纯的人。”

“他这桩婚姻背后的重量……”

“秋猎是皇家猎场天子脚下,这下!这周家怕是难以收场了。”

沈知予弯了弯唇不置可否,轻声回应道。

“我就说,这出戏能让我看清一些棋路,你觉得这温时衍夫妇如何?”

谢书昀目光落在楚辞身上,又看向温时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都说温时衍娶了她可惜了,可这两人若是分开怕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沈知予淡笑不语!

此刻,周尚书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周芷嫣还在药性中挣扎呻吟,被闻讯赶来的周家仆妇用披风死死裹住,堵住了嘴。

谢君临目光如寒冰,缓缓扫过周尚书。

又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周芷嫣,最后落在温时衍和楚辞身上。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诮。

“温卿受惊了。”

“此事,朕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目光转向周尚书,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周侍郎,你教女无方,纵女行此……不堪之事,诬陷朝廷命官,扰乱秋猎盛事。”

“即日起,革去礼部侍郎之职,闭门思过。周氏女……交由宗人府管教。”

“陛下!陛下开恩啊!陛下!”周尚书涕泪横流,连连磕头。

谢君临不再看他,对温时衍和楚辞温言道。

“温卿受委屈了,且回帐好生歇息。赏锦缎百匹,玉如意一对,为你夫人压惊。”

“谢陛下隆恩。”温时衍与楚辞齐声谢恩。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水面上的涟漪。水下的暗流,经此一事,只会更加汹涌。

楚辞随着温时衍往回走,经过沈知予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沈知予对她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楚辞唇角微弯,颔首示意,随即平静离去。

月光清冷,映照着溪边一片狼藉,也映照着众人心思各异的背影。

秋猎最后一日,竟以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收场。

而某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教训,想必会让很多人,今夜难以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