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前的两天，沈芷音在凤仪宫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主要是练功。
萧绝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就让人送来了一个特制的沙袋，外表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坐垫，内里却填了铁砂，重达二百斤。
送东西的是小禄子，他指挥着两个小太监把“坐垫”抬进来时，表情一言难尽。
“娘娘，陛下说……这是给您‘解闷’用的。”小禄子小心翼翼地说。
沈芷音面不改色。
“替本宫谢谢陛下。”
等人都走了，她立刻扑到沙袋上，试着拎了拎。
手感不错。
她开始每天偷偷练习，主要是练控制力——怎么在看起来“虚弱无力”的情况下，精准控制自己的力量。
练了两天，效果显著。
至少现在她拿茶杯，不会再捏碎了。
秋猎前一天下午，沈芷音正在院中“晒太阳”，实则悄悄做着深蹲，林月柔又来了。
这次她是带着琵琶来的。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林月柔行礼，身后宫女抱着琵琶。
“听闻娘娘近日烦闷，臣妾特来为娘娘弹奏一曲，解解闷。”
沈芷音看着那琵琶，心里警铃大作。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她不能拒绝。
“贵妃有心了。”
她虚弱地靠在躺椅上。
“本宫正好想听听曲子。”
林月柔坐下，调试琴弦，开始弹奏。
不得不说，她弹得确实好。
指法娴熟，曲调婉转，一曲《春江花月夜》弹得如泣如诉，很有几分功底。
沈芷音闭目听着，心里却在想：
这琵琶的背板弧度不错，做弯举的话，手感应该……
等等！打住！
她赶紧把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一曲终了，林月柔放下琵琶，笑吟吟地问：“娘娘觉得如何？”
“甚好。”
沈芷音点头。
“贵妃琴艺精湛。”
“娘娘过奖。”
林月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琵琶是臣妾父亲从江南寻来的名家之作，琴身是上百年的紫檀木所制，音色清越……”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琵琶的珍贵。
沈芷音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琵琶上。
紫檀木……那密度应该挺大。
这琵琶看着不小，重量估计……
她手有点痒。
林月柔说了半天，见沈芷音似乎心不在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笑了。
“娘娘若喜欢，臣妾愿将琵琶赠予娘娘。”
沈芷音一愣：“这怎么好意思……”
“娘娘不必推辞。”
林月柔把琵琶递过来。
“只盼娘娘闲暇时弹奏，莫要辜负了这好琴。”
沈芷音看着递到面前的琵琶，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入手一沉。
好家伙，这重量……得有十几斤吧？
林月柔看着沈芷音“吃力”地抱着琵琶，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这琵琶确实珍贵，但也确实重。
一个病弱女子抱一会儿就会手酸，更别说弹奏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皇后怎么下台。
沈芷音摸着琵琶光滑的琴身，忽然说：“这琵琶……背板的弧度真不错。”
林月柔：“？”
“握起来很舒服。”
沈芷音掂了掂。
“贵妃要不要试试……这样？”
她说着，右手握住琵琶的琴颈，左手托住琴身，做了一个标准的弯举动作。
林月柔：“？？？”
沈芷音连续做了三组，每组十个，动作标准得像在健身房。
做完后，她脸不红气不喘，还把琵琶递还给林月柔。
“贵妃你看，这样练手臂，效果很好的。”
林月柔呆呆地接过琵琶，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沈芷音，又看看手里的琵琶，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皇后用她的紫檀木琵琶……做了三十个弯举？
还建议她也试试？！
“贵妃？”
沈芷音“关切”地问。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林月柔回过神，声音都在抖。
“没、没什么……臣妾忽然想起宫中还有事，先、先告退了……”
她抱着琵琶，落荒而逃。
翠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等林月柔走远了，她才结结巴巴地问：“娘、娘娘……您刚才……”
“哦，我就是给贵妃演示一下怎么锻炼手臂。”
沈芷音面不改色。
“久坐弹琴容易肩颈酸痛，要多活动。”
翠果：“……”
她家娘娘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芷音看着林月柔仓皇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又得罪一个。
但她真不是故意的。
职业病犯了，看见适合当器材的东西，就忍不住想试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刚才琵琶的手感，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那琵琶，做弯举确实挺顺手的。
另一边，林月柔抱着琵琶冲回自己的寝宫，关上门，整个人都在发抖。
“娘娘，您怎么了？”
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问。
林月柔把琵琶往桌上一放，声音发颤。
“你……你去找人打听打听，皇后在丞相府时，到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宫女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声去了。
林月柔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琵琶，眼前又浮现出沈芷音轻松做弯举的样子。
那动作，那力量……
绝不是一个病弱女子该有的！
这个皇后……绝对有问题！
她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不管这个沈芷音是什么来路，她一定要揭开她的真面目！
凤仪宫。
沈芷音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记恨上了，她正对着新送来的秋猎服装发愁。
那是一套骑装，红色为底，绣着金线，华美是华美，但……
“这裤子太紧了。”
她扯了扯裤腿。
“骑马会裂开的。”
翠果赶紧说：“奴婢这就让人改！”
“还有这上衣。”
沈芷音比了比肩宽。
“这里太窄，活动不开。”
她想了想，说：“拿纸笔来，我画个图样。”
翠果拿来纸笔，沈芷音凭着记忆，画了一套现代运动装的改良版。
宽松但利落，便于活动，又保留了古装的元素。
“就按这个做。”
她把图样递给翠果。
翠果看着图样，眼睛一亮。
“娘娘画得真好！奴婢这就送去尚衣局！”
她刚走，窗外又传来三声轻叩。
沈芷音开窗，萧绝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
他把盒子递过来。
沈芷音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黑色的护腕，质地柔软但坚韧。
“秋猎用的。”萧绝说。
“戴在手腕上，可以保护，也能……遮掩。”
沈芷音懂了。
护腕可以遮住她手腕的肌肉线条和薄茧。
“谢谢。”
她真心实意地说。
萧绝看着她，忽然问：“听说你今天……用林月柔的琵琶做了三十个弯举？”
沈芷音：“……陛下消息真灵通。”
“满宫都传遍了。”
萧绝眼中带笑。
“现在各宫都在传，皇后娘娘有一套独特的‘乐器健身法’。”
沈芷音嘴角抽了抽。
“我不是故意的……”
“朕知道。”
萧绝顿了顿。
“不过下次，还是收敛些。林月柔已经起疑了。”
“我会注意的。”
沈芷音点头，又问：“秋猎……到底有什么安排？”
萧绝神色微肃：“福王可能会动手。朕得到消息，他私下联络了北狄使臣。”
沈芷音皱眉：“他想干什么？”
“还不清楚。”
萧绝看着她。
“但你要做好准备。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出手。”
“明白。”
沈芷音握了握拳。
“包在我身上。”
萧绝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别人听说有危险，都是害怕退缩。
她倒好，一脸兴奋。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
沈芷音眨眨眼。
“我可是练过的。”
萧绝笑了：“好，那朕就指望皇后了。”
他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沈芷音关好窗，看着手里的护腕，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被人信任和依靠的感觉……还不错。
她戴上护腕，做了几个出拳动作。
很合适。
秋猎，她准备好了。
不管来的是什么，她都会一拳打回去。
毕竟，她可是奥运冠军。
虽然项目不太一样，但道理相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她走到院中，看着夕阳西下，深吸一口气。
明天，会是精彩的一天。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