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弓箭

孤岛上的晨光刚穿透晨雾，小燕子就揣着昨夜发现秘藏的兴奋，再次钻进了山洞深处。石室里的木箱还摊开着，文房四宝和话本子已经被她挪到了住处，此刻她的目光全黏在石室另一侧——上次只顾着翻木箱，竟没注意石壁下还倚着一把长弓，旁边的竹篓里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支箭矢。

“我的天！居然有弓箭！”小燕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双手握住弓身。这弓是牛角与硬木拼接而成，重量适中，弓身打磨得光滑发亮，弦是结实的牛筋所制，虽有些年头，却依旧紧绷有力。她掂量着弓，又拿起一支箭矢，箭杆笔直，箭头是磨得锋利的铁刃，透着寒光。

前世她最擅长弹弓，打鸟射兔百发百中，而弓箭与弹弓异曲同工，都是靠手腕发力、瞄准目标，对她来说简直是上手就能会。小燕子试着拉开弓弦，“咻”的一声轻响，箭矢带着破风之势钉在不远处的石壁上，虽未正中预想的位置，却也相差不远。

“太好了！有了这弓箭，我就能打猎了！”小燕子一蹦三尺高，狂喜之下差点把弓扔出去。她早就馋肉了，之前捕鱼、摘野果虽能果腹，却总少了点荤腥的香。有了弓箭，不仅能猎野兔、野鸡，运气好还能捕到野猪，既能吃新鲜肉食，还能把肥肉熬成油，油渣炒蔬菜更是香得能下饭，想想都流口水。

她兴冲冲地背上弓箭，箭篓斜挎在腰间，拿起之前的斧头别在身后，像个整装待发的猎手，脚步轻快地冲出山洞，直奔山林而去。此时的山林里，晨露未干，草木间藏着不少觅食的小动物，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小燕子屏住呼吸，循着草木的动静慢慢前行。她眼神锐利，像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低着头啃食嫩草。她悄悄拉开弓，手指搭在箭矢上，瞄准野兔的后腿——既不致死，又能让它跑不掉。“咻！”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野兔的后腿，野兔惨叫一声，挣扎了几下就动弹不得。

“中了！”小燕子欢呼一声，跑过去捡起野兔，掂量着足有两三斤重，心里美滋滋的。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她越发得心应手，又往山林深处走了走。没过多久，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传来，她抬头一看，树枝上停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正梳理着羽毛。小燕子踮起脚尖，拉弓、瞄准、放箭，动作一气呵成，箭矢稳稳地射中了野鸡的翅膀，野鸡扑腾着掉落在地。

接连收获两只猎物，小燕子的兴致更高了。她继续往山林深处探索，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她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探头一看，竟是一头体型不算太大的野猪，正拱着泥土寻找根茎。野猪皮糙肉厚，普通箭矢未必能制服，但小燕子艺高人胆大，她瞄准野猪的眼睛——这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拉满弓弦，手腕微微一动，箭矢带着凌厉的风声射了出去。“噗”的一声，箭矢正中野猪的左眼，野猪吃痛，疯狂地嘶吼起来，原地打转。小燕子不敢怠慢，又迅速抽出一支箭矢，瞄准它的另一只眼睛，再次射出。第二支箭矢精准命中，野猪彻底失去了方向，踉跄着撞在树上，渐渐没了力气。

“搞定！”小燕子拍了拍手，走上前去查看。这头野猪约莫有几十斤重，足够她吃上好一阵子了。她用斧头砍下几根粗壮的树枝，做成简易的担架，将野猪、野兔和野鸡都放在上面，拖着往山洞走去。一路上，她哼着小调，心里乐开了花：“以后再也不用愁没肉吃了，熬油、做油渣、烤野肉，想想都香！”

回到山洞前，小燕子先把猎物处理干净。她用锋利的菜刀剥掉野猪皮，将肥肉和瘦肉分开，肥肉切成小块，准备熬油；野兔和野鸡则褪毛洗净，剁成小块，用盐和调料腌制起来。她在土灶上架起铁锅，放入野猪肥肉，小火慢慢熬煮，很快锅里就冒出了滋滋的声响，浓郁的油香弥漫开来，引得她频频咽口水。

熬好的猪油装在陶罐里，雪白晶莹，散发着醇厚的香味；油渣金黄酥脆，她忍不住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咸香可口，越嚼越香。晚上，她用野鸡肉炖了一锅汤，又炒了一盘油渣白菜，就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吃得满嘴流油，幸福感爆棚。吃饱喝足后，她坐在洞口，擦拭着那把弓箭，心里盘算着明天再去打猎，多储备些肉食，冬天就不用愁了。

与此同时，京城通往木兰围场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疾驰而行。车厢里，夏紫薇穿着一身粗布男装，头发束成发髻，脸上抹了些灰尘，刻意扮成了小厮的模样。她眼神坚定，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母亲夏雨荷的遗物——那把绣着“烟雨蒙蒙”的扇子，还有半块玉佩。

自从找不到小燕子的踪迹后，紫薇就断了让她帮忙认亲的念头。秋猎日期越来越近，她深知这是接近皇上的最佳机会，若是错过，不知还要等多久。于是她下定决心，带着金锁，乔装改扮，用仅剩的银两雇了一辆马车，一路赶往木兰围场。

“小姐，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围场外围了，那里有官兵把守，我们怎么进去啊？”金锁坐在一旁，满脸担忧。她穿着同样的男装，却难掩脸上的紧张，时不时掀开马车帘子往外张望。

紫薇深吸一口气，眼神依旧坚定：“我已经打听好了，围场外围的官兵主要盘查可疑人员，我们扮成给达官贵人送物资的小厮，应该能混进去。”她从包袱里拿出两张早就准备好的路引，上面是她托人伪造的信息，“到时候你跟在我后面，少说话，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

马车抵达围场外围时，果然被官兵拦了下来。为首的官兵打量着马车，厉声问道：“车里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紫薇连忙推开车门，跳下马车，拱手作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粗哑：“官爷，我们是京城李大人府上的小厮，奉命给府里的公子送些衣物和药品，还请官爷行个方便。”她说着，递上了路引，又悄悄塞给官兵一小块碎银。

官兵接过路引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碎银，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他探头往车厢里看了一眼，见只有金锁一个“小厮”，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便挥了挥手：“进去吧，注意点，围场里野兽多，别乱走。”

“谢官爷！”紫薇心中一喜，连忙拉着金锁，赶着马车进了围场外围。进入围场后，马车放慢了速度，紫薇掀开车帘，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茂密的树林，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她知道，皇上此刻就在围场深处的行宫之中，身边有众多侍卫和阿哥保护，想要接近绝非易事。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金锁小声问道。

紫薇沉吟道：“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把马车藏起来，然后慢慢往行宫方向靠近。皇上喜欢打猎，说不定会独自出行，到时候我们再找机会呈上信物，诉说身世。”

两人找了一处茂密的树林，将马车藏在树丛中，然后换上了一身更轻便的衣服，带着锦盒，小心翼翼地朝着行宫的方向走去。围场里不时传来马蹄声和打猎的欢呼声，还有野兽的嘶吼声，每一次声响都让金锁心惊肉跳，紧紧跟在紫薇身后。

紫薇虽然也害怕，但一想到母亲的嘱托，想到自己多年的期盼，就咬牙坚持着。她从小饱读诗书，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险境，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很快就磨破了鞋底，脚踝也隐隐作痛，但她却不敢停下脚步。

就在她们快要接近行宫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说话声。紫薇心中一动，连忙拉着金锁躲到一棵大树后，探头望去。只见一群人骑着马迎面而来，为首的正是当今皇上乾隆，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猎装，英姿飒爽，身边跟着几位阿哥，其中就有五阿哥永琪和尔康。

紫薇的心脏狂跳起来，眼眶瞬间红了。那就是她的父亲！她日思夜想的父亲！她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却被金锁死死拉住：“小姐，不行！现在人太多了，太危险了！”

紫薇这才清醒过来，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侍卫，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睁睁地看着乾隆一行人骑马远去。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没关系，总有机会的。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待最佳时机。”

而孤岛上的小燕子，还不知道京城的紫薇正在为认亲历经艰险。她正忙着将猎来的野猪肉切成小块，用盐腌制后挂在通风处晾晒，做成腊肉，又用猪油炒了一大盘野兔肉，吃得不亦乐乎。吃饱后，她拿起弓箭，又冲进了山林，准备再猎些猎物，把过冬的肉食储备得足足的。山洞里，雪白的猪油、金黄的油渣、腌制的野味，还有晾晒的腊肉，满满都是生活的烟火气，她的荒岛日子，过得越发滋润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