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协议新婚:总裁他口嫌体直
- 作家GS9Zeu
- 3673字
- 2025-10-26 14:34:28
第三章慈善晚宴上的暗涌
安德森博士的医疗团队在一周后秘密抵达了海城,入驻顾氏旗下最顶级的私立医院。全套检查安排得悄无声息,对外只宣称是顾沉舟邀请国际专家进行学术交流。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下午,顾沉舟站在医院顶楼的VIP休息室里,面对着落地窗,听着身后安德森博士用沉重而严谨的英语叙述病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出几分孤寂。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肿瘤的位置非常刁钻,紧贴主要血管,传统手术风险极高,几乎等同于……”安德森博士顿了顿,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我们建议先进行数轮靶向药物治疗,控制肿瘤生长,再看是否有手术机会。但药物的副作用会很强,而且,费用极其昂贵。”
顾沉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最先进的方案,不需要考虑成本。我需要她活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安德森博士沉默片刻,应道:“我们会尽全力,顾先生。但您需要明白,医学有它的局限性。另外,我们强烈建议,暂时不要让患者本人知道全部的严重性,以免增加心理负担,影响治疗。”
顾沉舟“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安德森博士和翻译悄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依然面对着窗外,海城的繁华尽收眼底,可他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百分之十……不足百分之十。那几个字像重锤,砸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在高中礼堂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却昂着头在辩论赛上把他驳得哑口无言的少女。那么鲜活,那么耀眼,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他怎么就把这团火,逼到了如此绝路?这些年商场上针对许家的打压,他是不是也……推波助澜了?
一股浓重的悔意和无力感席卷了他。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钢化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玻璃纹丝不动,他的手背却瞬间红肿起来。
当晚,顾家老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这是顾老爷子亲自定的调子,旨在为顾氏集团塑造“回馈社会”的正面形象,同时也是在董事会改选前,对顾沉舟和顾明轩兄弟二人一次重要的公开考验。谁能在晚宴上表现得体,赢得更多支持和好感,分量自然不同。
许眠作为顾沉舟的新婚妻子,首次在顾家核心圈层及海城名流面前正式亮相,意义非同小可。
出门前,顾沉舟看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许眠,有瞬间的失神。
她穿了一身他特意让助理送去的香槟色缎面长裙,款式简约优雅,却极衬她的气质和肤色,收腰设计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裙摆流转间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珠宝只戴了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是顾家祖传的物件,象征意义明确。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遮掩了病容,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看上去高贵得体,无懈可击。
只是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新嫁娘该有的羞涩或喜悦。
“准备好了吗?”顾沉舟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
许眠看了一眼他弯起的手臂,迟疑了半秒,还是将手轻轻搭了上去。指尖微凉。
“嗯。”她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郎才女貌,家世相当,简直是天作之合。镁光灯闪成一片,议论声低低响起,大多是艳羡和赞叹。
顾老爷子端坐主位,看着相携走来的长孙和孙媳,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顾沉舟一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臂稳稳地托着许眠,不时低头与她耳语一两句,姿态亲昵自然,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温柔丈夫。只有许眠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有些僵硬,贴着她手背的掌心,温度偏高。
“放松点,顾总,”许眠趁着与一位世交伯伯寒暄的间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演技过于浮夸了。”
顾沉舟侧头看她,灯光下她睫毛低垂,看不出情绪。他忽然起了点恶劣的心思,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是吗?那这样呢?”
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
许眠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搭在他臂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依旧完美:“顾沉舟,适可而止。”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哥,嫂子,真是恩爱啊,让人羡慕。”顾明轩端着酒杯走过来,身边跟着他那位以刻薄出名的母亲,顾沉舟的继母周婉。
顾明轩长得像他母亲,眉眼细长,带着一股阴柔气。他笑着,眼神却不怀好意地在许眠身上打转:“嫂子今天真漂亮,这气色看起来也好多了,看来我哥很会照顾人嘛。不像前段时间,听说嫂子身体不适,我还担心了好久。”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既点出许眠之前“病重”的传闻,又暗示这场婚姻或许别有内情。
周婉也假笑着附和:“是啊,眠眠看着是精神了不少。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有人疼了。沉舟,你可要好好待眠眠,她以前在许家,也是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呢。”
这话更是绵里藏针,暗指许家如今式微,许眠是“下嫁”,需要顾沉舟“好好待她”。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目光都聚焦在这边,带着探究和看好戏的意味。
顾沉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锐利地扫向顾明轩母子。他刚要开口,却感觉臂弯一轻。
许眠轻轻抽回了手,上前半步,正好挡在顾沉舟身前半侧。她脸上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甚至带着几分甜蜜的笑容,目光清澈地看向周婉和顾明轩:
“谢谢阿姨和明轩关心。沉舟他……确实对我很好。”她说着,侧头看了顾沉舟一眼,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依赖和娇羞,然后又转回头,语气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可能是因为心情好了吧,病自然就去得快了。爷爷说得对,家和万事兴。能嫁给沉舟,是我的福气。”
她四两拨千斤,不仅化解了对方的刁难,还把顾老爷子抬出来,强调了“家和”的重要性,姿态大方得体,瞬间赢得了周围不少赞许的目光。
顾沉舟看着身前这个明明比自己矮一头、却仿佛能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他从未见过许眠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怕是伪装的。那一眼的“依赖”和“娇羞”,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了许眠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自然亲昵。然后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周婉和顾明轩,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二婶和明轩费心了。我和眠眠很好,不劳挂念。”
一场风波,被许眠轻描淡写地化解。
晚宴后半程,顾沉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身边巧笑倩兮、与各方宾客周旋的许眠。她应对得体,谈吐不凡,偶尔与他眼神交汇时,那伪装出的温柔笑意下,似乎也藏着一点别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直到拍卖环节,一件清乾隆时期的粉彩镂空转心瓶被作为压轴拍品展出。顾沉舟记得,许眠的外公是著名的古陶瓷收藏家,她小时候在外公身边长大,对此颇有研究,曾在一个不起眼的拍卖会上,为了一个类似的瓷瓶碎片,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当时他还在旁边冷嘲热讽,说她附庸风雅。
鬼使神差地,当竞拍价一路飙升时,顾沉舟举起了号牌。
“一千万。”他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会场安静了一瞬。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瓷瓶的实际价值。
许眠惊讶地看向他。
顾明轩显然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得手,也跟着加价:“一千一百万。”
“一千五百万。”顾沉舟眼皮都没抬。
“一千六百万!”
“两千万。”顾沉舟直接封死了所有人的念头。
全场哗然。连顾老爷子都投来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最终,顾沉舟以两千万的天价,拍下了那个转心瓶。
晚宴结束,回别墅的车上,气氛有些凝滞。
许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瓶子,不值两千万。”
顾沉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淡淡地说:“我喜欢。”
“顾沉舟,”许眠转过头看他,眉头微蹙,“我们是在做戏,但没必要做这种无谓的浪费。你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顾沉舟睁开眼,侧头看她。车窗外的灯光掠过他深邃的眉眼,看不清情绪。“许眠,你是不是忘了,”他声音低沉,“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婚姻存续期间,我的钱,你可以随便花。这才两千万,你就心疼了?”
许眠被他的话噎住,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她扭回头,重新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侧影。
“随便你。”
顾沉舟看着她明显带着赌气意味的后脑勺,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抿成一条直线。他重新闭上眼。
是啊,只是协议。他到底在干什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还是……只是想买下她曾经在意过的东西?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许眠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顾沉舟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今天晚上,表现得很好。”
许眠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分内之事。顾总付了报酬的,不是吗?”
说完,她径直上楼,关上了客房的门。
顾沉舟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许久,才低低地、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报酬?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见鬼的报酬。
而房间里的许眠,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晚宴上强撑的精神瞬间消散,疲惫和隐痛再次袭来。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有些紊乱。
想起晚宴上他揽住她腰时掌心滚烫的温度,想起他拍下那个瓷瓶时毫不犹豫的侧脸……还有他刚才那句意味不明的“夸奖”。
这场戏,好像越来越难演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助理刚刚发来的消息:
【许总,顾明轩那边有动作了,他好像查到了您之前就医的一些记录,正在接触给您看过病的几位医生。】
许眠眼神一凛,所有的迷茫和脆弱瞬间被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
【按计划进行。注意保护好李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