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教师大会上，沈清棠的证件照正在褪色。
“沈老师？您的工牌...“
人事主任递来的新证件上，照片正从彩色褪成泛黄的老照片，最后竟变成了青铜浮雕。更诡异的是，当沈清棠触碰照片时，指尖沾到的不是灰尘，而是闪着金属光泽的蓝色粉末。
窗外传来沙沙声。那棵移植的梧桐树正在落叶，但飘落的叶子在半空就锈蚀成灰，露出叶脉里嵌着的微型芯片。每片叶灰落地时，都自动排列成倒计时数字：
1026→1025→1024...
“系统在回收冗余数据。“
萧瑾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少年倚在门框上，白大褂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变成了青铜材质。他递来的教师档案里，沈清棠的入职履历正在被修改——“语文教师“的字样正逐渐变成“量子教育系统首席研究员“。
生物实验室的镜子出现异常是在午夜。
沈清棠洗手时，发现倒影里的自己穿着白大褂。镜中“她“身后不是洗手台，而是布满培养舱的实验室，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穿校服的萧瑾。当现实中的她后退时，镜中影像却向前走来，沾着蓝墨水的手指穿透镜面！
“这是记忆投射。“
镜中人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白大褂口袋里的ID卡掉出来，上面印着：
量子教育系统管理员沈清棠
（权限有效期至归零时刻）
突然所有水龙头自动开启。喷涌而出的不是自来水，而是粘稠的蓝色培养液，里面悬浮着神经组织般的金属丝。当液体漫过脚背时，瓷砖缝隙里钻出青铜根系，在空中组成选择题：
[A]接受身份转换（成为系统）
[B]强制终止程序（清除所有副本）
[C]重启轮回（再次尝试）]
操场中央的梧桐树下出现塌陷。
沈清棠跳进树坑，发现根系缠绕着巨大的青铜装置——那是放大版的培养舱主控台，操作屏上显示着：
[宿主同化度] 99.7%
[记忆压制率] 0.3%
[剩余时间] 00:15:00
“这就是轮回起点。“
萧瑾的声音从树根间传来。少年扯开衬衫，露出心口嵌着的微型培养舱——里面漂浮着片梧桐叶，叶脉拼出稚嫩的字迹：
[D]一起毕业]
当沈清棠将手按在操作屏上时，整个系统突然警报大作。梧桐树剧烈摇晃，年轮缝隙渗出蓝血，在空中凝成最终确认：
[是否格式化主意识]
[是/否]
树根突然缠住她的手腕，强行拉着她按向“否“。
晨光中，新来的实习教师正在整理讲台。
“萧老师，这有张旧照片...“
值日生递来的毕业照上，教师位置空着，而学生席坐着五十个笑容灿烂的少年。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
“这次轮到我们当老师了“
沈清棠走过操场时，那棵新移植的梧桐树突然开花了。花瓣落在她肩头，露出背面激光刻印的编号：
T-307-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