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真的是母妃?

萧寻婳大声嚷嚷,口中胡言乱语。

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许令仪一日不死,她心中恨意便一日难平。

随行而来的太监与护卫站在一旁听着,只觉后颈阵阵发凉。

这位小祖宗仗着公主身份,当真肆无忌惮,什么话都敢出口,什么事都敢作为。

果不其然,萧瑾渊听见这番话,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声线冷沉,厉声呵斥:“闭嘴!”

话音落下,萧瑾渊朝许令仪递去一个眼色。

许令仪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拉过萧寻婳,抬手几下落在她臀上。

这几下手道不重,惩戒意味远大于体罚,可萧寻婳当即放声大哭。

“父皇……父皇!”

她声嘶力竭呼喊,周遭却无人应声。

哭喊许久,萧寻婳自觉讨不到半点好处,渐渐收了哭声。

这时萧瑾渊才缓步走到她面前,开口问道。

“如今告诉父皇,究竟是谁指使你,拿盐水来浇灌朕的菜地?”

萧寻婳紧咬下唇,偏过头不肯言语,摆出一副决意硬扛到底的姿态。

萧瑾渊并不急于逼迫她吐露,静默片刻,慢悠悠开口:“你不说,朕心中也能猜到,可是你的母妃授意你这么做?”

“她真的是好狠的心!”

这话一出,萧寻婳顿时慌了神,急忙连声辩解此事全是自己主意,与母妃没有半点干系。

只是这番说辞,在场没有一人相信。

萧瑾渊站起身,掸去衣摆沾染的晨露,语气平淡:

“眼下这片番薯地,是朕最为上心的要事。皇后娘娘不能替朕分忧也就罢了,为何反倒要来蓄意破坏!”

“真是该……”

说到此处,他心底掠过一丝无奈。昔日皇后曾以自身福泽为他祈福,助他脱离生死病局,又为他诞下一双儿女。

论及皇后过往的恩情,他本该待她百般体恤,做一个温存君主。

可近来她这一桩桩行事,却在不断撩动他心中怒火。

若非念着往日情分与功绩,他早已下决心废黜。

狠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萧瑾渊长长一声叹息。

又屈膝蹲下身,看向萧寻婳:

“你不必刻意遮掩,父皇并不愚钝,此事根由,稍加推敲便能明了。”

远处林木枝叶被晚风轻轻拂动,细碎光斑落在翻垦过的泥土之上。

“你回宫转告皇后,让她就此收手。朕便不再追究此事,往后依旧与她相敬如宾,一如往昔恩爱。”

“倘若她依旧肆意妄为、屡生事端,那就休要怪父皇心狠。”

“另外,你为人处事,也得自己评判一下是非对错,不要一味照做。”

言毕,萧瑾渊轻轻拍了拍萧寻婳的肩头。

“好了,速速回宫去吧。”

萧寻婳噙着泪水,转身一路跑远。

随后萧瑾渊目光转向一众禁军。

众人连忙齐齐跪倒在地,慌忙哀求:

“陛下恕罪!我等是听见公主呼救之声才匆匆赶来,绝无有意践踏这片田地之心!”

萧瑾渊语调淡然:“朕问的并非此事,朕先前早已吩咐,好生看守菜园,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你们为何放任公主闯进来?”

一众禁军闻言面面面相觑,心中满是万般无奈。

公主执意要入园,他们怎敢上前阻拦?

若是强行拦阻,一顶欺君罔上的罪名顷刻便会落在头上;

若是不予阻拦,又落得如今这般局面,左右皆是为难。

就在这时,许令仪开口出声。

“陛下,此事委实不能怪罪禁军。公主身份尊贵,执意要入园,他们实在不敢阻拦。”

“恳请陛下饶恕众人罪责。”

许令仪话音刚落,地上所有禁军纷纷投去感激的目光。

心中暗自感慨,唯有这位姑娘懂得他们进退两难的苦楚。

萧瑾渊原本打算从重惩处禁军,听闻许令仪一番话,也觉得情理如此。

于是微微颔首,淡淡吩咐:

“既然如此,朕免你们死罪。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人扣除一月俸禄。”

一众禁军大喜过望,连忙叩首谢恩。

一月俸禄于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原先人人都以为这次难逃杀身之祸!

“起来吧,莫要杵在跟前碍眼,回岗位继续看守。”

萧瑾渊眉眼微凛,语气添上几分肃杀,“下次若是再有旁人随意闯入,朕定斩不饶!”

一众禁军吓得浑身微微发颤,如同风中筛糠。

“遵陛下旨意!”

萧瑾渊挥了挥手,不耐道:“行了,尽数退下。”

禁军不敢多留,匆匆退出菜园,重回园门外值守。

萧瑾渊望向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田地,眉头紧紧蹙起。

“军师,这片田地,怕是已经毁了。”他面色阴沉说道。

“无妨,陛下不必忧心。”许令仪瞧见他神色愈发难看,笑嘻嘻的解释,“番薯种子方才播下,尚未破土萌芽,如今田地遭践踏影响不大。”

“我们只需重新翻松泥土便可。”

说罢,许令仪拿起一旁搁置的锄头,打算动手整地。

出乎她意料的是,萧瑾渊也拾起一柄锄头,语气平静:

“朕,同你一道。”

许令仪心中大为惊诧,记忆中的暴君,竟愿意俯身一同垦地?

原来,狂暴并非萧瑾渊的本性,过往行事偏激,只是缺少旁人规劝引导。

若是自己时常劝导提点,他未必会沦为亡国暴君,反倒能够成为体恤万民的明君。

一念及此,许令仪心头难掩欣喜,挥锄的动作也愈发利落。

看着萧瑾渊也在躬身劳作的模样,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而此时。

皇城另一端的坤宁宫内,皇后面色铁青。

她伸手指着萧寻婳,厉声痛骂,言语刻薄不休。

“你这没用的孽种,区区一点小事都办不妥,还敢回宫来见我!”

“做不好事,你为什么不死外面!”

“死外面多清静?”

萧寻婳垂着头,满脸委屈,眼眶里泪水打转。

这一刻,她心中莫名念起许令仪。

许令仪虽会动手打她屁股,却从不会这般恶语相向,反倒是会好好和她说话讲道理。

可回到母妃跟前,迎来的只有无休止的斥责,半分温情都寻不到。

她心底茫然自问,眼前这一声声催她去死的人,当真便是生养自己的母妃吗?

眼看许柠安咒骂的越发狠毒,萧寻婳满心委屈,转身就跑!!

她要去找父皇揭露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