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勾引你

让这片刚刚播下种子的番薯茁壮成长,是她眼下最紧要的事!

许令仪不敢有丝毫怠慢,匆匆披衣起身,往那片菜地赶去。

廊下的宫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晃荡,橘色光影在青砖上投下摇曳的暗纹。

她并非独自前往,而是将楚风也一并带上了。

楚风身为陛下亲卫,虽无官职,却颇有实权。若真遇上什么棘手的权贵,她也好有个倚仗

入夜后的御花园浸在微凉的月色里,风儿卷着淡香。

不多时,许令仪终于赶到菜地。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与楚风都愣住了。

只见她的女儿与几名禁军,正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她新开垦的菜地里四处乱转,脚下已踩踏出不少凌乱的脚印。刚整好的垄沟被踩得塌了大半,松松软软的沃土被碾成实土,几株刚冒头的嫩芽早已陷在泥里没了声息,看得人眉心直跳。

“怎么是禁军?”

楚风目瞪口呆,显然没料到闯入者竟是这些人。

他转过头,结结巴巴地问许令仪:“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令仪蹙眉细想,脸色很快沉了下来。她已明白了几分。

她抬手一拍额角,随即快步上前,将压在菜地四角的符箓一一收起。

随着符箓离位,那层笼罩此地的迷踪阵瞬间消散。

原本还在原地打转的几人,仿佛大梦初醒,茫然地环顾四周,脸上随即露出劫后余生的惊喜。

尤其是萧寻婳,她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小脸上还挂着未褪的惊惶。

方才那鬼打墙般的经历,着实将她吓得不轻。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惊吓中完全回神,许令仪清冷淡然的声音便在他们耳畔响起。

“说说吧,怎么回事?为何要闯进我的菜地?”

“你们难道不知,这片地是陛下亲令开垦,也是他眼下最挂心的事吗?”

几名禁军如梦初醒,又从脱离鬼打墙的惊喜中跌入对陛下盛怒的恐惧中。

脸色瞬间煞白。其中一人慌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许令仪面前。

颤声解释:“娘娘恕罪!并非我等有意擅闯……是、是公主殿下误入此地,我等前来寻人,却不知为何……”

“求娘娘赎罪!”

其余几人亦纷纷跪倒,叩首求饶。

许令仪心中了然,懒得再听他们辩解。

目光径直落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看着女儿那副受惊后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心头不由一软,隐隐作痛。

但她很快便压下了这份情绪。眼下,她更想知道女儿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受人指使,故意前来搞破坏。

许令仪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极大。因为女儿手中,正紧紧攥着一个硕大的陶瓷瓶,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她缓步走到萧寻婳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缓。

“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寻婳见到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怒,随即又被惧怕取代。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随即又强撑着大声嚷道:“你管我!整个皇宫都是我的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说罢,她转身就想跑,却被许令仪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许令仪的目光,牢牢锁在她手中的瓷瓶上,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听到这句问话,萧寻婳显得更加惧怕,嚷嚷的声音也愈发尖锐:“你管这是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与你何干?你给我放开!我是公主,你再不松手,我就让父皇诛你九族!”

她一边叫骂,一边奋力挣扎。许令仪看着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记得萧寻婳在四五岁时,是何等乖巧听话。不过五年光景,竟变得如此顽劣不堪。

若这五年是自己亲自教养,断不会让她变成这般模样。

当然,眼下最紧要的,是弄清她来此的目的。至于她的性子,日后再慢慢教导也不迟。

想到此处,许令仪不再多言,目光一凝,也不管女儿是否愿意,径直将她手中的瓷瓶夺了过来。

她拔开瓶塞,一股浓重的咸味扑鼻而来。瓶中盛着的,竟是满满一瓶透明的盐水。

许令仪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萧寻婳,急声追问:“这是盐水!是谁给你的!”

这些盐水若是泼洒在地里,那些刚刚种下的番薯,怕是顷刻间便会尽数枯死!

万幸,瓶中盐水仍是满满当当,显然萧寻婳自踏入此地后,便陷入了迷阵,根本来不及动手。

萧寻婳撇了撇嘴,依旧不肯回答,只是像方才一样,吵嚷着要离开。

许令仪只觉一阵头疼,揉了揉额角,正欲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忽然,一道低沉而威严的男声自园外传来。

“看来,这皇宫之中,还有人与朕不是一条心。”

许令仪闻声抬头,只见一身玄色常服的萧瑾渊,正缓步走来。他面上阴云密布,眉宇间尽是怒意,玄色衣摆扫过带露的草叶,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见到他,许令仪颇感意外。

这位陛下,日理万机,怎会在这深夜时分,亲自赶到此处?

“陛下……您怎么来了?”

萧瑾渊语调沉沉,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菜地:“方才楚风派人来报,说有人欲毁朕的田地。”

“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许令仪闻言,心中不由一暖。看来,萧瑾渊这个皇帝,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心中还装着百姓,是个勤政的君主。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被她攥在手中的萧寻婳,忽然扯开嗓子,朝着萧瑾渊大声哭喊起来。

“父皇!父皇救我!这个女人要打我!”

萧瑾渊的目光落在了许令仪的身上。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他并没有对许令仪要打他孩子这件事,做出任何责备,反而颇为欣赏。

“你分不清事物轻重缓急,又被贼人挑拨作恶,该打!”

萧寻婳有点傻眼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宠她爱她的父皇,现在居然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父皇,我没有被挑拨,这个女人就该死,她勾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