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打脸,釜底抽薪

第二日晨起,不少世家府邸都传来闲言碎语。

不少夫人小姐私下议论,丞相嫡女大病一场越发任性,连太子都敢随意怠慢。

春桃急得团团转。流言越传越广,对自家小姐名声损耗极大。

“小姐,沈清柔一早便出门赴贵女宴席,定然是她在外散播谣言。”

沈清辞早已料到对方手段。沈清柔最擅长借流言抹黑旁人,抬高自己。

“不必慌张。”沈清辞从容梳理衣袖,“今日赴宴,正好了结此事。”

晌午,世家小姐齐聚赏花宴。

沈清柔早已提前到场,一众贵女围着她闲谈,言语间都在同情她受嫡姐刁难。

“听闻沈大小姐落水之后性情大变,昨日还当众回绝太子,未免太过跋扈。”

“沈二小姐平日里温顺,反倒总被嫡姐欺压。”

沈清柔故作委屈摇头:“姐姐只是大病初愈心绪不佳,诸位莫要多说。”

假意劝解,实则坐实沈清辞骄纵蛮横的传闻。

话音刚落,沈清辞缓步走入庭院。

一众贵女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神带着打量。

沈清柔立刻起身,面上带着无辜笑意。

“姐姐也来了,昨日之事还望姐姐莫要多心。”

“妹妹倒是热心,只是闲话说的太多,容易引人误会。”沈清辞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昨日回绝太子,只因我心意已决,往后与太子并无牵扯,何必四处散播闲话,编排嫡姐。”

一句话,直接点破沈清柔暗中散播流言的心思。

沈清柔脸色瞬间僵硬,眼眶泛红。

“姐姐怎能凭空污蔑我。”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管事匆匆走入,递来一封字条,悄悄交到沈清辞手中。

字条字迹凌厉简洁,京城流言已被压下,不必顾虑。

沈清辞心头了然,定是陆砚渊暗中出手。想来昨日竹院相遇,对方便留意到后续风波。

有摄政王暗中兜底,沈清辞底气更足。

“是否污蔑,妹妹心中清楚。往后安分守己,恪守庶女本分,免得日后落得难堪。”

沈清柔被怼得哑口无言,众人见状,也大致猜出是庶妹刻意挑拨。先前同情的目光尽数收回。一场精心谋划的抹黑,就此瓦解。

赏花宴草草落幕。

沈清柔回府之后,气急败坏。接连两次算计都被沈清辞化解,她隐隐不安。如今嫡姐不仅性情大变,似乎还有旁人相助。

而另一边,王府书房。

陆砚渊听完属下禀报赏花宴一事,指尖轻叩桌案。

“往后多留意沈清辞,暗中照拂,莫要让人轻易欺辱。”

“是。”

属下应声退下。

陆砚渊抬眸望向窗外,脑海浮现少女昨日坦然的模样。

一场落水,让她彻底蜕变。往后往后,朝堂后宅风波,他护着便是。

赏花宴风波过后,京中流言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昨日还铺天盖地、嘲讽沈清辞骄纵无礼的闲话,今日竟半点踪迹无存。

甚至坊间风向悄然逆转,不少人私下议论——丞相府嫡女心性通透,不攀附储君、不趋炎附势,是难得的端庄清醒。

丞相府闺房内,春桃捧着刚送来的新制衣裙,满脸惊叹。

“小姐,太神奇了!昨夜还人人诟病您怠慢太子,今日所有人都改口了,连各家夫人都夸您风骨难得!定是老天开眼,帮咱们洗白冤屈!”

沈清辞坐在窗前,指尖轻翻书卷,眉眼清淡,心底却透亮。

哪是什么老天开眼。

是陆砚渊。

堂堂摄政王,执掌生杀大权、日日处理朝堂要务,竟有空为她一个深闺少女,摆平后宅细碎风波。

前世她瞎了双眼,将旁人趋炎附势的假意当真心,将他默默无声的偏爱当恶意。

思及此,沈清辞心口微涩,落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不是天意。”她轻声开口,“是有人,暗中护我。”

春桃一愣:“何人这般好心?”

沈清辞没有解释。

陆砚渊的庇护太过扎眼,眼下时机未到,一旦传出摄政王偏宠丞相嫡女的风声,只会给沈家、给她平添无端祸事。

“不必深究。”她抬眸,“安分守己,静观其变即可。”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通传:“小姐,二小姐来了,还带了不少精致点心。”

话音未落,沈清柔已然掀帘而入。

今日的她褪去昨日的委屈阴郁,一身温婉浅粉罗裙,眉眼弯弯,手里提着满满一食盒精致糕点,姿态亲昵又乖巧。

全然看不出昨日在赏花宴上,刻意构陷抹黑她半分。

“姐姐。”沈清柔快步上前,将食盒摆在桌案上,笑意温柔无害,“昨日赏花宴之事,是妹妹不好,嘴笨惹姐姐不快,还让姐姐平白受了委屈。我特意亲手做了桂花酥,来给姐姐赔罪。”

她姿态放得极低,一副诚心悔过、姐妹和睦的模样。

昨日流言是她散播,宴席栽赃是她策划,如今风头逆转、算计落空,她立刻转头示弱赔罪,只为挽回体面,继续维持自己温柔懂事的人设。

沈清辞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食盒,语气平静无波:“妹妹有心了。”

见她没有发怒,也没有冷脸相对,沈清柔心底暗自窃喜。

看来沈清辞就算变聪明了,终究还是好拿捏,几句软话就能糊弄过去。

她顺势坐到一旁,拉着沈清辞的衣袖,亲昵撒娇:“姐姐,我知道之前是我狭隘了。以后我一定好好陪着姐姐,再也不惹姐姐生气。昨日太子殿下被拒,我还替姐姐惋惜呢,太子殿下温润如玉,乃是天选储君,多少世家女子倾心……”

话至此处,她故作无意地试探:“姐姐当真对太子,半分心思都没有了吗?”

她不甘心。

沈清辞容貌绝色、出身嫡女,只要她点头,便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只要沈清辞不彻底断了太子的念想,她就永远没有上位的机会。她今日假意赔罪,真正目的,就是试探沈清辞对太子的态度,伺机挑拨、死灰复燃。

沈清辞心底冷笑。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她抬眸,眼神澄澈冷冽,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我与太子,此生无缘,再无半点瓜葛。”

“往后沈家与东宫,公私分明,朝堂是朝堂,私交无私交。妹妹日后,不必再提太子半分。”

语气笃定,态度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与不舍。

沈清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狠狠一沉。

沈清辞这次,是真的彻底放下太子了!

那她苦心经营这么久、想要顶替嫡姐嫁入东宫的算计,岂不是直接落空?

巨大的不甘涌上心头,可她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只能强行挤出笑意:“好……好,妹妹听姐姐的,以后再也不提了。”

沈清辞看她隐忍扭曲的神色,心中了然。

这一次退让示弱,只是暂时的。

沈清柔绝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她定会酝酿更大的风波。

“点心我收下了。”沈清辞淡淡开口,逐客意味明显,“我还要看书习字,妹妹先回房吧。”

“那妹妹不打扰姐姐休养了。”

沈清柔压下满心阴翳,温顺告退。

走出院门的刹那,她脸上所有温柔尽数碎裂,眼底布满戾气与不甘。

沈清辞不仅性情大变、聪慧难骗,还彻底放弃了太子之位!

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她另有图谋?

一个荒唐却让她心惊的念头猛地窜出——昨日竹院独处、今日莫名翻盘、暗中有人庇护……

难道沈清辞勾搭上的,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这个念头一出,沈清柔浑身一震,嫉妒得几乎发疯。

凭什么?!

沈清辞凭什么能被摄政王暗中偏爱!

她死死攥紧衣袖,指甲掐入皮肉,眼底阴毒尽显。

沈清辞,你想脱身安稳、另攀高枝?

我偏不如你愿!

你不要的太子妃之位,我要!

你想要的安稳风光,我毁!

咱们,走着瞧!

……

屋内,春桃看着沈清柔仓促离去的背影,愤愤不平:“小姐,二小姐分明就是假意道歉,根本不是真心悔过!”

“我知道。”

沈清辞眸色清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她这是暂时蛰伏,伺机而动。”

“不过也好。”

她重生归来,最怕的就是敌人藏在暗处、无从下手。

如今沈清柔沉不住气,急于蹦跶,她正好顺势接招,一步步扒掉她温柔善良的假皮,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春桃。”沈清辞沉声吩咐,“往后盯紧沈清柔的一举一动,她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何处,一一禀报,不许遗漏。”

“是!奴婢记下了!”

前世她一无所知、任人摆布。

这一世,所有阴谋诡计,她都要提前洞悉、尽数掌控。

而此刻,摄政王府。

黑衣属下躬身禀报:“王爷,沈二小姐离府之后,立刻遣贴身丫鬟去东宫递信,暗中向太子殿下递话,暗示沈大小姐性情孤僻、心高气傲,拒婚是一时意气,并非真心无意。”

陆砚渊立在窗前,玄色衣袍衬得身姿冷冽矜贵,墨眸深邃不见底。

闻言,他指尖轻轻摩挲玉扳指,周身气压微沉。

“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短短八字,道尽沈清柔龌龊心思。

属下低声道:“需要属下出手,截下信件、敲打沈二小姐吗?”

陆砚渊沉默片刻,薄唇微启,声线冷而沉:

“不必。”

“留着。”

“让沈清辞,亲手清算。”

他护她,是兜底偏爱。

但她的人生、她的仇怨、她的逆袭,该由她亲手掌控、亲手落幕。

他要看着这浴血重生的小姑娘,步步锋芒、亲手撕碎所有虚伪恶毒,站上属于自己的高处。

顿了顿,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补充一句:

“继续盯着丞相府,任何人敢动沈清辞分毫,无需禀报,直接处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