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浴血重生,初遇渊王

残雪覆宫阶,血色浸透了单薄的囚衣。

沈清辞躺在冷宫冰冷的地砖上,四肢冰凉,喉间是源源不断的腥甜。

她贵为丞相府嫡长女,半生错付,落得满门抄斩、自身惨死的下场。

世人都说她恶毒善妒、蛇蝎心肠,可谁知道,她倾尽真心相待的庶妹沈清柔,是披着温柔皮囊的毒蛇;她全心辅佐的太子萧景琰,是利用她沈家权势、转头就将她弃如敝履的负心人。

为了沈清柔一句假意求情,她顶撞父母、疏远亲友、掏空沈家资源扶持太子登基。

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沈家被扣上谋逆重罪,满门三百余口,斩首于闹市。

而她,被废去婚约、打入冷宫,受尽磋磨,最后被沈清柔亲手端来一碗牵机毒酒。

“姐姐,你霸占嫡女之位十几年,占着太子妃的位置不肯放手,如今沈家倒了,也该轮到我享福了。”

“摄政王权倾朝野,却唯独对你另眼相看,可惜啊,你眼瞎心盲,偏偏看不懂谁才是真心待你……”

弥留之际,沈清辞眼前闪过一道玄色身影。

那是当朝摄政王,陆砚渊。

朝野上下人人惧他,说他杀伐狠戾、冷酷无情、权倾朝野、意图篡权。

前世,他数次暗中护她,数次在她被构陷时悄悄解围,却被她次次误解、次次恶语相向,为了太子,与他势同水火。

直到临死前她才知晓,这世间唯一真心待她、护她沈家周全的人,从来不是她爱了半生的太子,而是被她避之不及的摄政王。

悔恨、痛苦、绝望,瞬间吞噬了她的意识。

若有来生……她定要擦亮双眼,护家人周全,弃渣男、斩白莲花,不负真心待她之人!

剧烈的窒息感袭来,沈清辞彻底失去了意识。

……

“小姐!小姐您醒醒!”

清脆焦急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哽咽。

沈清辞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不是冷宫的破败灰暗,而是熟悉的锦绣床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草熏香,温暖柔软的锦被盖在身上,暖意驱散了蚀骨的寒意。

她僵硬地抬手,指尖白皙细腻,没有冷宫留下的疤痕,没有毒酒侵蚀的青紫,完好无损。

“春桃?”她嗓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眼前的丫鬟春桃眼眶通红,连忙点头:“奴婢在!小姐您可算醒了!您昨日在花园假山失足落水,高烧昏迷了整整一日,可吓坏奴婢和老爷夫人了!”

落水?

沈清辞瞳孔骤缩!

她记得这件事!

这是她十五岁及笄前夕,前世人生悲剧的第一个转折点!

就是这一日,她花园落水,被路过的太子萧景琰救下。

年少情动的她,从此一颗心全系在太子身上,被沈清柔刻意挑拨、PUA,一步步陷入圈套,最终家破人亡。

而现在——她重生回了十五岁,一切悲剧,尚未开始!

父母健在,沈家安稳,她还未对太子倾心,还未得罪摄政王,所有的错误,都来得及纠正!

巨大的狂喜过后,是彻骨的寒意。

沈清辞坐起身,眼底再也没有了前世的天真柔软,只剩下历经生死的冷冽与清醒。

沈清柔,萧景琰。

你们欠我的、欠沈家的,这一世,我必百倍千倍讨回来!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春桃担忧地看着她。

“无事。”沈清辞压下眼底戾气,语气平静,“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柔温婉的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姐听闻你醒了,特意炖了姜汤过来,姐姐身子刚好,可千万别再受凉了。”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袭浅绿罗裙的沈清柔缓步走入。

眉眼温柔、楚楚可怜,嘴角带着无害的笑意,看着温柔纯善、毫无心机。

可只有沈清辞知道,这张温柔的皮囊下,藏着何等肮脏恶毒的心肠。

前世,这次落水根本不是意外!

是沈清柔故意将她推下水,再假意喊人,引太子前来救人,刻意制造她与太子的独处机会,同时在外散播谣言,说她莽撞愚蠢、自作自受,反衬自己温柔懂事。

看着眼前虚伪的庶妹,沈清辞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沈清柔端着姜汤走到床边,眉眼弯弯,语气亲昵又担忧:“姐姐,昨日都是妹妹不好,没能及时拉住你,才让你失足落水,妹妹心里愧疚极了。”

这番话,看似自责,实则暗藏心机。

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博取好感,再悄悄暗示——是沈清辞自己莽撞贪玩,才会落水。

前世的沈清辞,单纯心软,还会反过来安慰沈清柔,觉得妹妹贴心懂事。

但此刻,浴血重生的沈清辞,早已看透她的龌龊心思。

她抬眸,目光淡淡落在沈清柔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妹妹说笑了,昨日我落水,与你无关。”

沈清柔微微一怔。

今日的沈清辞,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等沈清柔细想,沈清辞已然开口,字字清晰:“昨日我分明看见,是有人在我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只是事发突然,我来不及站稳。”

话音落下,沈清柔脸色瞬间一白,眼底的慌乱转瞬即逝,立刻委屈红了眼眶:“姐姐……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妹妹怎么敢推姐姐?我们姐妹情深,我心疼姐姐还来不及……”

说着,她眼眶含泪,一副受尽委屈、不敢置信的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若是旁人在场,定然会觉得是嫡小姐大病一场后糊涂了,胡乱冤枉温柔善良的庶妹。

春桃也一脸疑惑,小声道:“小姐,昨日花园没人啊……会不会是您看错了?”

沈清辞没有解释。

她淡淡收回目光,不接她的委屈戏码:“或许是我大病初愈,记错了。姜汤放下吧,我身子不适,想休息。”

沈清柔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压下眼底的阴翳,温柔点头:“好,那姐姐好好休养,妹妹不打扰姐姐了,晚些再来看你。”

她放下姜汤,故作体贴地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的瞬间,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消失,眼底满是阴狠与不解。

沈清辞怎么突然变了?

……

屋内,春桃疑惑道:“小姐,您刚刚明明……”

“我没看错。”沈清辞打断她,眸色清冷,“只是现在,不必拆穿。”

沈清柔最擅长伪装示弱、借刀杀人,眼下时机未到,她暂且隐忍。

等她站稳脚跟,定要让这白莲花,身败名裂!

“春桃,替我更衣,我要去庭院透气。”

“小姐您身子刚好,吹风会着凉的!”

“无妨。”

沈清辞起身。

重生一世,她不能再困在闺阁之中、任人摆布。她要掌控一切,提前布局,护住沈家,避开所有陷阱。

更重要的是——她想再见一见那个人。

那个前世被她辜负、默默护她一生的摄政王,陆砚渊。

前世此时,摄政王恰好途经丞相府,处理公务短暂停留。

前世她满心都是太子,对这位传闻中杀伐暴虐的王爷避如蛇蝎,从未正眼看过他。

这一世,她想亲自见他一面。

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沈清辞缓步走到府中清幽的竹院。

初春微风,竹影婆娑,落英纷飞。

院中石道尽头,立着一道挺拔玄色身影。

男子一身绣暗纹的玄色锦袍,身姿颀长挺拔,如青松孤竹,矜贵冷冽。

墨发玉冠,五官俊美凌厉,眉眼深邃淡漠,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周身气场威压逼人,正是权倾朝野、震慑朝堂的摄政王——陆砚渊。

他正垂眸听属下汇报公务,薄唇紧抿,神色冷沉,周身杀伐之气萦绕,生人不敢靠近半步。

朝野人人畏惧他,说他冷酷嗜血、不近人情。

可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鼻尖微酸,心底满是悔恨与温柔。

这是前世唯一护她、疼她、惜她,却被她辜负到底的人。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不同。

原本淡漠垂眸的男人,骤然抬眼。

深邃漆黑的凤眸,精准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一瞬间,风声静止,落英停滞。

陆砚渊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丞相府嫡女沈清辞,他略有耳闻。

骄纵天真,心系太子,次次避他如洪水猛兽,往日偶遇,皆是慌忙躲开、满眼戒备。

可今日,这小姑娘静静立在落花竹影间,眉眼清澈,目光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温柔与孺慕?

截然不同的模样,让他素来冰封的心湖,悄然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