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掌 姜月怡入相府探伤

“杏儿,这才几日不见,怎么连怡姐姐都不称呼了?”

姜月怡一身青翠色长衫,外罩浅粉短裙,脚步匆匆进了后院。

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侍婢,压根没有把杏儿的话当回事,款款踏进沈锦沅卧房。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怎地无端受了这么重的伤?”姜月怡站在榻边,目光落在沈锦沅缠着白纱的右肩。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并非幸灾乐祸,反倒有几分真切的讶异。

沈锦沅撑着身子想要勉强坐起,却因伤口拉扯,眉宇不由得拧紧,露出几分痛感。

“怡姐姐怎地来了?一点小伤,无碍!”沈锦沅说话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小伤。”姜月怡连忙上前,想要查看沈锦沅的伤势。

沈锦沅下意识拦住姜月怡伸过来的手,继而握进手心,“怡姐姐不必担忧,将养几日便好。”

姜月怡微微侧过头,示意身后的婢女将食盒放在桌案上,“我特意给少爷炖了参汤,补补气血,兴许能好些。”

沈锦沅瞧着姜月怡这番举动,一点假意关怀的痕迹都没有就连眼底的担忧都太过真切。

呵,她姜月怡还真是玩弄权术的高手!只是她缩回的手让她这份假意的真诚打了折扣。

沈锦沅唇角发白,虚弱地轻咳嗽两声,“多谢怡姐姐好意,恕我有伤在身,不能起身给姐姐行礼。”

“还是将身子快些养好,也免了月怡的挂心。”姜月怡说着,脸上竟生出了红晕。

沈锦沅目光直直看向姜月怡,她这戏还真是做的足,“不过是几个毛贼,不小心被咬了一口。”

姜月怡俯身,扶着沈锦沅躺下,“少爷,还是躺下好生养着。府里的丫鬟婆子们粗手粗脚,怕是难以照顾好少爷。这几日,我便留下伺候少爷,也免得月怡心生记挂。只是以后千万小心,免得被一些不怀好意的小贼伤着。”

沈锦沅的视线穿过姜月怡身侧,看到随行而来的婢女手中挎着包袱。看来姜月怡是真想住进相府,难道她所谋的宝藏图真的在相府?

“多谢怡姐姐挂心,不过是几只来自北荒的野狗而已,我以后定会仔细的。”

沈锦沅不想让姜月怡再度住进相府,她之所以在姜月怡面前故意提起,不过是想让她心慌,没有余力在相府作妖。

姜月怡听到北荒两字,俯在床前的身子僵硬了一霎,继而若无其事地拿起蒲扇,为沈锦沅扇着,“天气炎热,少爷还是要仔细自己的身体,其它的都不重要,以后您与相爷出门,多带些侍卫在身边以防万一。”

“怡姐姐莫要担心,我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之苦,但那几只野狗伤亡严重,一时应不敢再生事。”

沈锦沅换了姿势,胳膊拄着床榻,眼睛直直地看着姜月怡。

姜月怡原本淡定自若,听到伤亡严重,她便慌了神。

手中的蒲扇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颤,面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婉险些绷不住。

她万万没想到,勿吉这个混蛋,竟敢在京城动手。

“少爷武艺高强,北荒人怎么能是您的对手?不过些北荒蛮夷怎么敢来京城?少爷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北荒人的?”

姜月怡却强压下眼底的慌乱,勉强扯出一抹柔和笑意,扇风的动作慢了几分。

“今早大理寺来报,从死者身上找到北荒人的信物,还有他们使用的短刀及饰物,都证明了这群人的身份。”

沈锦沅将姜月怡的失态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冷厉,面上却依旧是虚弱无力的模样,压低声线说道。

大理寺?勿吉这个蠢货,竟敢私自行事。

“少爷,可有活口?抓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姜月怡心思飞速打转,她必须要知道被送到大理寺的人到底有没有活口。

大理寺那种地方,活着进去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刑罚是出了名的重。

“北荒人突来中原,必然影响国家安危。连怡姐姐都明白的事情,大理寺自然是比谁都上心。”

沈锦沅知道,此话落下姜月怡定然慌神。

果不其然,不消一刻,姜月怡眉头轻蹙,露出为难之色,“少爷,月怡突然想到,忘了带换洗的衣物,明日我再来伺候少爷。”

姜月怡故作愧疚地放下蒲扇,起身福了福,眼底刻意显出担忧。

沈锦沅看到姜月怡的神态转变,心中扯笑,装作惋惜体谅地说着,“怡姐姐只管回去便是,我的伤势无碍的。”

姜月怡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生怕沈锦沅再执意挽留,给立在一旁的婢女使了眼色。

她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言多必失,再被沈锦沅留下。

颔首施礼后,便带着两名侍婢匆匆离去,连原本备好的包袱都假意遗忘在廊下,实则是无心再留驻相府。

待姜月怡的身影走远,卧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直立在角落沉默不语的杏儿,缓缓抬眸看向沈锦沅,“假热情,呸!”

沈锦沅靠在床头,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唇角却勾起一抹弧度,“怎么?连杏儿都瞧出怡姐姐在演戏了?”

杏儿的手指捻着锦帕,紧前一步走到沈锦沅跟前,为她擦拭着细汗。

方才一句北荒死士伤亡惨重,再抛出大理寺介入查案,早已戳中姜月怡的死穴。

她心系那晚城西破庙的北荒人,又怕活口被审出蛛丝马迹,哪里还有心思留在相府惺惺作态?

沈锦沅收起唇角勾起的薄笑,气息虚弱眼眸却放着光亮,抬眸看向杏儿。

“少爷,您有悲悯心肠,自然不知道人心险恶,还是要防着姜家大小姐为好。”

杏儿声音清脆,不带一丝遮拦,很显然她与姜月怡并非同路人。

沈锦沅缓缓摇头,眸色深邃如寒潭,“常日不见你有半分玲玲,今日倒是看得通透,杏儿性情直爽,提醒的是。”

“多谢少爷夸奖,不过您这伤可得好生养着。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以后阴雨天气便会难受。”

杏儿说着便端起冰盆朝着屋外走去,天气炎热却也不能贪凉,万一受寒,以后受罪的还是少爷。

沈锦沅静静望着杏儿进进出出忙活,竟生出了倦意。

也罢,毕竟这一刻看上去杏儿是在真心带她。

沈锦沅刚想闭上眼睛休息,梨儿恰好从屋外进来,苦涩的药味立刻飘满整间屋子。

“少爷,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