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萧铄怀疑北荒内乱

赵昭从相府回到东宫已过子时,他脚步匆匆地踏入东宫书房。

萧铄还在书房握卷静读,只见赵昭垂首躬身,“殿下,沈少爷今夜遇袭,身受重伤,还中了毒。”

“重伤?”萧铄眉宇间涌出一层焦灼,他早已安排赵昭暗中保护,又怎么会受伤?

“是臣的错,臣没有想到他们敢在承天门外动手。”

赵昭单膝跪地,他知道自己错了,是他考虑不周,没有想到这帮人敢在皇宫近郊动手。

萧卓铄将书卷放在案角,唇角扯出一抹寒意,“旧伤可好些了?”

赵昭垂手跪在萧铄面前,低声回道,“好了。”

太子一向疼他,说是罚他却也从未真正的严厉惩罚。

只是这次沈锦沅受伤,怕是他犯得最大的错,“殿下,臣这就下去请罚。”

“算了,并非你的错,是本宫的错,咳,咳。”

萧铄本就身子羸弱,听到沈锦沅受了重伤,心绪自是乱做一团,不由得轻咳了两声。

“殿下不必过于忧心,锦沅公子的毒已经解了。只是后肩的伤势颇重,恐会留下疤痕。不过御医已经用了最好的药......”

“伤了沈锦沅的人与私会姜月怡的人可有关系?”萧铄缓缓抬眸,长长的睫毛下透出冷厉,手掌撑案起身。

“没有,他们不是一伙的。与姜月怡私会之人的目的很明确,他们就是为了宝藏图。这伙人的落脚之处都很隐蔽,绝不可能贸然现身。而今夜长街之上的黑衣人,就是冲着沈家父子来的。”

赵昭慌着起身扶住萧铄,他的太子殿下可真是不让让人省心,自己的身体什么样一点数都没有,还关心人家的锅底有没有灰。

“对方伤亡的人可送去了大理寺?”

“殿下怎么知道对方有人伤亡?”

赵昭甚是疑惑,难道他的殿下真的会算吗?

萧铄微微侧眼,眼角的余光瞥过赵昭,不由得生出挂着宠溺的嫌弃。

不用赵昭说,萧铄也能猜出,沈锦沅身手何等利落,一般人不可能伤到她。

以她的性子,即便是受伤了,也绝对会拉上几个垫背的,对方死上几个是意料之中的事。

“去大理寺!”萧铄指尖轻轻摩挲着案沿,苍白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冷冽寒意。

一旁垂手侍立半瞌睡的内侍,听到太子爷要去大理寺,立马醒了神,慌着去取斗篷。

“殿下,夜深露重,明日再去勘验不迟。”赵昭紧前一步想要拦下萧铄,可他哪能拦得住。

只见萧铄一把扯过内侍手上的斗篷,迅捷地披在身上,强撑着身子朝殿外走去。

身后的内侍追着,阴声说道,“殿下,手炉~”

赵昭知晓太子脾性,一旦决意之事,再劝也是无用,只得阴着脸夺过内侍手中的手炉,追着萧铄出了书房。

不多时,萧铄裹紧身上罩着的素色棉斗篷,踏上马车,一路赶往大理寺。

大理寺夜值的人,见是东宫的马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萧铄抬手免了礼数,径直走入停尸间。

停尸间寒气刺骨,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防腐草药的气息。

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整齐排列在地,面容皆被刻意遮掩,身上服饰粗砺厚重,与京城江湖人士、朝堂匪类的衣着截然不同。

萧烁缓步走近,强忍着身体不适,俯身仔细查看尸身。

赵昭在一旁掌着夜明珠灯,照亮尸身细节。

几名死者身形魁梧,手掌厚茧密布,指节粗大,有耳洞,小腿处磨损旧伤疤痕,应是长期骑马所致。

还有死者身旁的钢刀,尖锐锋利,制式花哨,绝非中原之物。

是北荒人!

萧铄眸光沉沉,他瞬间理清了其中关联。

先前与姜月怡私会之人,行事隐秘,只为抢夺宝藏图,绝不会轻易露面。

而今夜突袭沈锦沅的黑衣人,行事凶悍霸道,肆无忌惮,与私会姜月怡的人截然不同。

两拨人马,目的不同,想必并非隶属于同一部落。

萧铄眸光微敛,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真是北荒内部有人图谋?

杀掉当朝宰相,挑起北荒人与大萧的朝堂纷争,坐收渔翁之利?

北荒各部族常年纷争不休,有人欲借大靖朝堂局势搅乱风云。

萧铄心思辗转间,体内倦意与心悸一同翻涌。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又是几声压抑的轻咳,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赵昭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扶稳他,“殿下,此处阴凉,不宜久留,还是先回东宫歇息吧。”

萧铄微微颔首,嘱咐大理寺好生封存尸体,便在赵昭的搀扶下登车返程。

一路颠簸回到东宫,天色已亮。

萧铄一夜未眠,沐浴之后靠在软榻上稍作歇息。

他虽已身心俱疲,却无半点睡意,心中记挂着沈锦沅的伤势。

好容易挨到晨食,潦草地吃了些东西,便差人去叫赵昭。

“备礼,随本宫前往丞相府探望沈锦沅。”

不多时,上好的疗伤珍药,滋补药品搬满了马车。

赵昭看到一应礼品,下巴都要惊掉,他从未见过自家的太子爷如此大方,试探着问道,“这是给锦沅公子的?”

“这些礼品可够?若不够再差下人......”

“够了,够了。”赵昭耸肩叹了口气,这么多珍品,怕是沈锦沅吃上三年也不见得能吃完。

萧铄一身素雅常服,内里衬着干姜粉,坐进马车。

他今日没有穿那么厚,是怕外人瞧出他有畏寒之症。

相府后院。

沈锦沅半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她静静地看着伏在榻边的杏儿,身子微蜷,脑袋枕在左臂弯里,沉沉地睡着。

杏儿发丝有些凌乱,脸颊压出红印,眼眶周圈有些青黑。

想必她是照顾了自己整整一宿,累了才趴在床沿睡着了。

沈锦沅轻抿着苍白的唇角,眼底不由得多了份疼惜。

她的目光落定在杏儿右臂,过了一夜,伤口溢出的血迹已经干在了衣袖上。

杏儿心性纯良,对自己一向忠心耿耿,她怎么可能是那个冷血狠厉的杀手?

沈锦沅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可杏儿右臂的伤却又让她不得不猜疑。

“少爷,姜家小娘子来看您了!”门外响起下人的通禀声。

不等沈锦沅反应,杏儿一个机灵从脚踏上站起,飞奔到门口,推门道,“别吵着少爷,让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