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家父女长街遭伏击

盂兰盆节将至，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宰相沈远山撩着官袍下摆，携一身浅绯官袍的沈锦沅，相继走出承天门。

街边的灯笼只点了寥寥几盏，照得石板路上影影绰绰。

街上没什么行人，连平日里叫卖的商贩都早早收了摊。

今日的长街太静了，处处透着肃杀之像。

沈锦沅忽然顿住脚步，指尖微微一紧。

她察觉到长街两侧的巷子里藏着人，虽然对方走路极轻却也没能逃过沈锦沅的耳朵。

沈锦沅动作迅捷，按住沈远山的手腕，摇着头示意父亲别回头。

沈远山脚步放缓，维持着从容的姿态继续朝前走，眼角的余光却在打量着两侧的巷口。

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微声响，还有利刃出鞘时那一丝几乎不可闻的“铮”声。

沈锦沅余光瞥见左侧巷口的阴影里，几道黑影猫着腰悄悄逼近，步伐极快。

高墙夹巷，暗影丛生，一个个的气息都收敛得极好。

沈远山眉心一蹙，眼底掠过一抹厉色。

敢在天子脚下，承天门近郊的长街公然埋伏，想必非我京城之人。

沈远山驻足，扯下繁琐的官袍，只着了白色的内衬，“莫要鬼鬼祟祟，给老夫出来。”

沈远山的声音划破长街的死寂，他已然做好随时应对袭击的准备。

沈锦沅摸到腰间暗藏的短刃，也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沈远山话音刚落，黑影从两侧的巷子窜出，个个蒙面遮容，只露出一双带着杀气的眼睛。

几人黑衣劲装，手握钢刀，动作利落狠绝，朝着二人猛扑而来。

“好，老夫还没到只挨打不还手的地步，今日就让你们这群野狗尝尝我的厉害。”

刀锋的锐气扑面而来，石板路面被凌乱的脚步踏响。

长街之上，沈家父女与黑衣人的混战，打破了长街短暂的寂静。

黑衣人有七八名，左右合围，瞬间将沈锦沅与沈远山围困在长街正中。

出招阴狠，招招致命，很显然他们是想要两人的命。

沈锦沅眸光冷厉，旋身而出，浅绯色衣袍随风翻飞，身姿利落矫健。

她左肘将一名黑衣人摁在墙角，右脚踹飞另一名举刀而来的黑衣人。

只见她脚步灵巧，侧身避开侧面袭来的短刃，手腕翻转，甩出飞刀挡住了劈向沈远山的钢刀。

“区区毛贼，也敢在京城御街放肆。说，你们是什么人？”

沈锦沅声线清冷，眉眼锐利。说话间，便将被自己钳制黑衣人的遮面摘下。

那黑衣人面色狰狞，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决绝。

不等沈锦沅再追问半句，他猛地牙关一紧，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嘴角瞬间溢出黑血。

咬毒？

不等沈锦沅有所反应，那人便没了气息，很显然这群人早有赴死之心。

“毛贼！”沈远山低喝一声，夺过黑衣人手中的钢刀，反手一刺，精准隔断对方咽喉。

这时，一名黑衣人绕至沈远山身后，举着钢刀朝着他的后心刺去。

沈锦沅余光瞥见，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刀。

锋利的钢刀划破沈锦沅的衣袍，痛感瞬间袭来。

“沅儿！”沈远山心疼坏了，眼角生出猩红，挥刀刺向那名偷袭的黑衣人，刺穿胸膛，当场毙命。

沈锦沅咬着牙，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她定睛锁中那名招式沉稳的黑衣人。

擒贼先擒王，沈锦沅精心闻声，那人虽然不曾言语，可那人口中发出的哨音，便是这群黑衣人攻击的暗号。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转身的力道，握紧手中的短刃，直刺那名黑衣人首领。

那人来不及躲闪，被沈锦沅刺中了右臂。

沈锦沅生出不好的预感，她没能一击即中那人的要害。自己后背的伤，牵制她动作迟缓了许多。

沈远山虽然在奋力抵抗，却也渐渐体力不支，身上更是添了好几道伤口，两人陷入险境。

眼见剩余的几名黑衣人步步靠近，沈锦沅强忍着伤痛正要撑地而起。

“住手，东宫侍卫在此，尔等休要放肆！”

众人抬眼，赵昭与六名护卫身姿挺拨的立在屋脊之上，对着长街上的黑衣人厉声喝道。

东宫侍卫个个训练有素，黑衣人本就折损数人。随着黑衣首领吹响的哨音落下，几道黑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

赵昭快步走上前，对着沈远山拱手行礼，语气恭敬：“相爷，沈少爷，末将来迟了，让二位受惊了。”

“多谢......”沈锦沅本想想赵昭道谢，话还没有说完倒在地上。

完了，沈家这不男不女的少爷怎么受伤了？若被太子知道，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赵昭来不及多想，急忙背起沈锦沅，沉声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快请太医到相府为沈少爷治伤。”

一路上，沈锦沅靠在赵昭身上，肩头的痛感阵阵袭来，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却依旧强撑着。

她脑海中反复回想那些黑衣人的模样，还有他们身上的粗粝气息，是北荒人！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沈府。

府中下人见沈相与沈公子浑身是伤地回来，顿时慌了神，连忙通报老夫人，又去请府中的大夫。

侍女杏儿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搀扶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少爷，您怎么伤得这么重？”

沈锦沅脸色苍白，强忍着后肩的疼痛，虚弱地抬眸，“杏儿，少爷没事，没事......”

她本想安抚杏儿，让她不要过于担心。

可当目光扫过她时，才发现杏儿右手袖口处，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迹。

虽然被杏儿刻意遮掩，却还是被沈锦沅的目光捕捉到，“杏儿，你受伤了？”

杏儿连忙将胳膊藏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少爷，杏儿没事，只是方才收拾东西，不小心碰到了，不碍事的。”

沈锦沅微微点头，目光落定在杏儿身上，难不成刚刚被自己伤的黑衣人真是她？

沈锦沅不敢置信，可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她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去碰杏儿的袖口，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猛地收回。

一股寒意顺着后肩的伤口蔓延至沈锦沅全身，比刀刃划伤的痛感更甚，更刺骨。

沈锦沅缓缓闭上眼睛，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杏儿会是长街上那个与自己挥刀相向，出手狠绝的黑衣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