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疏离

玫瑰陷于荆棘,裸露的刺便会化成触角,攀附着荆棘,一步一步向上爬。

---------题记

西秋城,八月。

褪去了夏季的炎热后,迎来了一场又一场的秋雨。

人们常说:“八月秋雨下不停”,纪茗染觉得这句话说的没错。这不,今天早上刚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却在下午变了样。

泼墨般的乌云卷着狂风不知疲倦的叫嚣着,没过多久,西秋城便断了电,纪茗染所在的清河一中也毫不例外。

十五分钟之前,高二(3)班正在接受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反抗。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刘老师生气的拍着桌子:“徐飞,聂之垣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原本严肃认真的课堂,却在一声大笑中被打断。刘老师苦口婆心的讲着高考必考的知识点,眼底本来满是对学生的期望,却被这一声熟悉的笑声激起了怒意。

“老师,对不起”,徐飞率先站起,一脸不在乎的道着谦。

紧接着,聂之垣踹翻了凳子,大步迈出了教室,整个背影都透着狂傲不羁这四个字,丝毫没有自己犯错的意识。

纪茗染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眸中却闪着别样的光。自从自己睡醒回到高二这一年,她心中便充满了疑问。更让她震惊的却是,她交男朋友了。但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件事。经过今天的这场闹剧,她发现故事的走向和记忆中的发展完全吻合,唯一的变数是顾淮,那个自称是她男朋友的人。

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眼前却陷入了一片黑暗,随之而来的是倾盆大雨击打玻璃的声音。

“大家不要慌,只是停电了”,外面的过道上响起了年级主任安抚的声音。

原本正在惊叫的众人,听到原因后便改为七嘴八舌的谈论。一时之间,纪茗染的耳边除了雨声就只有那些没有营养的讨论了。

“轰隆,轰隆”,窗外的雷声吸引了纪茗染的注意力,她抬眼望去,枯黄着枝叶的一排排大树在风中肆意摆动,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飞舞。整个世界仿佛要被摧毁般,无休止的怒号。

纪茗染收回视线,继续隐匿在黑暗中,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用力遏制住想要颤抖的身体。

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她那张逢人便夸赞的容颜早已失了色,黑暗中的那张脸留下的只有惨白。红润的唇色褪去,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眸中的害怕不自觉的表露出来。

没人知道纪茗染有黑暗恐惧症,平时没有太大影响,只有在雷雨交加的时候症状会更加明显。自从八岁那年被养父关进小黑屋一个星期后,她就发现自己有了这种恐惧,但是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她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每一滴雨声像拍打在纪茗染的心上,心底的恐慌感越来越重。不知什么时候,她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耳边的讨论声没有了,“咚咚”的心跳声占据了整个脑海。

“阿纪,阿纪”

“………”

恍惚间,纪茗染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暖意,身体太冷了,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留住它。但身体像被困住般,接受不到大脑的信号。

“唉,实在是太冷了,要不就算了吧。“”纪茗染在心底自嘲一笑,任由自己坠落。

下一秒,久违的暖意裹挟着纪茗染的整个身体。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扣在胸前,凌冽的雪松清香在纪茗染的鼻尖萦绕。

耳边的心跳声渐渐平复,纪茗染的8意识回归,她缓缓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饶是第二次对视,纪茗染心中的震惊不减。只不过这一次,她在那双眸子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呃…,顾淮,你先放开我。”清醒后的纪茗染略带窘迫的推着面前的人,尤其是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

面前的人似乎没有听到,只是维持着动作。一旁的助理看着自家老板恍若未闻的样子,不得不出声,“顾总”

像是那叫声起了作用,顾淮的身体动了动,抽回了禁锢在纪茗染身上的胳膊,“阿纪,没事吧。”

“没事,只是刚才太黑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纪茗染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为防止顾淮看出端倪,她转眸看向四周。

偌大的教室恢复了光明,只剩自己和顾淮面对面而立。纪茗染震惊的看向挂在教室的时钟,指针早已过了七点,距离放学已经一个多小时了。陷入漩涡里的她并没有时间的概念,她小声喃喃:“原来已经很晚了。”

“那…,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了。”纪茗染弯腰拿过书包,便准备和顾淮道别,并没有在意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处便多了一抹温热。顾淮拉着她的手,制止了她前进的动作,“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纪茗染缓缓抽离自己的手,清凌凌的眸子的看向顾淮,眼中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坚定。

“好。”

低沉的话语落下后,顾淮眸中的少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清瘦的背影满是决绝。

纪茗染走后,一旁的助理适时出声:“顾总,晚上的谈判……。”

“顾允,安排人送阿纪回家。”清列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顾允低声应着,心中却早已明晓只有纪小姐才会打破老板的一切原则。今天,顾氏筹划了近三个月的单子即将签订,却在签订的最后关头停电了,在得知是暴雨导致的全城停电后,顾淮离开了现场,抛下了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来找在学校的纪茗染。

一路上车速没有低过100km/h,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用了十五分钟。

顾淮赶到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正在收拾东西离校。他的到来吸引了无数目光,但顾淮的眼中只有那个呆呆坐着的纤细的身影。仔细看去,那穿着校服的背影在发抖,柔软的发却乖顺的落在肩头。

纪茗染走后,顾淮闭了闭酸胀的眸子,他看出了女孩儿疏离的态度,只能答应她的请求。

急骤的暴雨没有击垮顾淮,唯独少女的拒绝如同千万斤重石般压倒了他的一切。空荡的教室里,顾淮还站在来时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却投掷着落寞的影子。

另一边,纪茗染刚走出校门,就长长舒了口气,她还是不太习惯和不熟的人相处。虽然,顾淮声称是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过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足以证实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唯独顾淮是变数,纪茗染觉得还是少和他接触比较好。

想明白之后,纪茗染迈着步子往家走。她五岁时父母离婚,六岁时跟随再婚的母亲在继父家生活了两年。八岁那年,被两面三刀的继父关进小黑屋一周差点丧命的时候,被外婆接了出来。之后便与外婆在西秋城生活,直到十八岁后考入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