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微继续不动声色地看着,只见那符咒最终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停下。
紧接着,一道不容忽视的声音就在这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响起:“诸位应试者们请注意,此次招生大会设在西北边的演武场上,大家千万别走错了。”
话音落下,这符咒很快就化为了灰烬,只留下一堆被吵醒的人。
“我靠,不是,这也太早了吧!它怎么昨晚不来通知!”有人把被子蒙过头顶,语气里还颇有被吵醒的怨气。
“对啊。”旁边一个人也被吵醒,恼火地坐起来,一脸不爽,“我还正梦到我通过比试了,掌门正亲自给我倒茶呢……”
旁边有人默默追问:“……然后呢?”
“然后就被这破符咒吵醒了啊!”那人一脸痛心疾首,“那茶我一口都没喝着!”
“我看你还是继续做你的梦去吧。”讲话那人被一个飞过来的枕头打中脸,吃痛叫了一声。
众人见状,顿时哄笑开来。
被这符咒一打岔,众人的睡意也渐渐开始褪去。
若微对此倒是没有很大反应,她在听到这个符咒通传的消息之后,便很快起了身朝外头走去。
她收拾得比所有人都快,不多时便抵达了演武场门口。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这演武场被建造得十分宽敞宏伟,透着一股仙门大宗的威仪。
昆仑墟的三峰灵旗在高处猎猎翻飞,场边还列着号角队伍,现下还没开始,每个人都还在各自摆弄着手中的号角,只等比试开场,号角齐鸣,然后震天动地。
若微走了进去,不急不忙地环顾四周。
已经开始有修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了,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也有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若微看着眼前的这些场景,恍然想起自己五六岁时被人送到紫霄宫,第一天也是这般忐忑但又十分期待的心情。
她垂下眼睛,心里如明镜一般。
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小孩了,所以今时今日的这份热闹,她也不会再怀有从前那般的心情。
若微抱臂观望着,渐渐发现这昆仑墟的招生方式和紫霄宫的确实有诸多不同。
昆仑墟的招生比较包罗万象,不会太拘泥于弟子的年龄、门第,也不论天赋高低。
他们会综合考量弟子的能力,若宗门里有需要这个弟子能力的地方,那昆仑墟自然会把他招进去。
而紫霄宫门下的大多弟子都来自皇室或文武官宦之家,只有极少数是出身平民,而且这些平民还都是那种天赋极高之人。
大多宗门其实都会刻意回避与人间的势力有过多的交集。
但紫霄宫不同,它与皇城洛京同在南域,整个洛京都在它的庇荫之下,与皇室的纠葛千丝万缕,避无可避。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紫霄宫的修炼资源几乎被那些皇家弟子垄断。普通人除非天赋卓绝,否则在那里根本寻不到半点出头之路。
直到后来,有人稍微改变了一下这个不合理的现状,于是那些普通人才稍微分到了一杯羹。
若微正思绪纷飞着,忽然头顶上就传来一阵又惊又喜的呼声。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若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人影,落在那道被众人簇拥的玄青身影上。
那人身量修长,玄青色衬得他面容清隽俊朗,神仪明秀。
隔得有些远,她听不清那人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见他抬手拍了拍对面弟子的肩,动作自然随意,不带半分架子。
那弟子原本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被他这么一拍,竟渐渐放松下来,还露出了笑。
两人便这么聊开了,有说有笑,浑如相识已久的旧友。
居然是他。
若微脚步倏然一顿,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是昆仑墟那位常年在宗门闭关、极少入世的首席大弟子,叶惊寒。
若微知道他,也是因为她曾经的师兄林砚,也曾在宗门大比之上,于他手下的黯然惜败。
此人本心道生来便是先天五重满境,兽灵更是拥有上古血脉的神兽麒麟,天赋惊绝幽州大陆。
当年各宗联合大比,他横空出世,一路碾压所有对手,毫无悬念地夺下了大会榜首,风头一时无两。
若微还记得,当年师兄林砚输了之后,下台后直接对她摇头轻叹说:“他确实很强,是幽州大陆难得一见的天才。”
那时的林砚,素来好胜,渴望与更多强者交锋,所以能与叶惊寒全力一战,他整个人打的也是酣畅淋漓。
而若微也正是受师兄的影响,骨子里也素来偏爱与强者对局。
坊间传言,如今叶惊寒的修为早已是深不可测,除了各宗那几个有名的人物,此人已少有敌手。
不过这人向来行踪缥缈,已经很久都没他的音讯了,没想到今天竟会在这里遇见他,倒是有些意外。
若微低下头略微沉思:难道今年他也来招人了?
她再次抬头打量着那道身影,之前宗门大比她没怎么过多留意这人,如今近距离看了才发觉,这叶惊寒和她印象里的那些天才很不一样。
印象里的那些天才大多都矜傲孤高、自带疏离感,而他周身反而透着一股松弛的劲儿,人缘还出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