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玄门聚会·李长风
- 玄门小祖宗,飒爆豪门圈
- 爱吃鱼鱼的猫
- 4463字
- 2026-04-20 15:36:02
晨光熹微,温砚宁在陆宅后院静心吐纳,调理因第一次化煞和连日奔波而略有损耗的元气。她并未练剑,只是阖目感受着天地间晨昏交替的细微气机流动,这是玄门最基础的功课,也是稳固心神的法门。
陆时衍远远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却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化煞之后,他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常年盘踞心口的阴寒滞涩感消散大半,连带着看这世间,都仿佛清晰明澈了几分。而这一切,都源于她。
“少爷,”管家悄步走近,压低声音,“门外有位姓李的先生求见,说是……玄门同道,特来拜访温小姐。”
陆时衍眉头微蹙:“姓李?什么模样?”
“看着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穿青色长衫,气质……有些不俗。自称李长风。”
李长风?陆时衍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手下收集的京城玄门圈人物名单,没有这个名字。散修?还是……某些势力新推出来的棋子?
“让他进来,在花厅等候。”陆时衍吩咐,同时放下茶杯,走向温砚宁。
温砚宁已感知到动静,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清明。
“有人来了,自称李长风,玄门中人。”陆时衍道。
温砚宁起身,拂了拂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淡:“看来,周逸川的试探,换了一种更‘体面’的方式。走吧,去见见。”
花厅内,李长风负手而立,正欣赏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古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拱手为礼:“这位想必就是温砚宁温小姐了,久仰。在下李长风,京城一介散修,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他目光转向陆时衍,笑意加深,却无多少温度:“陆少,幸会。”
温砚宁在主人位坐下,陆时衍很自然地坐在她身侧的主位。她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李道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长风对她的直接略感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笑容不变:“听闻温小姐道法精深,尤擅化煞破厄,连陆少那棘手的‘七杀孤煞命’都开始化解,李某心生敬佩,特来讨教交流。玄门一脉,本该互通有无,共同精进。”
“讨教?”温砚宁指尖轻轻点了点红木椅的扶手,“不知李道友想如何讨教?是坐而论道,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她语气平淡,但“手底下见真章”几个字,让花厅内气氛为之一凝。
李长风笑容微滞,随即道:“温小姐快人快语。论道自然可以,但玄门技艺,终究需实践验证。李某不才,对符箓阵法略有心得,想与温小姐切磋一二,点到即止,权当以技会友,不知温小姐意下如何?”
“以技会友?”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冽,“李道友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某位‘周先生’前来会友?”
李长风面色不变,眼神却微微一闪:“陆少说笑了,李某自然是代表自己。至于周先生……玄门圈中姓周的同道不少,不知陆少指的是哪一位?”
“明人不说暗话。”温砚宁抬手,止住陆时衍,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李长风,“周逸川派你来的,是么?想试探我的深浅,何必绕这么大圈子。你想切磋,可以。地方你挑,规矩你定。但我有个条件。”
“温小姐请讲。”
“你若输了,”温砚宁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我要知道周逸川让你来试探的具体目的,以及……你现在能接触到的、关于他的一切信息。”
李长风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他沉默片刻,道:“温小姐就这么有信心能赢我?”
“不是信心,”温砚宁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淡,“是事实。你的‘清风拂柳’身法练得不错,敛息术也有火候,进门前我竟未第一时间察觉。但你心脉处灵力运行有细微滞涩,应是急于求成,或是修炼功法有瑕疵所致。真动起手来,你撑不过三十息。”
李长风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心脉处的隐疾是他最大的秘密,连师父都不甚清楚,这温砚宁竟能一眼看破?!
看着李长风骤变的脸色,陆时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砚宁看似直接,实则句句攻心,已掌握了主动。
“……好!”李长风咬牙,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对方根本不吃“以技会友”那一套,“城西有处废弃的演武场,清静。我们就比三样:符、阵、御气。三局两胜,如何?”
“可以。”温砚宁起身,“现在就去?”
“……请!”
演武场是旧时一家武馆的旧址,空旷破败,但地面平整,四周无人。晨风卷起尘土,带着萧索之气。
第一局,比符。双方各制一道攻击性符箓,互击,先破者败。
李长风显然有备而来,取出上等朱砂黄纸,凝神静气,笔走龙蛇,绘制了一道“烈炎符”。符成刹那,火光隐现,热浪扑面,显见威力不俗。
温砚宁却只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张最普通的黄符纸,咬破指尖——这个动作让一旁的陆时衍眉头狠狠一皱——以血代朱,凌空虚画!速度极快,只见一道血色残影,符已成型,无光无焰,只有一股锐利无匹、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透纸而出。
“去!”两人同时轻喝。
烈炎符化作一团脸盆大的火球呼啸而来。温砚宁的血符则如一道赤色细线,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火球核心。
“噗”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气势汹汹的火球瞬间溃散,连点火星都没溅出。而那道血色细线去势不减,在击溃火球后,堪堪停在李长风眉心前半寸,缓缓消散。
李长风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滴落。他连对方用的什么符都没看出来,就败了。
“第一局,我赢。”温砚宁语气毫无波澜。
第二局,比阵。限时一炷香,以现场碎石尘土布一阵,困住对方即为胜。
李长风不敢再托大,使出看家本领,步踏罡斗,手捏法诀,以碎石布下一个“小迷踪阵”,阵法一起,顿时雾气朦胧,将他身影掩去大半,阵中气机紊乱,能惑人感知。
温砚宁看了看那阵,没动。直到一炷香快烧完,她才弯腰,随手捡起七颗差不多大小的石子,看似随意地扔在自己周围。
“阵成。”她道。
李长风一愣,凝神看去,只见那七颗石子毫无规律地散落,无丝毫灵力波动,更无阵法气象。“温小姐,你这是何意?莫非瞧不起在下?”
“你入阵便知。”温砚宁道。
李长风将信将疑,小心翼翼踏入那七颗石子范围。一步,无事。两步,无事。三步……他眼前景象骤然一变!自己仿佛置身无边旷野,四周空茫,只有七颗大星高悬,投下冰冷威严的星光,将他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更可怕的是,体内灵力运转瞬间凝滞!
“七星锁灵?”他失声惊呼,声音发颤。这是极高明的困阵与禁法结合,化繁为简,借星力为用,他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
“认输吗?”温砚宁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
“我……认输!”李长风颓然低头。三局两胜,他已败了。
温砚宁挥手,七颗石子微光一闪,恢复寻常。李长风踉跄一步,脱困而出,再看那七颗石子,依旧普通,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他心中骇然更深,对温砚宁的实力再无半分怀疑。
“第三局不必比了。”李长风苦笑,对着温砚宁深深一揖,“温小姐道法通玄,李某心悦诚服。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我要的信息。”温砚宁提醒。
李长风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冷峻的陆时衍,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而且……我知道的也有限。”
“回陆宅。”陆时衍果断道。
回到陆宅书房,屏退左右。李长风不再隐瞒,将他所知和盘托出。
他确实是个散修,机缘巧合得了些传承,在京城玄门圈边缘混口饭吃。大约半月前,一个自称“周先生”手下的人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和几样珍贵的修炼材料,让他来试探温砚宁。“周先生”的要求很奇怪:不要死斗,尽量逼出她的各种手段,观察她的反应、习惯、尤其是施展玄术时的细节和灵力特性,然后详细回报。对方特别强调,要注意她是否使用某些特定的、古老的手法或符箓。
“他为何对你的手法这么感兴趣?”陆时衍敏锐地抓住重点。
李长风摇头:“那人没说。但我感觉……‘周先生’似乎不仅仅是想评估温小姐的实力威胁,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提到过一次‘师承’、‘渊源’之类的词,很含糊。”
温砚宁与陆时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师承?周逸川在怀疑她的来历?
“你还知道‘周先生’什么信息?长相?据点?常与什么人往来?”温砚宁问。
“我只和那个中间人接触,没见过‘周先生’本人。中间人很谨慎,每次见面地点都不同。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接电话,提到‘白家’、‘那尊鼎’、‘还需些时日’。”李长风努力回忆,“还有,那个中间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像是长期接触某种阴寒古物留下的陈腐气息,和我以前在博物馆地下库房闻到过的有点像。”
白家!那尊镇煞鼎!果然!
“你为何愿意告诉我们这些?”陆时衍审视着他,“不怕‘周先生’报复?”
李长风面露苦涩:“我怕。但我更怕死得不明白。温小姐,我今日来,虽受人所托,却也存了私心。我卡在瓶颈多年,心脉滞涩之症日益严重,求医问药无果。今日见您一眼道破我症结,手段更是神乎其技……李某斗胆,恳请温小姐指点一二,救我性命!为此,李某愿将所知尽数告知,并可……可为温小姐探查‘周先生’消息,以作交换!”说着,他竟跪了下来。
温砚宁看着他,此人虽有贪念,被利所诱前来试探,但此刻畏惧与求生意愿也是真,且尚有一丝向道之心。
“你的症结,在于修炼的功法不全,又强行冲关,伤了心脉根基。寻常丹药无用。”温砚宁淡淡道,“我可以给你一个调理的方子和一段导引口诀,能否好转,看你自身造化。至于探查消息,不必了。周逸川非你能对付,莫要枉送性命。”
她取过纸笔,写下一份药方和百来字的口诀,递给李长风。“按方调理,口诀早晚默诵,三月内可见效。之后如何,看你机缘。今日之事,你知道该怎么说。”
李长风颤抖着双手接过,如获至宝,连连叩首:“多谢温小姐!多谢!李某明白,今日只是寻常切磋论道,李某惨败,对温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其他一概不知!”
“去吧。”
李长风千恩万谢地退下。
书房内恢复安静。陆时衍走到温砚宁身边,看到她眉宇间一丝疲惫,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真?”
“七八分。关于周逸川的部分,不像作假。他确实在怀疑我的师承。”温砚宁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而且,他果然盯上了白家那尊鼎。‘还需些时日’……看来他对那鼎的封印有所顾忌,或在等待什么时机。”
“你的师承,有何特殊?”陆时衍问,“为何他会感兴趣?”
温砚宁沉默片刻,道:“我师父云虚子,来历神秘,玄门中知其名者寥寥。但他传授我的东西,尤其是一些古法、符文,与现今流传的玄门正统颇有差异,更接近某些……古老的传承。周逸川若见识够广,或许能从中看出端倪。”
她没说的是,师父曾提过,他们这一脉,与历史上几个赫赫有名、却又神秘消失的玄门大宗都有些关联,也正因如此,传承中包含了部分镇压、化解至凶至邪之物的秘法。这或许,正是周逸川,或者他背后的人,真正感兴趣,甚至忌惮的原因。
“无论如何,你要更加小心。”陆时衍声音低沉,“我会加派人手。”
“嗯。”温砚宁点头,看向窗外,日头已高,“玄门聚会的请柬,苏绾然送来的那个,你怎么看?”
“鸿门宴。但,得去。”陆时衍眼神锐利,“周逸川既然想确认,我们就去让他‘确认’。顺便看看,这京城玄门的水,到底有多深,有多少人,已经站到了他那一边。”
正说着,管家再次来报:“少爷,温小姐,苏绾然小姐又派人送来口信,说聚会就在三日后,地点是西山‘清风小筑’,请温小姐务必赏光。她还说……届时会有几位玄门泰斗出席,对温小姐化解陆少煞气之事,颇为好奇。”
“好奇?”温砚宁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是想看我的本事,还是想看我如何被刁难?回复她,我会准时赴约。”
“是。”
管家退下。陆时衍握住温砚宁的手,掌心温热:“我陪你去。任何风雨,我们一起面对。”
温砚宁回握,指尖微凉,却坚定。
“好。”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玄门聚会,便是风雨前,最后的平静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