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潭暗影
- 玄门小祖宗,飒爆豪门圈
- 爱吃鱼鱼的猫
- 3522字
- 2026-04-19 15:36:07
夜已深,陆宅书房灯火通明。
陆时衍面前摊开的,不再是公司文件,而是一叠泛黄、边缘卷曲的旧资料。有手抄的笔记,模糊的老照片,甚至几页从旧报纸上小心翼翼剪下的报道。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混合着灰尘与时光的气味。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笔记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他母亲的笔迹,清秀娟丽,记录的是一些玄门基础的吐纳法门和草药知识。在笔记的最后一页,空白处,用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铅笔,反复写着一个名字——“逸川”。
不是“周逸川”,只是“逸川”。笔触里,似乎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的情愫。
陆时衍闭了闭眼。母亲温婉柔美的面容在记忆里早已模糊,只留下一个温柔却遥远的影子。父亲早逝,母亲在他五岁那年抑郁而终,对外只说是“急病”。爷爷将他带大,对父母之事讳莫如深。直到他体内煞气日益严重,爷爷临终前,才握着他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痛楚与愧疚,断续吐露:“你母亲……她非寻常人……是陆家……对不起她……”
对不起她什么?母亲又与他的煞气有何关联?爷爷未能说完便撒手人寰,留下重重谜团。
这些年,他从未停止暗中调查。阻力重重,线索每每中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抹去一切。直到温砚宁出现,直到“周逸川”这个名字浮出水面。
最新的调查报告就放在笔记旁边。周逸川,玄门奇才,却心术不正,因修炼禁忌之术、残害同门被逐。
时间点,恰好在他母亲去世前后。更关键的是,有蛛丝马迹显示,周逸川在被逐前,与陆家,确切说,与他父亲,有过接触。
而周逸川擅长的,正是各种阴损的诅咒、养煞之术。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陆时衍心中成形——他体内的“七杀孤煞命”与凶戾煞气,或许并非天生,而是人为!
而下手的,极可能就是因爱生恨、或因其他原因报复陆家的周逸川!母亲,可能知晓内情,甚至因此……
心口传来熟悉的闷痛,但比化煞前轻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冰冷的怒意。不能急,必须找到确凿证据。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刻意的规矩。
陆时衍迅速将摊开的旧资料合拢,覆盖在商业文件之下,面上恢复一贯的冷峻。“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陆时渊。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鬓角微白,面容儒雅,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的温和笑意。
“时衍,还没休息?”陆时渊目光在书房内扫过,最后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关切道,“你身体刚好些,不宜过度操劳。集团的事,可以多交给下面人去做。”
“多谢叔叔关心,我有分寸。”陆时衍起身,示意他坐,“这么晚过来,有事?”
“也没什么要紧事。”陆时渊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就是听说你最近气色大有好转,心里高兴,过来看看。看来,那位温小姐,确实有些真本事。”他语气自然,仿佛随口一提。
陆时衍心中微动,面上不显:“砚宁她……确实帮了我很多。”
“砚宁?”陆时渊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重复了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笑容深了些。
“看来你们相处不错。这姑娘我看着也沉稳,不像那些浮夸的世家小姐。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谨慎。
“时衍啊,叔叔是过来人。这玄门中人,尤其是有真本事的,心思往往比常人更深。你与她交往,信任归信任,该有的分寸和提防,也不能少。毕竟,知人知面……难知心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缓慢,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陆时衍面前合拢的文件,又迅速移开。
陆时衍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叔叔提醒的是。我会注意。”
“你心里有数就好。”陆时渊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对了,过两天家里有个小聚会,都是自家人,你把温小姐也带来吧,正好让大家认识认识。”
“好,看她时间。”
送走陆时渊,陆时衍在门口站了片刻。叔叔今晚的话,听起来是寻常关心,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那句“知人知面难知心”,以及他看向文件那一眼……
他回到书桌前,刚拿起文件,门外又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温砚宁。
她端着一盅刚炖好的药膳进来,见他立在书桌前沉思,将瓷盅放在茶几上:“你叔叔走了?”
“嗯。”陆时衍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汤匙,舀了一勺。
药膳温热,带着药材的清苦和食材的鲜甜,入腹暖融。“他让我提防你。”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温砚宁正在查看他摊开的文件,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中并无惊讶,只有一丝了然:“你怎么说?”
“我说我会注意。”陆时衍又喝了一口汤,抬眼,与她目光相接,“然后,我请他过两天来家里吃饭,带你一起。”
温砚宁微微挑眉,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试探,与反试探。
“他看起来,很关心你。”她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那些厚重的典籍,语气随意。
“表面如此。”陆时衍放下汤匙,走到她身边,将那份关于周逸川与陆家关联的调查报告抽出来,递给她。
“看我刚查到的。周逸川,可能与我父母的事有关。而我叔叔……对我调查这些,似乎格外敏感。”
温砚宁接过,快速浏览,神色逐渐凝重。“如果周逸川真是下手之人,那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单独一个被逐的玄门败类,要瞒过陆家这么多年,并不容易。”她看向陆时衍,“你叔叔,在陆家内部,话语权如何?”
陆时衍目光一沉:
“父亲去世后,爷爷一度悲伤过度,集团事务曾短暂由几位叔伯共同打理。叔叔当时表现突出,但爷爷最终选择了我。这些年,他在集团挂着虚职,不太管事,但在族老中,人缘不错。”他顿了顿,“爷爷去世前,曾让我小心……‘身边的人’。”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嘀嗒”声,敲打着凝重的空气。
“你让我‘看看’他,”温砚宁沉吟道,“寻常面相观气,对有心防范的高明之辈未必准确。但若他真与周逸川,或你体内煞气有关,身上必会留下痕迹,或与某些阴晦之物长期接触的气息。后天的家宴,是个机会。”
“有把握吗?”陆时衍问。他并非怀疑她的能力,而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只要他靠近我三尺之内,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观察,除非他修为远高于我且刻意用秘法完全遮掩,否则多少能看出端倪。”
温砚宁语气笃定,转而问道,“你母亲的遗物,可还留有?”
陆时衍走回书桌,从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老旧黄花梨木盒,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简单首饰,一枚羊脂玉平安扣,一把小小的、雕刻拙朴的桃木梳,还有一本更薄的手札。
“母亲的东西,大部分随她下葬了。只剩这些,爷爷替我收着。”他拿起那枚触手温润的平安扣,眼神晦暗。
温砚宁接过木盒,没有先碰那些物件,而是闭上眼,指尖悬在盒子上方,细细感知。片刻,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平安扣和桃木梳上,有很淡、但非常纯净的守护结界气息,虽然历经岁月已近消散,但绝非寻常玄门修士能布下。你母亲,恐怕出身玄门正宗,且修为不低。”
她看向陆时衍,“而你爷爷说的‘对不起她’,或许……与陆家阻止她继续修行,或利用了她的能力有关?”
陆时衍身体一震。这个猜测,比周逸川因爱生恨更为残酷,却也似乎更贴近那些破碎线索拼凑出的模糊图景。
“至于这手札……”温砚宁小心拿起那本薄薄的、用丝线装订的册子,翻开。
里面是更私密的随笔,记录心情,思念亡夫,担忧幼子,字里行间充满忧郁。但在其中一页,她看到一幅用朱砂绘制的、极其复杂精妙的符文图案,旁边有细小注释,是一种古老的、用于封印或镇压的符文变体。
“这是……‘封魂镇煞’符的变体?”温砚宁蹙眉,“这符文极为高深,常用于封印强大邪物或镇压特殊命格带来的灾厄。
你母亲绘制这个,是想封印什么?还是……想镇压你命中的煞气?”但看注释,这变体似乎指向另一种用法——将煞气暂时封存或转移?
一个更骇人的念头浮现:难道母亲当初,是想用某种方法,将他体内的煞气引走或暂时封印,却失败了,甚至遭了反噬?
陆时衍也看到了那符文,他不懂玄术,但能感觉到那图案带来的心悸。“这符文,与周逸川有关吗?”
“不确定。但这符文的绘制方式,风格古朴正宗,与周逸川那阴损路数截然不同。
温砚宁合上手札,神色凝重,“时衍,你母亲的事,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她或许不是单纯的受害者,也可能……是知情者,甚至是某种程度的参与者。而她的死,你体内的煞气,周逸川的出现,还有你叔叔看似关心的提醒……这一切,可能都缠绕在一起。”
陆时衍沉默地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杆孤冷的标枪。昏黄的灯光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查下去。”他声音低沉,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牵扯到谁,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为了母亲,也为了……我们自己。”
温砚宁将木盒小心放回他手中,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我会帮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逾千斤。
陆时衍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开。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但书房内,两人并肩而立,无声的默契与坚定的信念,成了这片黑暗中最稳固的支点。
风暴的中心,往往最是平静。而平静之下,是即将冲破一切伪装的、血淋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