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坦荡

宫宴之上的丝竹雅乐还在萦绕,方慈与顾亦安并肩而坐,周身浑然天成的默契,早已隔绝了殿内所有的窥探与暗流。

顾亦安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慈的手背,温热的力道带着笃定的安抚,识海中的系统已然同步了所有数据,分身归位后,古今两边的资源、线索尽数贯通,当年方之航被构陷的所有隐秘证据,都已悉数备好,只待合适的时机,便能一举呈上。

方慈感受到身旁人的暖意,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自幼定亲的宿命、十几年的默默守候、系统与分身的周全布局,她不必再刻意强撑孤勇,却依旧没丢半分家传傲骨。她抬眸望向御座之上的乾隆,目光坦荡,没有怨怼,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她要的从不是偏宠,不是权位,只是方家满门的清白。

御座前,乾隆的目光再次落向二人,看着他们相携相依的模样,又望着方慈那双酷似方之航的清正眼眸,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复杂。当年方之航一案,他并非全无疑虑,只是朝堂局势所迫,匆匆定案,多年来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愧意。如今见这女子一身风骨,不卑不亢,既无喊冤哭诉,也无攀附讨好,反倒让他愈发看重。

“顾夫人,你父亲方之航,当年文采卓然,为官清廉,朕至今仍有印象。”乾隆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帝王松口的征兆。

方慈缓缓起身,敛衽行礼,身姿端正,声音清亮沉稳:“回陛下,臣妇谢陛下记挂,家父一生忠于朝廷,心系百姓,纵是蒙冤离世,也从未有过二心。臣妇此番入京,不求别的,只求能查清旧案,还家父家母一个清白,告慰我方家列祖列宗。”

她没有跪地哀求,没有涕泪横流,只是以官家嫡女的身份,坦然陈述心愿,一身气节,让殿内不少老臣暗自点头。

顾亦安也随之起身,拱手朗声道:“陛下,臣与内子自幼定下婚约,深知方巡抚为人,多年来臣四处奔走,已寻得当年旧案的关键证据,足以证明方巡抚是被奸人构陷,绝非罪有应得。”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哗然,当年构陷方之航的几位官员脸色骤变,慌乱不已,却不敢在大殿之上放肆。

宫墙之外,夏紫薇依旧与金锁缩在街角,苦苦寻觅面见乾隆的机会,只为认回自己的帝王父亲,求一个名分与归宿。她与殿内的方慈,本就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夏紫薇是夏雨荷与乾隆的私生女,一生所求不过皇家亲缘;而方慈是浙江巡抚方之航与杜雪吟的嫡长女,血脉根基在书香仕宦,一生执念只为家族昭雪,二人毫无血缘牵绊,更无半分姐妹情分,连人生轨迹都形同陌路,从未有过交集。

时空彼岸的现代直播间,早已是一片欢呼叫好,弹幕铺满屏幕:

“来了来了!终于要正式启动翻案了!”

“方慈全程体面到极致,面对乾隆都不卑不亢,这才是真正的官家嫡长女!”

“顾亦安直接手握证据登场,夫妻联手也太稳了!”

“划重点!方慈和紫薇毫无关系!一个忠良嫡女,一个寻亲私生女,完全两条线,烂剧情彻底被撕干净了!”

“看着方慈不靠哭、不靠认亲、不靠怜悯,只凭证据和风骨讨公道,真的太解气了!”

殿上的福家兄弟,看着那道清傲独立的身影,先前的失神渐渐化作释然,他们终于明白,这样的女子,从不属于原剧本里的市井纠葛,更不属于皇宫里的儿女情长,她有自己的宿命良人,有自己的坚守大道,是他们永远无法涉足的光景。五阿哥永琪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落也彻底散去,他本就与方慈毫无命定牵绊,那些虚妄的悸动,不过是旧剧本强行强加的幻影,如今剧本粉碎,幻影自然消散。

方慈抬眸,直视着乾隆,没有半分畏惧:“臣妇一身官家血脉,绝不低头求人怜悯,只求陛下秉公处理,还我方家公道。臣妇相信,陛下身为明君,不会让忠良含冤,不会让清白蒙尘。”

乾隆看着她一身傲骨,又看了看顾亦安手中确凿的证据,沉默片刻,终是朗声开口:“既有关乎忠良旧案,朕便命你二人,三日内将证据呈交大理寺,重审方之航一案!”

一句话,定了方家昭雪的开端。

方慈与顾亦安躬身谢恩,身姿依旧挺拔,没有丝毫欣喜若狂,只有尘埃落定的从容。他们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却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晚风拂过宫殿,吹走了殿内的暗流,也吹散了所有旧剧情的阴霾。方慈挽着顾亦安的手臂,眉眼清冷却带着暖意,她终究还是靠自己,靠身边并肩之人,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没有依附,没有乞怜,凭着一身风骨,一步步逼得皇权正视,为方家铺就了沉冤得雪的坦途。

从今往后,再无任人摆布的小燕子,只有手握命运、风骨凛然的方家嫡女方慈,与她自幼定亲、系统加身的良人顾亦安,携手并肩,静待真相大白,守得一世安稳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