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清剿

夜风很冷。

慕清芜沿着内门后山的小路跑，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洞府在掌教峰背面。

从药堂过去，正常走需要两刻钟。

她用了三次翩飞，六分钟到。

灵力扣掉150，剩下550。

够用。

她在距离洞府六十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树后。

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面板上，第三名渗透者的信号就在前方四十丈，正在缓慢靠近洞府石门。

慕清芜调出对方的信息。

【天命会渗透小队·第三号。修为：金丹后期。擅长隐匿类术法。当前状态：隐身术运行中。】

隐身。

肉眼看不到。

但面板看得到。

信号点在前方，正以极慢的速度挪动。像一只猫在靠近鸟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慕清芜没有急着出手。

她在等沈惊鸿。

传讯符发出去了，沈惊鸿从翠微阁过来，大概需要一刻钟。

一刻钟之内，她得把这个人拖在洞府外围。

不能让他再靠近。

慕清芜从树后走了出来。

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在安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前方四十丈处，那个看不见的信号点——停了。

慕清芜朝着信号点的方向开口。

“洞府前方有掌教老祖的护阵。再走三十步，阵法触发，你的隐身术就废了。“

安静。

风吹过松林，沙沙响。

没人回答。

慕清芜继续说。

“金丹后期的隐匿术，藏得住灵力波动，藏不住体温。今晚气温很低，你呼出来的白气在月光底下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瞎说的。

她根本看不到白气。

但对方不知道。

三息之后。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隐身术解除了。

一个瘦高的男人从虚空中显出身形。

灰衣。面容普通。三十来岁的样子。

放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

标准的情报人员长相。

他看着慕清芜。

“筑基初期。“

两个字把慕清芜的修为定了性。

他脸上掠过一丝困惑。

困惑很快消失了，变成了轻蔑。

“宗门派了个筑基初期来拦我？“

“没人派我。我自己来的。“

“你一个人？“

“目前是。“

灰衣人沉默了两秒。

他在判断。

青云宗发现了他，但只派了一个筑基初期过来。要么是陷阱，要么是真的没人手了。

方青山不在。

元婴期的高手不在。

他做出了判断——后者。

灰衣人抬手。

灵力凝在指尖，灰白色，冷冽。

“让开。我不想在青云宗杀人，动静太大。“

慕清芜没让。

灰衣人的手指一弹。

一道灰白色的灵力箭射出来，直奔慕清芜面门。

翩飞。

身体消失，十丈外重新出现。

灵力箭擦着她原来站的位置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松树上，树干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金丹后期的攻击力。

挨一下就废了。

慕清芜落地的瞬间，手腕翻转。

惊羽。

银白色的光点从她指尖弹出去，像一根针，直刺灰衣人的眉心。

灰衣人偏头躲开。

光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

没伤到他。

但他的术法凝聚被打断了。

惊羽的核心功能——打断。

不是伤害。

是干扰。

灰衣人皱了下眉。

第二道灵力箭射出来。

翩飞。

闪。

惊羽。

打断。

第三道。

翩飞。

惊羽。

第四道。

翩飞用了三次，灵力扣掉150。惊羽三次，扣掉90。

灵力剩310。

够打半炷香。

刚好是沈惊鸿赶到的时间。

慕清芜开始进入状态。

她不需要赢。

她只需要——不死。

素问的本质就是拖。

这是她最擅长的。

灰衣人越打越烦躁。

他的攻击又快又准，每一下都奔着要害去。

但这个筑基初期的丫头像泥鳅一样，打不中。

那个消失再出现的位移术——间距大约十丈，冷却极短，几乎可以连续使用。

每次他蓄力放术法，还没打出去，一道银白色的光点就从某个刁钻的角度飞过来，恰好打在他灵力凝聚的节点上。

不痛。

但够烦。

术法凝到一半被打散，得重新来。

重新来——又被打断。

他已经连续被打断了六次。

灰衣人的耐心在快速消耗。

“你就只会跑？“

慕清芜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又缩回去。

没回答。

不需要回答。

嘴上逞强消耗的是注意力。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板上——灵力值、技能冷却、对方的位置、下一次攻击的方向。

像打游戏。

高难度副本的BOSS战。

血量不够，装备不行，等级碾压。

唯一的优势是操作和意识。

翩飞——右移八丈。

灰衣人的术法轰在她刚才站的位置。

惊羽——打断他的追击蓄力。

点绛——给自己加了一层持续回血。

翩飞的灵力消耗太大，经脉的负荷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加。

点绛的微量治疗刚好压住经脉的磨损。

不多不少。

刚刚好。

灰衣人追了她大半圈山坡，一下都没碰到。

他停了下来。

喘了口气。

然后——灵力暴涨。

他不打了。

准确地说，不打慕清芜了。

他直接转身，朝洞府方向冲。

放弃追她，去完成任务。

你筑基初期，拦不住我。

慕清芜早就等着这一手。

彩翼。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开，覆盖了方圆五丈的范围。

灰衣人正好在五丈之内。

治疗领域笼罩了他。

柔和的、温暖的治疗之力渗入他的身体——

同时，慕清芜感知到了他灵力的完整结构。

包括他隐身术的灵力回路。

包括他身法的运转节点。

包括——他丹田里正在蓄力的那个大招。

全部看清了。

彩翼消散。

灰衣人身上被治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暗伤。

他根本没注意到。

但慕清芜已经拿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他丹田蓄力的大招——从凝聚到释放需要三息。

三息的窗口。

灰衣人冲到距离洞府护阵三十丈的位置，猛地转身。

掌心灰白色灵力凝聚到极致。

大招。

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冲着慕清芜砸过来。

如果慕清芜用翩飞闪避——他就趁这个间隙冲进洞府护阵的范围。

护阵只防化神以下的强攻。他不攻，只探查，阵法不会触发。

进去了就赢了。

灰衣人的计算很精确。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慕清芜没有翩飞。

她往前冲了。

迎着那道全力一击，往前冲。

灰衣人愣了一瞬。

谁家筑基初期迎着金丹后期的大招往前冲的？

答案是——奶妈。

慕清芜右手点绛，给自己叠了一层治疗。

左手惊羽，射向灰衣人掌心蓄力的灵力核心。

不是打他。

是打他的术法。

惊羽正好命中灵力凝聚的节点——慕清芜刚才用彩翼感知到的那个节点。

精确到毫厘。

灰白色的灵力在掌心炸开。

大招被强行引爆。

没有完全成型的术法，威力只有全盛时的三成。

三成的冲击波打在慕清芜身上。

她闷哼一声，倒退了五步。

嘴角渗出血。

但点绛的治疗立刻启动，伤势被压住了。

没死。

站住了。

灰衣人的大招废了，灵力出现了短暂的空窗。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再是轻蔑。

有了一丝忌惮。

“你到底——“

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破空声。

冰蓝色的剑气从山道上方劈下来。

沈惊鸿到了。

霜剑带着凛冽的寒意，直斩灰衣人后背。

灰衣人被迫回身格挡。

筑基后期的剑修——全力输出。

加上一个打不死的筑基初期奶妈。

灰衣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悬念。

沈惊鸿负责正面压制，慕清芜负责打断和回血。

两个人的配合已经在后山磨了七天。

灰衣人撑了大约二十息。

沈惊鸿一剑封住他的退路，慕清芜一发惊羽打断他最后的挣扎。

霜剑架在脖子上。

第三个，抓了。

半个时辰后。

方青山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城南客栈，元婴初期的第四个渗透者在察觉到第三个失联后试图撤退。

方青山堵在了他唯一的退路上。

元婴中期对元婴初期。

碾压。

第四个，抓了。

四个全部落网。

深夜。

地牢。

方青山审了两个小时。

结果跟预想的差不多。

四个人都是外围执行人员，只知道任务目标——确认地脉封印绑定者的身份，把情报传回总舵。至于绑定者是谁，他们也在查。

情报没有传出去。

方青山确认了三遍。

传讯法器全部被截获，没有备用渠道。

信息封锁成功。

慕清芜站在地牢外面，靠着墙壁。

面板弹出任务完成的奖励。

经验值大笔入账。

【Lv.15→Lv.16。】

她靠着墙，仰头看天。

月亮快落了。

方青山从地牢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回去休息。“

慕清芜点头。

转身要走。

“慕清芜。“

她停下来。

方青山站在地牢门口，脸上的表情被月光照得明明暗暗。

“今天那一仗……打得不错。“

顿了顿。

“像个老手。“

慕清芜笑了一下。

“运气好。“

她走了。

方青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转身回去了。

药堂。

春草守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回来，红着眼跑过来。

“小姐！“

“没事。回来了。“

热水还温着。

慕清芜坐在院子里，端着碗喝了两口。

面板安静地亮着。

Lv.16。

距离Lv.25还差9级。

灵根伪装稳定性：6%。

修复至90%所需经验：50000。

目前累积经验：12400。

还差37600。

她正要关掉面板——

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任务。

天命会情报板块。

内容只有三行。

【渗透小队失联已触发总舵应急机制。】

【万灵根鉴东域节点启动时间由一个月后提前至——十四天后。】

【届时，青云宗方圆三百里内所有生灵将被全域扫描。无一例外。】

一个月变成了十四天。

时间砍了一半。

慕清芜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碗里的水映出月亮。

月亮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