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渗透

慕清芜在凉水里坐了很久。

春草又喊了两遍，她才回过神来，说了句“不用加了“，从木桶里站起来。

擦干身上的水，换了衣服，坐到桌前。

面板上那个100%还亮着。

一个月。

她得在一个月内想出办法。

修复灵根伪装，或者毁掉万灵根鉴的东域节点。

第一条路——面板给出了修复方案。

【灵根伪装修复方式：消耗大量经验值重置伪装稳定性。】

【从6%修复至90%所需经验：50000。】

五万经验。

她从穿越到现在，总共攒的经验也没超过两万。

按目前的刷怪速度，一个月攒五万——

勉强。

非常勉强。

得把每一天都榨干。

第二条路——毁节点。

万灵根鉴的东域节点在三百里外。她活动范围只有百里。

走不到。

除非解除绑定。

解除绑定需要Lv.25。

一个月到不了Lv.25。

所以第二条路堵死了。

只剩第一条。

刷。

拼了命地刷。

接下来三天，慕清芜像是换了个人。

以前她刷后山，一天打八到十个小时，中间会休息，会吃东西，偶尔还会跟沈惊鸿聊两句。

现在她一天打十四个小时。

天不亮出门，月亮升到头顶才回来。

方青山抽出了整块的时间，带着她和沈惊鸿往后山深处推进。

金丹中期的妖兽经验值是初期的三倍。

三个人配合了这么多天，默契已经磨出来了。

方青山顶在前面扛住妖兽的正面攻击。沈惊鸿绕侧翼找弱点输出。慕清芜在后方负责回血、控制、拉仇恨——

标准的MMO三人本打法。

第一天，清了两个金丹中期的兽巢。

经验大笔入账。

Lv.14的进度条肉眼可见地往前推。

第二天，碰上了一只金丹后期的青霜豹。

方青山差点没扛住。

豹子的速度太快，爪子撕开了他的灵力护罩，在他肩膀上留了三道血痕。

慕清芜连续三个点绛把他奶了回来。

沈惊鸿趁豹子扑咬方青山的间隙，一剑从下往上捅进了它的下颌。

豹子倒下的时候，三个人都坐在地上喘。

方青山捂着肩膀，看了慕清芜一眼。

“你的治疗术……越来越快了。“

“练的。“

“不像筑基以下的手法。“

慕清芜没接话。

方青山也没继续问。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小丫头身上有太多解释不通的东西。问了也不会说。

不问了。

活着就行。

第三天上午。

Lv.14→Lv.15。

【突破！筑基初期！】

突破的瞬间，慕清芜正蹲在一棵树后面啃干粮。

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来，冲刷全身经脉——这次没有痛感，本源灵气修复过的经脉承受力远超从前。

灵力上限从500跳到了700。

面板弹出新技能解锁。

【彩翼：素问群体治疗技，释放后在指定范围内生成治疗领域，领域内所有友方目标持续回复生命力。】

【附加效果：施术过程中，术者可短暂感知领域内所有目标的灵力属性。】

【消耗灵力：80。持续时间：10息。冷却时间：半炷香。】

慕清芜看着那个“附加效果“。

短暂感知领域内所有目标的灵力属性。

这个功能——

有意思。

她把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正要站起来继续刷——

面板弹出了新消息。

天命会情报板块。

【情报更新：天命会渗透小队已抵达青云城外围。】

【小队规模：4人。】

【最高修为：元婴初期。最低修为：金丹后期。】

【全部伪装为散修。】

【任务目标：渗透青云宗，确认地脉封印绑定者身份，将情报传回总舵。】

来了。

比万灵根鉴的全域扫描更快。

他们先派了人来。

慕清芜蹲在树后，把剩下的干粮塞进袖子里。

四个人。最高元婴初期。

强攻打不进来——护山大阵虽然还在修，但基础防御已经恢复了，加上方青山坐镇，正面进攻等于送死。

所以他们要渗透。

悄悄地进来，悄悄地查，悄悄地把情报送出去。

绝对不能让他们查到。

当天下午。

慕清芜找到方青山和沈惊鸿，三个人在长老院的密室里碰了头。

“四个人，已经到了青云城外围。“

慕清芜把面板获取的情报转述出来。来源她没法解释，只说“有渠道“。

方青山和沈惊鸿都没追问渠道的事。到了这个地步，再追问情报来源纯属浪费时间。

“他们会怎么进来？“方青山问。

“散修身份混入青云城，再想办法接近宗门。可能伪装成药材商人、符箓贩子，也可能直接冒充新弟子。“

“护山大阵能挡住他们吗？“

“大阵挡得住强闯，挡不住伪装。他们的修为和灵力特征都经过处理，走正门进来，大阵不会报警。“

方青山皱眉。

沈惊鸿开口：“那就不能被动等他们进来。“

“对。“慕清芜点头，“主动出击。在他们混进来的第一时间锁定。“

“怎么锁定？“

慕清芜想了一下措辞。

“我有办法感知百里范围内的灵力波动。天命会的功法底层有特殊的灵力痕迹——噬源术的残留。普通修士看不出来，但我的感知方式跟常规不同，能捕捉到这种痕迹。“

半真半假。

实际上是面板的天命会情报库里存有天命会核心功法的灵力特征样本，可以自动比对。

方青山没问“你的感知方式为什么跟常规不同“。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理解慕清芜这个人。

“你负责锁定位置。我负责抓人。“方青山说，“沈惊鸿留在宗门内部巡查，防止漏网的。“

“行。“

三个人分工完毕。

第二天。

第一个渗透者进了青云城。

面板在他踏入百里范围的瞬间就捕捉到了——灵力底层有极细微的噬源术残留，跟天命会情报库里的样本匹配度91%。

伪装身份：药材商人，金丹后期修为，挑着两筐灵草，混在进城的散修队伍里。

慕清芜通过传讯符把位置发给了方青山。

方青山带了两个筑基期的执法堂弟子，在城门口的茶摊上“偶遇“了这位药材商人。

盘问了三句。

第一句：哪里来的？

答：南域散修。

第二句：灵草从哪采的？

答：后山野地。

第三句：后山哪一片？

答不上来了。

青云宗后山的灵草分布有规律，哪片山坡产什么药材，本地人一清二楚。外来散修说自己在后山采药，答不出具体位置——

破绽。

方青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一掌拍在他肩膀上，灵力直接封了他的经脉。

第一个，抓了。

第三天。

第二个渗透者没走正门。

他从青云宗东侧的山道翻进来，混进了外门弟子的队伍里。

伪装成一个两个月前刚入门的杂役弟子。名字、身份牌、入门记录全是伪造的，做得非常精细。

面板在百里范围内扫到了他，但他的灵力痕迹做过深层处理，噬源术残留被压到了极低的水平。

匹配度只有47%。

不够面板自动判定。

慕清芜换了个办法。

彩翼。

她找了个借口——“杂役院最近妖兽侵扰，外门弟子多有暗伤，我给大家做一次群体检查。“

方青山以执法堂的名义批了条子。

慕清芜站在外门广场上，释放了彩翼。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广场。

外门弟子们被柔和的治疗之力包裹，身上的暗伤开始缓缓修复。

没人拒绝免费治疗。

但慕清芜要的不是治疗效果。

彩翼的附加效果在运转——

十息之内，她短暂感知到了领域内每一个人的灵力属性。

一个一个掠过。

金灵根。木灵根。火灵根。双灵根。三灵根。

正常。

正常。

正常。

……

等等。

那个。

广场东北角，靠着柱子站着的年轻男人。

表面上是三灵根，金木水，灵力波动很正常。

但底层——

有东西。

很深。

压得很实。

像一件衣服底下藏了一把刀，衣服很厚，刀藏得很好，普通人看不见。

但彩翼的感知直接穿透了衣服。

噬源术。

残留痕迹。

被压到了极深的位置，正常的灵力探查根本触及不到。

但彩翼的治疗之力是渗透式的——它要治你的伤，就得摸到你灵力的最底层。

藏不住。

慕清芜收回彩翼，面不改色。

通过传讯符给沈惊鸿发了位置。

半炷香后。

沈惊鸿带着两个内门师姐“路过“广场，跟那个年轻男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肩膀。

撞的瞬间，冰蓝色的灵力从沈惊鸿手指尖透出，封住了他的丹田。

年轻男人的脸色剧变。

想跑。

沈惊鸿的霜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第二个，抓了。

当天夜里。

两个被抓的渗透者关进了地牢。

方青山亲自审。

没审出太多东西。这两个都是外围执行人员，只知道任务目标——“找到绑定地脉封印的人，确认身份，传讯回总舵。“

至于绑定者是谁，他们也不知道。

还差两个。

慕清芜坐在药堂里，盯着面板的探测范围。

百里之内，第三个和第四个渗透者的信号时隐时现。

他们在移动。

速度很快。

比前两个谨慎得多。

面板持续追踪了两个时辰。

第四个渗透者的信号稳定在了青云城南侧的一座客栈附近。元婴初期的修为，藏在人群里按兵不动。

第三个——

信号消失了一阵。

然后重新出现。

出现的位置让慕清芜的血往脑门上涌。

面板弹出定位。

【第三名渗透者灵力特征出现于——云渊子闭关洞府外围。距洞府石门：四十丈。】

慕清芜从床上弹了起来。

云渊子在洞府里重伤闭关。

化神期的老祖，意识沉入疗伤状态，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洞府的护阵还在，但那是防化神以下强攻的——不防渗透。

一个金丹后期的渗透者，如果只是靠近、探查、收集情报——

护阵不会触发。

他在查云渊子。

查掌教身边有没有关于封印绑定者的线索。

慕清芜抓起传讯符。

手指顿了一下。

方青山——

方青山现在去拦第三个，第四个怎么办？

元婴初期的第四个还蹲在城南。一旦第三个被抓，第四个会立刻撤退，把已有的情报传回总舵。

得同时动手。

但方青山只有一个人。

沈惊鸿是筑基后期，对付金丹后期可以，对付元婴初期——差太远。

慕清芜捏着传讯符，脑子飞速转。

三秒后，她做了决定。

传讯符发出去两道。

一道给方青山：“城南客栈，元婴初期，第四个。你去。“

一道给沈惊鸿：“洞府外围，金丹后期，第三个。我去。你来接应。“

金丹后期。

她筑基初期。

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慕清芜穿上鞋，推门出去。

春草在院子里晾衣服，回头看见她。

“小姐？这么晚——“

“出去一趟。“

“什么时候——“

“等我回来。“

慕清芜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