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困兽

林晚最信任的人。

慕清芜想了三天，没想出来。

信息太少了。

面板给的档案只有骨架，没有血肉。762天的人生被压缩成几行字，看不到她交过什么朋友，信过什么人，在杂役院的日子里有没有像春草那样的人陪在身边。

孙管事能提供的也到头了。他只是个练气巅峰的老管事，那个夜晚他连来人的脸都没看清。

唯一可能知道更多的人——云渊子。

八十年前他虽然在外游历，但回来之后一定调查过宗门里发生的事。

可云渊子在闭关。

重伤闭关。

半年以上。

慕清芜去洞府外面站了一次。

石门关得死死的。

里面没有任何声息。

她敲了两下。

没人应。

算了。

追查林晚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但她不能闲着。

绑定解除的条件是Lv.25，筑基后期。她现在Lv.10，练气巅峰。差了整整15级。

练气到筑基之间还隔着一道天堑——突破筑基需要的经验值是练气期总和的三倍。

得刷。

拼命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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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波动之后，后山的生态彻底变了。

原本只在深处活动的高阶妖兽被灵气潮汐惊出了巢穴，金丹级的妖兽频繁出现在外围地带。对青云宗来说是个麻烦，对慕清芜来说——

遍地都是经验包。

她第一天独自去后山试了试水。

碰上一只金丹初期的赤鳞蟒。

打了半个时辰。

没打死。

蟒跑了。

慕清芜蹲在地上喘了十分钟。

练气巅峰打金丹初期，技能倒是够用，灵力撑不住。点绛、惊羽、翩飞轮着放，灵力烧得跟漏了底的水桶一样。

一个奶妈单刷金丹级副本——

纯属找死。

她需要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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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慕清芜去找了方青山。

方青山正在长老院处理战后事务。护山大阵的修复、顾长明和周衍的看押、外门弟子的安抚——一堆事压在他身上。

云渊子闭关之后，整个青云宗就他一个元婴期撑着。

慕清芜站在门口等了一炷香，方青山才抽出空来见她。

“什么事？“

“我要去后山刷——清理妖兽。“

方青山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人？“

“所以来找你。“

方青山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脱不开身。“

“不用天天跟着。妖兽密集的区域我自己先探，碰上金丹中期以上的再叫你。“

“你怎么叫我？“

慕清芜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

春草前两天从杂货铺买的传讯符，两灵石一张，便宜货，传讯距离刚好覆盖百里。

方青山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符纸，嘴角动了一下。

“行。“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扔给她。

“后山巡防令。碰到巡逻的弟子亮一下，省得被当成偷猎的抓回来。“

慕清芜接住令牌，转身要走。

“等等。“

方青山叫住她。

慕清芜回头。

方青山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斟酌什么话该不该说。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别死了。“

慕清芜点头。

“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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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沈惊鸿找上了门。

慕清芜正在杂役院门口整理装备——说是装备，其实就是几瓶回灵丹、一叠符纸、两把备用的灵器短刀。穷酸得很。

沈惊鸿站在门口，看着她把东西往一个破布袋里塞。

“你去后山？“

“嗯。“

“我跟你去。“

慕清芜抬头看她。

沈惊鸿的左臂已经拆了绷带，但活动幅度明显还没恢复完全。

“你的胳膊——“

“能打。“

沈惊鸿把霜剑从背上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右手。

一只手也够了。

慕清芜没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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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固定队就这么成了。

慕清芜负责奶和控制。沈惊鸿负责输出。方青山有空的时候来当前排，没空的时候就她俩双排。

后山的妖兽密度比慕清芜预想的还高。

地脉波动搅乱了妖兽的领地分布，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兽群现在挤在一起，暴躁得像被塞进同一个笼子里的野猫。

第一天，清理了外围三个兽巢。

全是练气巅峰到筑基初期的低阶妖兽。

经验不算多，但胜在量大。

Lv.10→Lv.11。

第二天，深入了一层。碰上两只筑基后期的铁背熊。

沈惊鸿一剑一只。

干净利落。

慕清芜在后面点绛补血，从头到尾没挨一下。

Lv.11→Lv.12。

第三天，碰上了金丹初期的赤鳞蟒——就是之前慕清芜单刷没打死的那条。

这次有沈惊鸿。

霜剑的冰属性克制赤鳞蟒的火属性。

冰蓝色的剑气劈在蟒身上，鳞片冻裂，露出底下的软肉。

慕清芜翩飞绕后，惊羽打断蟒的蓄力。

蟒扭头咬她，她再翩飞拉开。

沈惊鸿趁机补上一剑。

配合得像打了一百次。

赤鳞蟒倒下的时候，慕清芜蹲在旁边看面板。

经验入账。

Lv.12→Lv.13。

“你笑什么？“沈惊鸿擦着剑上的血，斜了她一眼。

“没笑。“

“嘴角翘了。“

慕清芜摸了一下嘴角。

确实翘了。

刷怪升级这件事，刻在她骨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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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刷了七天。

Lv.13→Lv.14。

速度慢下来了。

越往后升级需要的经验越多，后山外围的妖兽经验值已经喂不饱她了。

得往更深处走。

但更深处是金丹中后期的妖兽领地。

沈惊鸿筑基后期，单挑金丹初期没问题，金丹中期就吃力了。

慕清芜筑基都没到，输出全靠惊羽蹭，聊胜于无。

需要方青山。

她给方青山发了传讯符。

方青山回了四个字：“明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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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夜里。

慕清芜从后山回到药堂。

春草准备了热水和饭菜。

慕清芜泡在热水里，浑身的肌肉酸得发抖。

连续刷了七天的高强度战斗，练气巅峰的身体扛得住，但也只是勉强。

她靠在木桶边缘，闭着眼。

面板安静地亮着。

Lv.14。

距离Lv.25还差11级。

按照目前的速度，至少还要两到三个月。

太慢了。

她在想有没有更快的——

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慕清芜睁开眼。

不是任务。

是情报更新。

天命会情报板块。

【天命会情报更新——】

【总舵已确认青云宗分舵（顾长明、周衍）失联。】

【总舵评估后决定：暂不再派人正面渗透。】

慕清芜松了口气。

然后看到了下一行。

【改为启动“万灵根鉴“东域区域节点，对青云宗方圆三百里进行定向全域扫描。】

【预计扫描启动时间：一个月后。】

慕清芜从木桶里坐直了。

水花溅了一地。

万灵根鉴。

全域扫描。

三百里。

她在百里范围内，被覆盖得死死的。

她的灵根伪装——

慕清芜调出伪装状态。

【灵根伪装稳定性：6%。】

6%。

一个月后，万灵根鉴全域扫描。

6%的伪装顶得住吗？

面板给出了冰冷的判定。

【以当前伪装稳定性（6%）面对万灵根鉴区域节点的定向全域扫描——】

【伪装被破解概率：100%。】

100%。

没有侥幸。

没有12%的擦边。

没有0.3息的空间脱离窗口。

100%。

一个月后，她会被万灵根鉴扒得干干净净。

慕清芜坐在木桶里，水已经凉了。

春草在门外喊：“小姐，水凉了要不要加热水？“

慕清芜没应声。

她盯着面板上那个100%。

一个月。

三十天。

她必须在三十天内，把灵根伪装的稳定性修回来。

或者——找到万灵根鉴东域节点的位置，在扫描启动之前毁掉它。

但她出不去。

百里。

她被拴在这里。

慕清芜闭上眼。

睁开。

凉水里，她的手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