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地脉

慕清芜盯着面板上那两行字。

【天命会终极目标：地脉本源。】

【开启方式：需要无灵根体质作为钥匙。】

她的手在抖。

但脑子很清醒。

顾长明不知道她是无灵根。

没有人知道。

万灵根鉴两次都没扫到她。面板的伪装还在。

顾长明往后山跑，不是冲着她去的。

是冲着地脉节点去的。

他要自己开。

但他开不了。

他有灵根。

面板说得很清楚——需要无灵根体质作为钥匙。

所以他会失败。

那他为什么还要去？

慕清芜想了两秒，想明白了。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开启条件是“无灵根“。

或者——他知道，但他有别的办法。

不管哪种，她不能干等着。

密道口，方青山和周衍还在交手。

元婴中期对元婴初期，方青山占上风，但周衍不求胜，只求拖。

他挡在密道口，死都不让方青山追过去。

给顾长明争取时间。

慕清芜转身看向铁栅栏。

里面的顾长明还在。

封印回锁到54%，他动不了。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密道方向。

等等。

两个顾长明？

面板弹出补充信息。

【备用封印体：天命会秘术“寄灵分身“，以术者三成灵力为代价，预先炼制的分身。拥有本体全部记忆与七成战力。】

分身。

密道里跑出去的那个是分身。

七成战力。

元婴后期的七成——大概相当于元婴中期。

跟方青山差不多一个级别。

但方青山被周衍拖在这里。

没人去追分身。

慕清芜看了一眼密道。

黑洞洞的，暗紫色灵力残留在壁上，像血管里淤积的瘀血。

她灵力剩1点。

1点。

去了能做什么？

面板像是读到了她的犹豫，弹出一条新信息。

【地脉节点若遭受强行破解，将导致灵力失控。】

【失控规模预估：后山全域崩塌，波及范围——方圆十里。】

【当前后山区域内生灵数量：312。】

312条命。

慕清芜闭上眼。

又睁开。

“方堂主！“

她朝密道口喊了一声。

方青山正跟周衍缠斗，闻声偏了一下头。

“密道通后山！顾长明的分身往地脉节点去了！他要强行破解封印！“

方青山的脸色变了。

“地脉——“

周衍趁他分神，一掌拍过来。方青山横剑格挡，退了两步。

“你先去！“方青山咬着牙喊，“我解决他就来！“

慕清芜没再犹豫。

她冲进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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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很窄。

一个人勉强通过。

壁上的暗紫色灵力残留在衣服上蹭过，像冰水。

慕清芜跑得不快。

经脉还是碎的，灵力只有1点，全靠两条腿。

但密道是直的，没有岔路。

跑了大约两百步——

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灵石灯的光。

是从地底涌上来的光。

白色的。纯粹的。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震颤感。

地脉本源的气息。

慕清芜放慢脚步，贴着墙壁往前挪。

密道尽头是一个天然溶洞。

很大。

比顾长明之前的阵眼山洞大十倍不止。

溶洞正中央，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白光就是从那道缝里涌出来的。

缝隙大约三尺宽，看不到底。

缝隙周围刻满了阵法纹路——不是暗紫色的，是金色的。

很古老。

比噬灵阵古老得多。

面板弹出识别信息。

【青云宗地脉封印，建宗时由初代祖师亲手布置，距今四千年。】

【封印状态：完好。】

【封印等级：超出当前面板解析上限。】

超出解析上限。

四千年前初代祖师布的封印。

那个时代的修士，最低也是渡劫期。

慕清芜稍微松了口气。

这种级别的封印，元婴后期的七成战力——应该打不开。

然后她看到了顾长明的分身。

灰袍身影站在缝隙边缘，双手按在金色阵纹上。

暗紫色的灵力正在往封印里灌。

阵纹在亮。

金色和暗紫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互相撕咬的蛇。

面板弹出新的警告。

【封印正在遭受外力侵蚀！】

【封印完好度：99.7%……99.4%……99.1%……】

数字在降。

很慢。

但在降。

慕清芜皱眉。

四千年的封印，元婴后期的七成战力，居然能磨动？

面板补充了一行。

【注：顾长明使用的灵力并非普通灵力，其中掺杂了天命会核心功法“噬源术“的特殊侵蚀因子，专门针对地脉封印类阵法。】

专门针对。

天命会研究了不知道多久，就是为了破这种封印。

虽然慢，但一直磨下去——

总会磨穿。

但慕清芜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封印完好度下降的速度——在加快。

99.1%之后，下一个数字跳得更快了。

【98.6%……97.9%……97.0%……】

不是匀速。

是加速。

面板弹出解释。

【封印在被侵蚀的过程中，结构稳定性会持续下降，侵蚀速度随之加快。】

【若封印完好度降至80%以下，地脉灵力将开始外泄。】

【若降至50%以下——失控。】

慕清芜看着那个持续下降的数字。

96.2%。

95.4%。

顾长明的分身不需要打开封印。

他只需要磨。

磨到80%，灵力外泄。

磨到50%，地脉失控。

后山崩塌。

312条命。

慕清芜站在密道口，1点灵力，两只空手。

她能做什么？

冲上去打？

1点灵力，一拳下去跟挠痒似的。

喊他停手？

讲道理的对象不包括天命会的分身。

等方青山？

方青山还在跟周衍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

93.7%。

92.1%。

慕清芜盯着封印。

金色的阵纹。

四千年。

初代祖师布的。

封印等级超出面板解析上限。

但——面板上还有一条信息。

她刚才差点忽略了。

【开启方式：需要无灵根体质作为钥匙。】

开启。

不是破坏。

是开启。

封印是用来锁住地脉本源的。

钥匙是无灵根体质。

也就是说——这道封印，本来就留了一个“正确的打开方式“。

初代祖师在四千年前布封印的时候，就预设了一个钥匙。

无灵根。

为什么是无灵根？

慕清芜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钥匙和锤子是两码事。

顾长明在用锤子砸锁。

砸得动，但会把整个门连带房子一起震塌。

如果用钥匙呢？

用正确的方式打开封印——

地脉的灵力就不会失控。

但“打开“之后会怎样？

面板没有说。

88.3%。

数字跳得越来越快了。

慕清芜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从密道口走了出去。

走进溶洞。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

顾长明的分身听到了声音，偏过头。

看到她。

一个练气七层的小丫头。

穿着病号服。

灵力几乎为零。

分身的脸上没有表情。

因为他不在乎。

一只蚂蚁走进了战场。

有什么好在乎的？

他继续往封印里灌灵力。

85.6%。

83.1%。

慕清芜走到缝隙的另一侧。

跟分身隔着那道三尺宽的地缝对峙。

白光从缝隙里涌上来，照得她的脸惨白。

她蹲了下去。

伸出手。

手指碰到了金色的阵纹。

阵纹——

亮了。

不是被暗紫色侵蚀的那种病态的亮。

是纯粹的、温暖的金色光芒。

从她手指触碰的那一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面板炸了。

【宿主触碰地脉封印！】

【无灵根体质确认——钥匙匹配！】

【封印响应中——】

【警告：是否执行开启程序？】

【开启后果：未知。】

【是否继续？】

慕清芜看着那个“未知“。

对面，顾长明的分身终于停了手。

他看着慕清芜手下蔓延的金色光芒。

看着封印对她的响应。

他的表情——

变了。

“你——“

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慕清芜。

不是轻蔑。

不是忽视。

是——

贪婪。

“无灵根。“

分身的声音沙哑。

“你是无灵根。“

慕清芜的手僵在阵纹上。

暴露了。

不是万灵根鉴。

不是面板伪装失败。

是封印本身出卖了她。

只有无灵根才能让封印响应。

她自己走过来，自己摸上去，自己把底牌亮了出来。

慕清芜：操。

分身松开了封印。

他不再磨了。

他不需要磨了。

钥匙就在面前。

活的。

分身朝她走过来。

慕清芜的手还按在阵纹上。

面板上那个问题还在闪。

【是否继续开启？】

【后果：未知。】

分身越来越近。

三步。

两步。

慕清芜闭上眼。

点了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