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今天是灯节,古时,它有个好听的名字---上元佳节。就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那个上元佳节。至于为何说是佳节呢,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年轻的少男少女借由看灯,可以和自己的心上人共度吧!倾诉衷肠者有之;乍见之欢者有之;惊鸿一撇者有之;念念不忘者有之……

夜半时分,最后狂欢的烟花冷寂后,鹅毛雪从灵魂熟睡的寂静凌晨开始,飘落下来。在城市的上空洋洋洒洒而下……

很快,这座北方海滨城市,被苍茫笼罩起来。

寒假过后,学财经的藜嘉宁,就是研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了,她现在正在焦急又忐忑的等待博士申请结果。

此刻她刚刚被小朋友们的摔炮儿吵醒,习惯性的看向窗帘。可是雪尼尔提花窗帘实在太厚了,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模糊的看到那窗帘上淡紫色提花工艺的花纹。太爷老老藜温柔的敲敲门,声若洪钟的喊她吃饭。她赖在被窝里懒懒的回应着,但她不想起床。但是,奶奶麦校长却开门走进来。一边把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儿,一边笑着嗔怪到:”哎呦呦,这个懒丫头哎,要吃早饭的,不吃怎么行呢?时间久了要生病的。赶紧起来吃早饭,外边冷着呢,夜里下雪了都!”嘉宁一听夜里下了雪,顿时来了精神。一咕噜翻身起来,光着脚在木地板上跑着。她跑到窗前,朝外望去。可是窗玻璃上结满了冰花儿,根本看不见外面。嘉宁朝玻璃哈着气,哈了半天,双层的保温玻璃窗上并无半点变化。她索性推开窗户,一股凛冽的寒风吹进来,瞬间把她冻一激灵!她从楼宇缝隙里望过去,远处的海面白茫茫的,近处的路面也白茫茫的。小区的扫雪车在呜呜的忙碌着,调皮的小朋友跟着扫雪车后面玩闹着,银铃般的笑声感染着嘉宁。

她拿出手机翻着,其实昨晚就看见了周培元发的那条朋友圈。“寒假的一天,图书馆报到。”配图是图书馆门口那棵老槐树,她认得。手指在那个小红心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点下去。

今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去图书馆。

嘉宁和周培元是从小学就一个班的同学,到了高中因为分文理,才没有在一个班。周培元是那种很多女生的理想型男友,永远情绪稳定,永远彬彬有礼。而且,家境也不错。人长得高大帅气,成绩又好。高考之后,周培元选了理工类大学,跟嘉宁不在一个城市。考研时,嘉宁使出了洪荒之力,考上了周培元所在学校的财经研究生。但是几年下来,周培元一直是礼貌客气的样子,从来没有主动表达过感情。嘉宁自己也拿不准,他们到底算不算男女朋友。所以她想趁着假期,多接触一下,也好心里有底。

她洗漱好从卧室出来,奶奶在厨房收拾着,爷爷陪着太爷在吃饭,看到嘉宁走出来,太爷脸上堆了宠溺的笑。嘉宁坐在太爷身边,把奶奶准备好的早餐吃完。然后跟三位长辈说了再见,背着包走出了家门。

今天地铁上人不多,她坐在靠门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书包,里面装了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随手塞的本子,一支笔,充电宝,还有太爷硬塞进来的保温杯。保温杯是粉色的,她有点后悔,应该带那个黑色的。她笑了笑,又忍不住想,他会坐在哪个位置呢?以前好像见过他在三楼靠窗那边,对,就是有电源插座的角落。不过那是上学期的事了,说不定他换地方了。三楼冬天暖气足,很多人喜欢去四楼,四楼安静,但桌子有点晃。要是碰见了,怎么说?“真巧”太假了,明明从来不去的。“你也来图书馆”更傻,图书馆又不是他家开的。要不就当没看见,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可是图书馆就那么点大,总会看见的。其实也不一定是为了遇见他,她这么告诉自己。寒假总得找个地方看看书,家里太吵,图书馆正好。对,就是正好。

地铁到站以后,嘉宁从地铁站的电动扶梯出来。站口灌进来的冷风让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刚刚下过雪,空气透着凛冽的冷。路上的行人少了大半,不得不出门的人们,都裹紧衣服围巾,行色匆匆的赶着路。

这里是老城区,路边法国梧桐金黄的大叶子早已经落光了。斑驳的树干上只剩下些许毛球还悬挂在树梢,随风摆着,像小小的风铃。

走了一会儿,图书馆的大门就在前面。

她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朋友圈照片里的角度,应该就是站在她现在这个位置拍的。

门开了,暖气扑面而来,带着旧书和木头的气息。她站在大厅中央,刷卡机嘀的一声,闸机推开。

三楼还是四楼?

嘉宁先到了四楼,她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周培元的影子.嘉宁又看看手机,心想,快十点了,他肯定是到了.不在四楼,应该还是在三楼吧!这么想着,她又坐电梯到了三楼.扫视一眼,果然他在靠窗那边,就是有电源插座的角落.

嘉宁脸上堆着笑,轻快的朝里走着.刚想开口喊他,就见一个女生从他背后走过去,把手里的奶茶撒娇的递给他.而他,笑吟吟的接过来,很自然的喝起来……

嘉宁傻在了那里,嘴巴张的大大的,却说不出一句话.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良久之后,她退回到大厅,坐在玻璃床边,眼泪不争气的滑落.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发消息:出门没?她回:在图书馆。闺蜜秒回:等我!!!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和一堆表情包。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再回。

在等文清的时间里,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又到卫生间稍稍补了一下妆.

等文清到了,她们又一起到了三楼.再见到周培元的时候,嘉宁平静的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