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
我穿着婚纱坐在化妆间，镜子里的人美得像假的。
陆时谦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玫瑰。
“新娘子准备好了吗？”
他走到我身后，把玫瑰放在梳妆台上，双手搭在我肩上，看着镜子里的我。
“林晚，”他说，“你真好看。”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睛亮亮的，笑得温柔。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姐姐应该也看过这样的他。
“陆时谦。”
“嗯？”
“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你说。”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叫林晚。”
他点点头：“我知道。”
“我的真名叫林念。”
他愣了一下。
“林栖的妹妹。”
他的笑容慢慢凝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三年前，你把我姐姐推下去的那个晚上，我在楼下。我看见她掉下来，我看见你站在楼顶往下看。”
他的脸白了。
“我花了三年查你，花了一年接近你，花了三个月准备杀你。”
我笑了。
“陆时谦，今天不是你娶我的日子。”
“今天是你死在我手里的日子。”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他说。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那你……”
“我为什么不躲？”他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林晚，我欠你姐姐一条命。这三年，我没有一天睡得着觉。我闭上眼就看见她掉下去的样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握住我的手。
“我以为我可以用一辈子对你好，来还这笔债。”
“但你来了。”
“你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还债的机会来了。”
他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来吧。”
他闭上眼睛。
“陆时谦，你疯了？”
他睁开眼，看着我，笑了。
“林晚，我爱你。”
“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的时候，就爱你。”
“你恨我，你想杀我，我都知道。”
“但你还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我手里。
是一枚戒指。
素圈的，银色的，里面刻着一行字。
“林晚，这一次换我等你。”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手在发抖。
“昨天晚上，我去见了小周。”他说，“我让他把监控录像给你。”
“你知道我会杀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跑？”
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但还在笑。
“因为我欠你一条命。”
“也因为……”他顿了顿，“我想死在你的手里。”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开始下雨。
婚礼的音乐响了。
他伸出手：“林晚，最后一段路，让我陪你走完吧。”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给我做过无数顿早餐，给我揉过无数次肚子，在我发烧的时候紧紧握着我。
那只手，也把我姐姐推了下去。
我伸出手，握住他。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们走出化妆间，走向婚礼现场。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
“林晚，谢谢你愿意亲手杀我。”
“这样，我就不用再欠别人了。”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我推开礼堂的门。
里面坐满了人，都在笑着看我们。
司仪开始说话。
陆时谦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看着他，忽然想问他一句：
如果我不是来杀你的，你会不会一直对我好？
但我没问。
因为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注射器，推进了他的身体。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他笑了。
“林晚……”
“谢谢你。”
他的身体慢慢软下去，倒在我怀里。
我抱着他，跪在婚礼现场的地上。
周围的人在尖叫，在跑，在打电话报警。
但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只听见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林晚，我爱你。”
是真的。
他从头到尾，只有这一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