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冲喜工具人,KPI是活过半年?

林晚晚是被冻醒的。

鼻尖萦绕着劣质炭火的呛味,身下硬板床硌得骨头疼,耳边还飘着个尖细女声:“……这病秧子活不过半年,晚晚嫁过去也是守活寡,不如趁早断了念想,省得污了我们伯府名声。”

她猛地睁眼,入目是褪色的茜素红帐子,铜镜里映出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眼温婉,只是眼下泛着青,像只被雨淋蔫了的兔子。

“我……穿越了?”林晚晚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记忆碎片涌进来:原主是靖安伯府嫡女林晚晚,生母早逝,继母柳如眉入门三年,今日以“克死三任未婚夫”为由,要把她打包送给传闻中“病入膏肓”的靖安王萧珩冲喜。

“姑娘,您醒了?”门帘掀开,个圆脸丫鬟端着药碗冲进来,眼眶通红,“柳夫人说这药是安神汤,让您喝了好上路……”

林晚晚盯着药碗里黑漆漆的液体,突然笑了。作为21世纪007社畜,她连甲方爸爸的夺命连环call都扛过来了,还怕封建社会的“冲喜KPI”?

“春桃,”她接过药碗,故意让指尖发抖,声音软得像江南糯米糍,“这药太苦,我想吃颗蜜枣再喝。”

春桃愣了愣,忙从袖袋里摸出颗皱巴巴的蜜枣——显然是藏了很久的。林晚晚剥开枣皮,却没吃,反而趁春桃转身时,把枣核吐进药碗,用勺子搅了搅。

“好了,我喝。”她端起碗一饮而尽,苦得舌尖发麻,脸上却挤出泪花,“谢谢春桃,等我嫁了王爷,一定让你当个大丫鬟。”

春桃抹着眼泪点头,没看见她藏在袖中的手正比划“OK”——蜜枣核可是好东西,等会儿磨成粉,说不定能做肥皂。

半个时辰后,林晚晚被两个粗壮婆子架着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前,她瞥见柳如眉站在府门口,帕子掩着嘴“叹息”:“可怜见的,好好一个姑娘……”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马车颠簸着驶向靖安王府。林晚晚掀开车帘一角,外面是破败的街景:墙皮剥落的朱门,衣衫褴褛的乞丐,连巡街的士兵都哈欠连天。这哪是王爷府,分明是座冷宫。

“到了。”婆子粗声粗气地掀帘。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踮着脚跳下车——原主从小娇生惯养,她得演好“柔弱嫡女”的人设。刚站稳,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循声望去,只见个男人坐在廊下石凳上,墨色锦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的手腕瘦得能看见骨节。

他面色青白,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正用帕子捂着嘴咳,指缝间渗出血丝。下人端着炭盆经过,嫌晦气似的绕开了三尺远。

“这就是靖安王?”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传闻里“活不过半年”的病秧子,此刻像只被雨淋湿的孤狼,明明狼狈,脊梁却挺得笔直。

萧珩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你就是林晚晚?”

“是。”林晚晚福了福身,故意让裙摆绊了下,踉跄着往前扑——果然,一只冰凉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王爷恕罪,我……我脚软。”她仰头,眼眶红红地装委屈,余光却瞥见他袖口磨破的线头,和腰间玉佩上螭龙的断须。

萧珩甩开她的手,冷着脸:“别装模作样。本王这王府不养闲人,以后安分点,别惹事。”说完便咳着进了屋,背影单薄得像片纸。

林晚晚揉着被攥疼的胳膊,却笑了。这王爷,外冷内热,嘴上刻薄,手却没真用力——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好对付。

她跟着春桃走进西厢房,推开门就皱了眉:窗户纸破了洞,风呼呼往里灌,床上只有层薄褥子,连个暖炉都没有。

“王爷就住这儿?”她小声问春桃。

春桃叹气:“王爷自打被贬到这儿,府里就没炭火。下人说……说病气重,烧多了招晦气。”

林晚晚翻了个白眼。社畜穿越前,公司空调坏了都得找行政吵架,现在倒好,直接住冰窖。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破竹篓上——里面有几根竹篾,还有半块猪胰子。

“春桃,帮我烧壶热水。”她挽起袖子,从竹篓里抽出竹篾,“再找块碎瓷片来。”

“姑娘,您要做什么?”

“做肥皂啊。”林晚晚把猪胰子捣烂,混上草木灰水,用竹篾搅成糊,“以后王爷的衣裳,我给洗出云朵般软。”她想起原主记忆里,萧珩总穿粗布袍子,料子硬得能磨破皮肤。

春桃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能行吗?”

“当然行。”林晚晚把皂糊装进破瓦罐,用布包好埋进灶膛,“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傍晚,萧珩让人送了碗姜茶来,冷着脸说:“喝了,别死在本王这儿。”

林晚晚捧着粗陶碗,故意多放了两颗蜜枣——这是她从原主嫁妆盒底层翻出来的,藏得比金元宝还严实。她踮脚给萧珩递了块新做的软糖(麦芽糖熬的,加了桂花),眨着眼装乖:“王爷,我手笨,糖熬得有点黏,您将就吃。”

萧珩盯着她沾着糖渣的指尖,没接:“本王不吃甜食。”

“那……我喂您?”她故意把糖递到他嘴边,指尖蹭过他干裂的唇。

萧珩猛地别过脸,耳根却红了:“拿走!”却没躲开,任由她把糖塞进他嘴里。

林晚晚看着他皱眉嚼糖的样子,憋着笑溜回房。刚关上门,就听见窗外传来陈默的声音——那是萧珩的亲信,平时跟块石头似的,此刻却压低声音:“王爷,柳氏在伯府散播谣言,说您被妖女迷惑,连药都不喝了。”

“让她传。”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等本王‘病入膏肓’那天,她正好来收尸。”

林晚晚摸着口袋里刚磨好的碎瓷片(准备做镜子照他眼底的阴鸷),突然觉得这“冲喜工具人”的KPI,好像没那么难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