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亲哥较量,又初遇她

「传说那沧澜国的城池里有一个著名的青楼,名为云烟阁,吸引各方权贵争先前往,里头的云烟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才会让一国之王为她豪掷千金。」

“二殿下——殿下让我来传话,让您今晚前往云烟阁一趟,他有事要和您商量。”

适意殿门口,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吆喝传旨,那声音听的人有些许烦躁,打破了殿内的清静。

里头的人朝外应了一声:“知道了。”便无下文。

外头的太监汪顺听了不太放心,又强调了一遍:“今晚八点,不要迟到了哦二殿下。”

这次他没等来任何一声回应,只有夜晚的风和院子里的树枝传来吱呀呀的摩擦声,汪顺便没再理会,转身离开了适意殿。

他边走边咕叨:“这二殿下颇有脾性,每次来他这连个人都见不到,门也不给我开个,就留我在门口对着空气传话,真是不像样。”

适意殿里,那纯金雕作的椅子上,潇適正面露苦涩的坐在上面,手中把玩着一个瓷器茶杯,缓缓开口:“你说我哥那人,又耍什么歪心思,这大晚上把我约出去就算了,还把我约到那地去,你说是不是引我入局呢?”

一旁书架前,身披青色暗纹罗袍,腰上挂了个银鱼袋的男子翻动着眼前的书卷接话:“明知是场鸿门宴,但你不去不行啊。”

“唉,烦死了。”

潇適把茶杯放在一旁红木做的桌上,起身布料发出摩擦的声音:“明知我从不去那地,乱、杂、脏一群贪玩享乐之人才去的地方,我才没兴致,要不你替我去了吧陈不凝。”

陈不凝把手中之书归于书架原位,转身看了看潇適:“说的好像我有兴致一样,今晚我还有文书要整理,就不奉陪了,二殿下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平安归来。”

潇適讪讪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那你帮我准备车马,我稍后就出发。”随后便起身向殿外走去,步伐悠缓,看上去百般不情愿。

陈不凝淡淡的笑了笑:“收到,这就去办。”随后想起什么又说道:

“我要不帮你安排两带刀侍卫?怕你哥那家伙搞事。”

潇適开玩笑似的打了打陈不凝的脑袋:“你忘了我潇哥不是吃素的吗,用得着这些人,麻烦。”

陈不凝捂住脑门,假装吃痛的笑了笑:“行行行。”

月色渐浓,沧澜城里的很多小摊贩都已收摊回自家了,没了白日那番繁华之相,除了一些酒馆或者餐馆还开着,供一些爱好夜晚出行的人士留着一扇门。虽这已是黑天,但有个地方,它就数这黑天之时最为喧嚣,这便是沧澜国第一青楼“云烟阁”。

马车停在这繁华建筑的门口,潇適侧身下了车,抬眼望了望这闻名遐迩的建筑,楼真高,要抬头才能望到底,从门口看里面应该有四层,黑瓦像压下来的天,朱栏像一道道关着的门,两串红灯笼在门口闪烁着,衬着那牌匾上“云烟阁”三字忽明忽暗的,但压不住这三字的气派。

他顿了顿,随后马上踏上前去,两位侍女给她开了门,异口同声的说出:“客官里边儿请。”

里面更是缤纷,主大堂里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超大的戏台,红木八仙桌摆在大堂的四周,配着八仙凳,,场内空间很宽阔,比想象中的大多了,这么多繁华的装饰堆砌在一起并不沉闷,墙壁上有着雕花窗透进来的一丝月光,照着角落里放置着的琵琶古筝等乐器。戏台两侧有着旋转式楼梯步入上方二楼,二楼是半开放式区域,一楼能看到二楼的房间门,听说是包间,专门招待大人物的。这么一圈看下来,可谓是灯红酒绿交相辉映,很容易让人迷失自己。

潇適皱了皱眉,在门口站定,旁边的丫鬟马上迎了上来:“不好意思客官,今晚被包场了,恐怕要请您先行离……”

“让他进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大堂传了过来。

那丫鬟被吓了一跳,随后赶忙用毕恭毕敬的态度恭迎着潇適:“请您跟我来。”

潇適被带到大堂中央的一个位置,红色兽皮长椅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亲哥潇晏,他身边站了两个贴身侍卫,一脸严肃地看向潇適,而潇晏正翘着腿,手上端着纯金酒杯,摇了摇手中的杯子,笑着看向潇適开口道:“你可知我这次把你喊到这来为了什么?”

潇適一屁股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用着丝毫不客气的语气回答:

“你把我叫来谈事,现在又来反问我?”

潇晏大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说道:

“我的好弟弟,你好像从未来过此地吧。”

“我想你肯定不是把我拉来陪醉的,所以能开门见山说事了吗?”潇適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潇晏看了眼潇適,又看了眼眼前的戏台,说:

“行,既然如此,那就开门见山。”

潇晏挥了挥手,龟公向前到他身旁轻声询问:

“殿下,可以开始了是吗?”

潇晏不语,点了点头。

正当潇適想着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的时候,一阵欢快的奏乐突然间在场上响起,萦绕着整个楼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戏台上就出现了一位舞妓,正用轻快的脚步跳着与配乐相结合的动人舞蹈,只见她脚下有云,步伐轻盈,腰肢婀娜,搭配着手上掐着的兰花指,演绎出一番让人流连忘返的孔雀舞。正当潇適疑惑这配乐从哪而来的时候,楼梯上传出了“嗒嗒”的脚步声。

二楼的楼梯口,有人正走下来。先看见的是那一角裙摆——绯红色的,十分明艳抢眼,然后是她抱着的东西。一张琵琶,紫檀木的琴身,琴头上雕着一朵半开的莲花,琴弦在烛火下泛着细细的光。她一只手托着琴颈,一只手扶着琴身,抱得那样稳。

再然后,才看见她的手。

那手很白,白得透明,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按在琴弦上,轻轻地,像是随时会落下第一个音,又像永远不会落下。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烛火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明明暗暗的,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睫,像两片小小的羽毛,覆在眼睑上,随着步子轻轻颤动。还有她的唇——嘴角微微抿着,抿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只是习惯那样抿着。

头发没有梳得很高,只是简单地挽着,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玫瑰,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耳边,她也不去理,就由着它们晃。

走到楼梯中间,她停了停。

没有抬头,只是停了一停。那一下停顿极短,短到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她继续往下走,一步一步,裙摆一层一层从楼梯上铺下来,像月光流泻。

她走到楼梯口,站定。

这时才慢慢抬起头来。

烛火终于照清了她的脸。

眉毛生得好,浓淡刚好,眉尾微微上扬,带着点天生的锋利。眼睛很大,眼型是那种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就那么直直地看过来。

瞳仁很黑,黑得发亮,像两粒浸了墨的棋子,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吸进去。

鼻梁挺秀,嘴唇薄薄的,不点而朱。此刻微微抿着,抿出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只是习惯。但那习惯,让人忍不住想,她要是真的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皮相好看,骨相也十分优越,气质比一般女子要出众的多。

她就那么站在楼梯口,抱着琵琶,看着台下的人。

然后走到大堂中央早已摆好的矮几前,跪坐下来。

她把琵琶横在膝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左手按弦,右手悬在琴弦上方。

满堂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她抬起眼,又看了一眼——这一次,不是看所有人,只是看了一眼。不知看的是谁,也不知为什么要看。

然后她低下头,右手落下去。

第一个音响起来的时候,潇適觉得有人在心里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