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的封闭与逃避,终究没能让苏晚栀彻底躲开陆沉渊。
她以为缩在宿舍就能隔绝一切,以为视而不见就能抹平伤痛,可陆沉渊的偏执与占有欲,远比她想象中更可怕。他本就是个高冷狠戾、从不懂退让的人,如今被她彻底冷落,心底的焦躁早已翻涌到了极致。
这天午后,苏晚栀被宿管阿姨叫下楼,说是有人找。她心里一沉,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是谁,却还是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
果然,陆沉渊就站在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一身冷黑大衣,脸色阴沉得吓人。几日未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与往日那个温柔待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周围路过的学生被他这股气场吓得纷纷绕道,只敢远远偷看。
看见苏晚栀出现,陆沉渊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粗暴,丝毫不顾及她疼得微微蹙眉。
“跟我走。”他语气冰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苏晚栀用力挣了挣,却根本挣不开他的禁锢,她抬眼看向他,眼神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漠然,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陆医生,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放开我。”
“没什么好说的?”陆沉渊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戾气与不甘,“苏晚栀,你躲了我这么多天,删我电话,不回消息,连见都不肯见我,现在跟我说没什么好说的?”
他越说越激动,指尖不自觉收紧,掐得苏晚栀手腕生疼,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那天的话是我气头上口不择言,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玩具,从来没有想过要丢开你!”陆沉渊盯着她空洞的眼睛,心里又痛又怒,“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信我?才肯回到我身边?”
苏晚栀看着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到现在,都不懂她痛的是什么。
不是一句气话,不是一场误会,是他打心底里的轻视与掌控,是他把她的真心随意践踏的凉薄。
“信你?”苏晚栀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凉,“陆沉渊,你让我信你什么?信你说我干净听话好控制?信你玩腻了就会丢开我?信你那些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温柔?”
她每说一句,陆沉渊的脸色就白一分,心口像是被刀一下下割着,痛得他喘不过气。
“那不是我真心的……”他还想辩解,声音却已经没了底气。
“是不是真心,已经不重要了。”苏晚栀打断他,眼神坚定,不带半分留恋,“陆沉渊,我们分手。从此一刀两断,互不打扰。”
分手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沉渊心上。
他这辈子从未被人这样决绝抛弃过,更从未对一个人如此上心,如今苏晚栀轻飘飘一句分手,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狠戾与偏执。
他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死死扣住她的腰,低头盯着她,眼神阴鸷得吓人:“分手?苏晚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分手?”
“我说开始,我们才能开始。
我说结束,我们才能结束。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别想逃。”
霸道、偏执、狠毒,这才是陆沉渊最真实的模样。
他从来不懂什么是尊重,什么是放手,他只知道占有,只知道把想要的东西牢牢攥在手里,哪怕捏碎,也绝不放手。
苏晚栀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冷。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哭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份漠然,比反抗更让陆沉渊崩溃。
“你说话啊!”他红着眼低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这样不理我,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苏晚栀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底的绝望:“陆沉渊,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他的欺骗,恶心他的偏执,恶心他用爱做幌子,行伤害之实。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陆沉渊,他脸色骤变,扣在她腰上的手愈发用力,几乎要将她揉碎:“恶心?苏晚栀,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让我恶心。”苏晚栀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从今天起,我苏晚栀,与你陆沉渊,恩断义绝。你给我的所有温柔和伤害,我都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还给你。”
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狠绝的语气说话。
从前那个柔软温顺、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钢琴少女,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狠厉,心里猛地一空,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他缓缓松开手,指尖微微颤抖,看着她手腕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心口疼得发闷,却依旧放不下面子,冷声道:“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信了你的一见钟情,信了你的鬼话。”苏晚栀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眼神冷得像冰,“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单薄却异常决绝,没有丝毫回头。
陆沉渊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直到消失在宿舍楼拐角,才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眼底翻涌着戾气与悔意,却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只当是苏晚栀不懂事,是她太过倔强。
他不知道,这一次转身,便是他与她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更不知道,苏晚栀那句“全部还给你”,不是气话,而是一场即将到来的复仇宣言。
苏晚栀回到宿舍,关上门的瞬间,终于撑不住,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痕,眼泪无声滑落,却没有再哭出声。
疼吗?疼。
恨吗?恨。
可更多的,是解脱。
从说出分手的那一刻起,她对陆沉渊最后一丝残存的爱意,也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的决心。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响,是季星辞。
他手里拿着一盒消肿药膏,看着苏晚栀手腕上的红痕,眼底满是心疼,却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涂抹药膏。
他的动作轻柔,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一点点抚平她皮肤上的伤痛,也一点点温暖着她冰冷的心。
“别再让自己受委屈了。”季星辞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坚定,“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一直都会做你的骑士保护你,即使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苏晚栀看着他温和的眉眼,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季星辞是她黑暗里唯一的光,可她已经踏上了一条满是荆棘的路,她不能把他也拉进来,更不能耽误他。
而另一边,医院办公室里,江予柔看着陆沉渊阴鸷暴怒的模样,心里暗自得意,却还是装作关切地走上前,端起一杯水递给他:“沉渊哥,你别生气,苏晚栀她就是不懂事,等她想通了就回来了。”
陆沉渊没有接水,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狠戾:“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江予柔心里一慌,连忙摇头,委屈道:“我没有啊沉渊哥,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心疼你而已。我一直都在你旁边,你看不到吗?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滚。”陆沉渊冷声呵斥,没有半分情面。
江予柔脸色一白,咬着唇不甘地退了出去,眼底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苏晚栀,你以为分手就结束了?
没那么容易。
宿舍里,苏晚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紧闭多日的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上。
她看着窗外的琴房方向,眼神一点点变冷,一点点变得锐利。
陆沉渊,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从今天起,苏晚栀不再是任人践踏的钢琴少女,
她是,手握琴键为刃,一心复仇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