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越刮越凉,中央音乐学院的银杏道被染成一片金红,苏晚栀的生活,却因为陆沉渊的出现,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自琴房那番告白后,陆沉渊成了琴房楼下雷打不动的风景。他从不会像校园里其他追求者那样,手捧鲜花站在显眼处,也不会用大喇叭喊着告白,只是永远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靠在停车场的黑色宾利旁,指尖夹着一份未看完的医学期刊,目光穿过来往的学生,精准地落在三楼那扇琴房窗户上。
苏晚栀起初是刻意躲避的。她会算好他可能出现的时间,提前十分钟从侧门溜回宿舍;会把练琴时间调整到深夜,只为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可她的小把戏,在陆沉渊眼里,幼稚得如同孩童。
那天晚上,苏晚栀练琴到十一点,窗外的月光冷白,校园里的路灯大多已经熄灭。她抱着琴谱,轻手轻脚地走出琴房,以为这次终于能成功避开,却在拐角处,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苏晚栀抬头,撞进陆沉渊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锐利的眼眸。他显然等了很久,眼底有红血丝,大衣上落了薄薄一层夜露,见她撞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躲我?”他的声音带着深夜的沙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指尖却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
苏晚栀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从他怀里挣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攥紧了琴谱的边角,小声辩解:“我……我只是练琴晚了。”
陆沉渊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拆穿她,只是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琴谱,拎在自己手里,率先迈步往宿舍方向走:“夜里冷,送你回去。”
这一次,苏晚栀没有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校园小路上,脚下的银杏叶被踩出“沙沙”的声响。陆沉渊话不多,却会刻意放慢脚步,跟她保持着一致的节奏;会在路过风口时,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站半步,替她挡住刺骨的寒风;会在她不小心绊到台阶时,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融化了苏晚栀心底的防线。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宿管阿姨已经趴在桌上打盹。陆沉渊将琴谱递给她,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指尖上,眉头微蹙:“下次练琴,记得戴手套,别冻坏了手。”
苏晚栀接过琴谱,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滚烫的温度让她脸颊发烫。她抬头,对上他深沉的目光,鼓起勇气问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话:“陆沉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甚至都不了解我。”
陆沉渊靠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上,双手插兜,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了解是慢慢的过程,”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但喜欢,是第一眼就确定的事。我说过,你是我想要攥在手里的人,这就够了。”
他的告白直白又霸道,没有任何甜言蜜语,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苏晚栀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那根名为“心动”的弦,彻底被拨动。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攥得发白,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那……我们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那抹光亮,比深夜的月光还要耀眼,他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力道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抱,抱碎了苏晚栀的犹豫,也抱开了她爱情的序幕。她将脸埋在他的大衣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甜蜜与安心。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却不知道,这个怀抱,既是温柔的港湾,也是禁锢她的牢笼。
确定关系后,陆沉渊的温柔,细致到了极致。
他会记住她所有的小习惯:知道她不吃香菜和葱姜,每次带她去吃饭,都会提前跟店家反复叮嘱;知道她练琴时喜欢喝温的蜂蜜水,会每天亲自煮好,装进保温壶里,放在琴房门口;知道她对花粉过敏,从不送花,只在她练琴疲惫时,送来一盆小小的多肉,摆在她的琴旁。
他甚至会为了她,推掉医院的专家会诊。那天苏晚栀为了准备全国钢琴大赛,在琴房里闷了三天,指尖磨出了血泡,连饭都顾不上吃。陆沉渊得知后,直接跟医院请了假,买了她爱吃的粥和小菜,守在琴房里。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看着医学书籍,一边留意着她的动静。等她停下休息时,他便走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医药箱,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带着微微的粗糙感,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擦拭她指尖的血泡,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台精密的手术。
“疼吗?”他低声问,语气里满是心疼。
苏晚栀摇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甜得像灌满了蜜。“不疼,”她小声说,“能拿到冠军就好。”
陆沉渊抬眸,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拿不拿冠军都无所谓,我只要你好好的。”
那一刻,苏晚栀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的甜蜜,却成了旁人眼里的刺。
季星辞依旧每天都会出现在琴房,只是他的身份,从潜在的追求者,变成了默默守护的老师。他会帮苏晚栀纠正大赛曲目的指法,会在她遇到瓶颈时,耐心地陪她分析旋律的情感,却再也不会提半句关于“喜欢”的话。
这天午后,苏晚栀练完曲子,季星辞坐在琴凳旁,帮她整理琴谱。看着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季星辞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你很喜欢陆沉渊,对不对?”
苏晚栀的脸颊瞬间红了,她点了点头,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季老师,他对我真的很好。”
季星辞看着她幸福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他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压下心底的落寞,轻声说:“那就好,你开心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坚定如初:“晚栀,记住我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直都在。我会做你的骑士,永远保护你。”
苏晚栀的心里一暖,又带着一丝愧疚。她知道季星辞的心意,却无法回应,只能低下头,轻声说:“谢谢季老师。”
季星辞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帮她把琴谱收好,转身离开了琴房。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带着说不尽的孤单。
而医院里,江予柔的嫉妒,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她看着陆沉渊的手机屏保,从原本的医学图标,换成了苏晚栀练琴时的侧影;看着他每天下班,第一件事不是回医院办公室,而是开车往中央音乐学院赶;看着他甚至会在朋友圈,发一张苏晚栀弹钢琴的模糊照片,配文“我的女孩”。
这些细节,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江予柔的心上。
这天午休,江予柔特意等在陆沉渊的办公室门口,见他回来,便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进去,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却藏不住眼底的怨毒:“沉渊哥,你最近为了那个苏晚栀,连工作都不顾了。”
陆沉渊坐在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头也没抬:“我的工作,还轮不到你操心。”
“我只是心疼你。”江予柔走到他身边,将咖啡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委屈,“沉渊哥,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一直都在你旁边,你看不到吗?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拔高:“那个苏晚栀有什么好的?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家世普通,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们门当户对,大姐也一直认可我,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你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出去。”陆沉渊的声音骤然变冷,他抬起头,眼底的狠戾毫不掩饰,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江予柔被他的眼神吓到,浑身一颤,却依旧不死心:“沉渊哥,我说的是实话!”
“我再说一遍,出去。”陆沉渊拿起桌上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江予柔,你若是再敢提苏晚栀一个字,或者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的警告,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情面。
江予柔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咬着唇,狠狠瞪了一眼桌上苏晚栀的照片,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江予柔眼底的泪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恨意。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阴鸷:“帮我查一个人,中央音乐学院钢琴系的苏晚栀,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她得不到的东西,苏晚栀也别想得到。
而此时的苏晚栀,正沉浸在陆沉渊编织的温柔梦里。她坐在琴房里,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奏着新写的曲子,旋律里满是甜蜜的爱意。
她不知道,江予柔的算计,已经悄然开始;她更不知道,陆沉渊的温柔背后,藏着的是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就像此刻,陆沉渊站在琴房窗外,看着里面笑容明媚的苏晚栀,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偏执。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砚辰的电话,语气淡漠:“查一下苏晚栀的所有社交关系,尤其是那个叫季星辞的老师,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在陆沉渊的世界里,他想要的东西,必须完完全全属于他,不容许任何人觊觎,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靠近,都不行。
深秋的阳光依旧温暖,可苏晚栀的爱情,却早已在悄然间,埋下了破碎的种子。她沉浸在甜蜜里,对即将到来的风雨,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