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晚风裹着玉兰花的甜香,漫过云顶公馆落地窗的纱帘,在浅灰色的羊绒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剑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摩挲着玻璃茶几上那只白瓷茶杯的杯沿。杯身绘着一枝疏落的玉兰,和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好的品种一模一样——那是赵雅昨天随手放在这里的。
他的目光,却没落在茶杯上。
视线穿过纱帘,落在庭院里那道缓缓移动的身影上。
赵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下摆松松地系在高腰烟灰色阔腿裤里,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手里拎着一把小巧的园艺剪,正弯腰给那丛月季修剪枯枝。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的发梢,泛着一层柔和的栗色光泽。她今年快满52岁了,可此刻弯腰的弧度,轻盈得像个20多岁的姑娘。风拂过,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指尖的动作温柔又从容。
杨剑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杨总,户口本已经取到,放在您的书房抽屉里。另外,民政局那边已确认,下周一可优先办理,只需携带双方户口本、身份证,以及三张大二寸红底合影。】
他盯着“双方”两个字,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像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叠叠,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昨天傍晚,他在这个客厅里,用最郑重的语气,对赵雅说了那句话。
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铺张的仪式,只有他一颗滚烫的、毫无保留的心。
他说:“雅儿,我想娶你。下周一,我满22岁,你满52岁,我们去领证。”
赵雅当时正在擦茶几,手里的抹布顿了顿,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很美,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温润,眼角有极淡的细纹,却像时光刻下的温柔印记。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杨剑以为自己要被那片温柔的湖水淹没。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他的心上:“好。”
一个字,足矣。
足矣让他从少年时的遥遥守望,走到如今的触手可及;足矣让他往后余生,都有了归处。
杨剑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庭院里。
青石板带着夕阳余温,他走到赵雅身后,轻轻握住了她拿着园艺剪的手。
赵雅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雅儿,”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裹着晚风,温柔得不像话,“别剪了,累了吧?”
赵雅转过身,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他的怀抱很宽阔,带着干净的雪松味,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安稳。
“不累,”她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这几株月季是去年种的,今年开得旺,剪剪枯枝,明年才会开得更好。”
杨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这些活,交给阿姨做。你只管好好休息,好好享受。”
赵雅失笑,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我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娇贵。”
“在我这里,你就是。”杨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雅儿,从下周一之后,你就是我的妻子,是我杨剑这辈子唯一的老婆。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的话,直白又热烈,像一团火,烧得赵雅的脸颊发烫。
她活了52年,在影坛摸爬滚打二十载,见惯了虚情假意,听腻了甜言蜜语。那些导演、制片人、富商巨贾的追求,那些少年粉丝的狂热告白,都从未让她心动过。
唯有眼前这个比她小30岁的少年,用他最纯粹、最坚定的爱,撞开了她尘封半生的心门。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他的眉峰挺拔,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杨剑,”她轻声唤他,“你真的想好了?”
她知道,他们的结合,注定会引来无数的议论。
他是千亿市值集团的唯一继承人,22岁,风华正茂,前途无量;她是52岁的过气影后,无儿无女,早已褪去光环。
年龄的差距,身份的悬殊,世俗的眼光,都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杨剑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剧烈的心跳。
“雅儿,我从18岁认识你那天起,就想好了。”他的目光坚定,不容置疑,“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我要娶你,不是冲动之举,是深思熟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浅尝辄止,“担心年龄?我不在乎。担心世俗?我更不在乎。杨剑的人生,从来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我父亲是杨正宏,母亲是苏晚晴,他们教我的,是尊重每一份真心,是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与生俱来的底气,“他们会接受你,我保证。”
赵雅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空话。
杨正宏,宏远集团的创始人,白手起家,用二十年时间将一个小公司打造成千亿市值的商业帝国,行事果决,为人通透;苏晚晴,燕大中文系的资深教授,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这样的家庭,不会被世俗的偏见束缚。
“好,”赵雅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那我们就一起,面对所有。”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样浅尝辄止,带着彼此的深情与坚定,在夕阳下,在玉兰花香里,缠绵悱恻。
直到两人都呼吸微促,杨剑才缓缓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雅儿,我等这一天,等了4年。”
四年。
从他18岁生日那天,在燕大的校庆晚会上,第一次见到作为特邀嘉宾的她开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站在舞台上,朗诵着自己写的诗。灯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从此,她成了他的梦中女神,成了他藏在心尖上的人。
他收集了她所有的电影,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翻遍了所有关于她的报道,了解她的喜好,她的过往;他努力学习,接管家族企业的部分业务,只为能有足够的底气,站在她的身边。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我去拿相机,”杨剑突然松开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们现在就去拍合影,民政局要的那种。”
赵雅被他的孩子气逗笑,点了点头:“好。”
杨剑转身跑进屋里,脚步轻快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赵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她的月经一直很规律,家族里的女性都晚绝经,母亲今年72岁,当年也是48岁才生了最小的弟弟。她的身体一直很好,常年健身,饮食清淡,连医生都说,她的身体状态,比很多40岁的女性还要好。
或许,真的有可能。
或许,她能为他,生一个孩子。
一个像他,也像她的孩子。
想到这里,赵雅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又踏实。
杨剑很快拿着相机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红色的针织开衫。
“穿上这个,”他把开衫递给她,“拍红底照片,穿红色好看。”
赵雅接过开衫,套在衬衫外面。红色的针织衫,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气色也格外红润。
杨剑拿着相机,调整着角度,眼里满是惊艳:“雅儿,你真好看。”
赵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拢了拢头发:“快拍吧。”
“站近一点,”杨剑朝她招手,“再近一点。”
赵雅走到他身边,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笑一笑,”杨剑看着镜头里的她,声音温柔,“雅儿,看着我。”
赵雅抬眼,撞进他满是爱意的眼眸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咔嚓。”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一瞬间。
照片里,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眉眼俊朗,笑容灿烂;她穿着红色的开衫,温婉优雅,眉眼含笑。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她抬头望着他,眼里的深情,快要溢出镜头。
这张照片,将会出现在他们的结婚证上,陪伴他们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日夜。
拍完照,杨剑牵着赵雅的手,走进屋里。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他让厨房准备的晚餐。
四菜一汤,都是赵雅爱吃的。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香菇滑鸡,还有一碗红枣桂圆鸡汤。
“尝尝这个,”杨剑给她夹了一块鲈鱼,“阿姨说,这个鱼是今天早上刚从江边钓上来的,新鲜得很。”
赵雅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味道鲜美。
“好吃。”她点了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杨剑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这汤炖了一下午,补气血的。”
赵雅看着碗里的红枣和桂圆,心里暖暖的。
他总是这样,把她的喜好,她的身体,放在心上。
“你也吃。”赵雅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雅儿,”杨剑突然开口,“下周一领证,之后我们去度蜜月吧?”
“蜜月?”赵雅愣了一下,“不用了吧?你刚接手公司的业务,肯定很忙。”
“再忙,也有时间陪老婆。”杨剑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我已经安排好了,去马尔代夫,就我们两个人,待一个星期。”
马尔代夫,是她年轻的时候,最想去的地方。
那时候,她在影坛打拼,身不由己,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去旅游了。后来,年纪大了,褪去了光环,也没了那份心思。
没想到,这个愿望,会被眼前这个少年,记在心里,并且要帮她实现。
“好。”赵雅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泪光。
“怎么哭了?”杨剑慌了,连忙拿出纸巾,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赵雅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是开心。”
开心自己在半生过半的时候,还能遇到这样一份极致的爱情;开心自己还能像个小姑娘一样,被人宠着,爱着,放在心尖上。
“傻瓜。”杨剑吻了吻她的眼角,“以后,我会让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晚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杨剑收拾碗筷,赵雅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他洗碗的动作很熟练,一点也不像从小娇生惯养的富二代。
“杨剑,”赵雅轻声说,“你真的,不后悔吗?”
杨剑转过身,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雅儿,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娶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我怎么会后悔?”
他擦干手,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雅儿,”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从今天起,你的余生,归我。我的余生,归你。”
赵雅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无比安定。
她知道,他们的爱情,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路,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坎坷,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她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轻声回应:“好,余生归你,永不反悔。”
夜色渐浓,玉兰花的香气愈发浓郁。
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杨剑抱着赵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雅儿,”他突然开口,“我们给未来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赵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现在就取?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杨剑认真地说,“我要提前想好,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那你想吧。”赵雅靠在他的肩上,任由他抱着。
“如果是男孩,就叫杨念雅,”杨剑的声音温柔,“想念的念,雅儿的雅。”
“如果是女孩,就叫杨慕雅,”他继续说,“爱慕的慕,雅儿的雅。”
赵雅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酸涩又温暖。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里充满了期待。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个小生命,就会来到他们的身边。
“好,”赵雅轻声说,“就叫这个名字。”
杨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