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阴谋再起

殿内烛影摇曳，熏香缭绕，将一切笼在暧昧的光晕里。

凤璃慵懒地倚在贵妃塌上，衣衫半解，如墨的青丝随意散落肩头，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玉。

她微阖着双眸，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周身萦绕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媚态。

身边四五个容貌出众的男子或坐或立，皆是衣衫半褪，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与柔情。

其中一名白衣男子尤为引人注目。

他垂首跪坐在凤璃身侧，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偏偏脖颈上套着一圈细细的银链，链子的另一端，隐在凤璃手边的锦褥之下。

此刻他低敛着眉眼，任由她纤秀的玉足轻轻勾起他的下颌。

那姿态既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又透着一股难言的亲昵旖旎，像是对待一件心爱的宠物。

陆珩踏入殿内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珩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立刻低下头，抽回下人扶着自己的手，匆匆行了一礼。

“见……见过三皇女。”

话音落下，凤璃才收回脚，懒洋洋地看了过来。

那目光像带着钩子，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才笑盈盈地开口。

“这不是小陆大人吗？怎么有空来找本宫？”

语调慵懒随意，又偏偏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陆珩微垂着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自然是要事。关于皇太女，凤九栖。”

他说完，抬起眼，正对上凤璃的目光。

凤璃倚在榻上的姿态微微变了变，随即扫视一圈，语调随意道。

“你们退下吧。”

这句话一出口，围在她身侧的男宠们顿时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委委屈屈地拖长了声音。

“殿下～”

凤璃只是看了过去，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所有人立刻读懂了其中的意味。

众人正要退下，凤璃忽然开口。

“沈渡，你留下。”

那白衣男子身形微顿，随即低低应了一声：“是。”

他起身的动作极轻，银链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重新走回原位，跪坐下来，脖颈上的链子垂落在胸前，衬得那段颈子愈发白皙纤细。

其余男宠退出去时，一个皮肤白嫩的少年夹着嗓子凑到凤璃身边，撒娇道。

“殿下～您都将这个贱奴留下来了，奴也要留下来伺候您～”

凤璃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挑起那少年的下巴，笑意盈盈道：“好～”

那少年顿时眉开眼笑，挨着她坐下，拿起一颗葡萄，亲昵地喂到她唇边。

凤璃含住葡萄，顺手在他唇上落下一个香吻。

那少年顿时软了半边身子，倚在她肩头，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其余男宠羡慕地看了他一眼，却也只能悻悻退下。

沈渡跪在凤璃脚下，低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是那双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陆珩，说吧。”

凤璃懒洋洋地开口。

陆珩应了一声，将最近凤九栖的变化一一说了出来。

凤璃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了过去。

“你的意思是，皇长姐脑子清醒了，要和你退婚？”

话音落下，陆珩脸色一黑。

“殿下！凤九栖一旦退婚，我们的计划不就……”

“嗤。”

凤璃忽然笑了起来。她微微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上的铃铛微微作响，身姿婀娜地走到陆珩面前。

陆珩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肩膀，顺着脖颈往上，指尖落在他脸颊上。

那触感温凉柔软，却让他浑身一僵。

“急什么？”她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笑意，“你瞧瞧你这沉不住气的样子。”

“殿下……”陆珩的声音有些发干，下意识想躲，却因为伤没养好，脚下不稳，险些摔倒。

凤璃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随即半掩着嘴，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妩媚动听，却让陆珩后颈发凉。

“我的那位皇长姐，之前那么喜欢你，”凤璃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她难不成还能翻了天？”

陆珩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凤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说话时，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葡萄的甜香。

沈渡跪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底情绪翻涌。

那目光极快，一闪而逝，快得没人察觉。

片刻后，凤璃退开，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珩。

“明白了？”

陆珩怔了一瞬，随即点头：“明白了。”

“嗯，那就退下吧。按我说的去做。”

“是。”

陆珩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殿内安静下来。

凤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轻笑一声。

她转身走回榻边，慵懒地坐下，伸出脚，轻轻挑起沈渡的下巴。

那姿势，与方才一模一样。

“沈渡，”她垂眸看着他，声音懒懒的，“你说，本宫这么做，对吗？”

沈渡微微垂眸，低眉顺眼道：“殿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那声音清冷如泉，听不出任何情绪。

凤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满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本宫就喜欢你这样。”她收回脚，往后靠了靠，“接下来，不用本宫说了吧？”

沈渡低低应了一声：“是，奴明白。”

凤璃点点头，不再看他。

一旁的小缘立刻凑上来，将剥好的葡萄喂到她唇边。

沈渡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光落在他脸上，眉目如画，清冷出尘。

只是那双垂着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凝结。

夜深了。

小缘伺候完凤璃，哼着歌往自己房里走。今晚殿下赏了他一个吻，足够他回味好几天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还没来得及点灯，脑后便是一阵剧痛。

他软软地倒下去，最后看见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睛。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沈渡站在他面前，脖颈上还戴着那条银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唔！唔唔！”小缘拼命挣扎。

沈渡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你碰了殿下。”他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该死。”

小缘瞪大眼睛，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渡没有再看。

刀光闪过。

血溅上他的衣摆，在月白的衣衫上洇开点点暗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抬手，轻轻擦去脸上的血珠。

银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轮孤月。

月光落在他脸上，清冷如霜。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着谁也看不懂的暗潮。

……

另一边，春桃轻轻地伸出手叩了叩书房的门。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