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未褪去,天边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凌家上下,依旧沉浸在昨夜那场惊天异象的震撼之中。从老祖到长老,从核心子弟到普通族人,几乎无人不在议论那道冲霄而起的紫色神光。所有人都在猜测,那究竟是何等机缘降临,又是哪位隐世天骄,引动了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
有人说,是凌家千年底蕴爆发,即将诞生一位震烁古今的超级强者。
有人说,是天枢域上古遗迹开启,帝兵即将现世。
有人说,是远方圣域传来的气息,与凌家无关。
各种猜测,沸沸扬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可没有一个人,会把那道尊贵到极致的紫微帝星之光,与那个住在杂役院、被全族认定为无品废脉的少年——凌九霄,联系在一起。
巨大的信息差,极致的反差,早已注定。
而此刻,杂役院那间破败小屋内。
凌九霄静静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周身没有半分狂暴的气息,也没有丝毫引人注目的光芒。从外表看去,他依旧是那个弱不禁风、连星力都无法引动的废物少年,与昨日、与前日、与这十六年来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天翻地覆。
昨夜观星,紫微帝星一闪而逝,血脉共鸣,神诀自现。那本至高无上的《寰宇星神诀》第一重,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无需理解,无需参悟,自然而然,便可运转。
别人修炼功法,要日夜苦读,要长老指点,要反复演练,稍有差错便会前功尽弃。而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功法便自动运行,如呼吸一般自然,如心跳一般永恒。
凌九霄心神一动,不再压抑体内那股沉睡了十六年的力量。
他按照《寰宇星神诀》的运转路线,轻轻一引。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撼动神魂的轻鸣,在他体内响起。
那道被天地规则压制、被世人误解、被自身刻意隐藏了整整十六年的紫微帝星血脉,在这一刻,真正苏醒!
不是试探,不是微动,不是涟漪。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觉醒!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他血脉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星力,不是凌家的族传血脉之力,更不是凡俗修士能够触碰的低级能量。那是源自星空本源、凌驾万道之上、统御诸天星辰的帝星之力!
精纯、霸道、浩瀚、尊贵。
仅仅一丝外泄,便足以让同阶修士跪地臣服,让长老级人物心惊胆战。
可这股力量,却温顺得不像话,在《寰宇星神诀》的引导之下,有条不紊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淬炼着他的经脉骨骼,洗涤着他体内沉积十六年的杂质与卑微。
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变得晶莹如玉。
他的经脉,不断拓宽,变得如江河般宽阔。
他的肉身,不断强化,蕴藏着越来越恐怖的爆发力。
而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光芒万丈的排场。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寻常修士突破境界,必定星力激荡,灵气翻滚,动静极大,生怕别人不知道。可凌九霄突破,却静得可怕,仿佛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便已脱胎换骨。
外界依旧在为天地异象疯狂,而真正的异象源头,却在安静地蜕变。
一闹一静,一虚一实。
极致反差,再一次上演。
随着帝星之力不断运转,凌九霄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横亘在他修行路上的无形枷锁,轰然破碎。
那是废脉的枷锁。
那是命运的枷锁。
那是世人强加给他的、名为“不可能”的枷锁。
碎裂之声,响彻灵魂。
下一刻。
星尘境。
踏入!
从一个连星力都无法引动的凡人,一步跨越,直接踏入星渊大陆修行之路的第一个大境界——星尘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跨越。
常人修行,从引气入体到星尘境,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以上,需要丹药、功法、资源、天赋,缺一不可。即便是凌家主脉那些天赋出众的子弟,也没有几人能在十六岁之前,稳稳踏入星尘境。
而凌九霄。
没有丹药。
没有资源。
没有功法辅助。
没有长老指点。
仅仅一夜。
仅仅观星一次。
仅仅血脉觉醒。
便直接破境!
这是颠覆整个大陆认知的修行速度。
前一刻,他还是全族公认的无品废脉,终生无望修行。
这一刻,他已是真正的修士,踏入星尘境,潜力无穷。
前一刻,所有人都可以肆意嘲笑他、践踏他、鄙夷他。
这一刻,他已经站在了一条,连凌家老祖都无法想象的至高道路上。
反差之大,如天壤云泥。
而最恐怖的是。
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随着星尘境正式踏入,凌九霄体内的紫微帝星血脉,越发活跃。天空之上,虽然没有再次出现那道惊动四方的紫色神光,可一股无形的牵引,却始终将他与九天之上的紫微帝星,紧紧相连。
源源不断的星力,从星空深处落下,自动涌入他的体内,被《寰宇星神诀》转化为最精纯的帝星之力,不断夯实根基,不断提升实力。
别人突破,需要闭关数月,需要大量丹药稳固境界。
他突破,只需顺其自然,星空自动供力,境界稳如泰山。
小屋之外,已经渐渐传来脚步声与交谈声。早起的杂役弟子开始忙碌,凌家的族人也陆续醒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没有人知道,这间最破败的小屋内,已经发生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大陆的蜕变。
凌九霄缓缓睁开双眼。
紫眸之中,没有任何狂暴的光芒,没有任何嚣张的气焰,依旧是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曾经没有的、源自帝星的自信与淡漠。
废物的标签,在他睁开眼的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废脉神话,从今日起,彻底破碎。
而就在凌九霄境界稳固的刹那。
凌家最深处,那座禁地之中。
昨夜被惊动的凌家老祖,再次猛地睁开双眼。
老人眉头紧锁,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极度困惑与惊疑。
“方才……我明明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尊贵到让我心悸的气息……”
“与昨夜那道紫微帝光,同源!”
“可是转瞬即逝,消失无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祖站起身,目光如电,穿透重重屋宇,横扫整个凌家。
主脉天才们在苦修,气息清晰。
长老们在打坐,波动稳定。
各处禁地,一切如常。
他一寸一寸地搜寻,却始终找不到那丝气息的来源。
最终,老人只能皱着眉头,缓缓坐下,心中惊疑不定。
“错觉吗?”
“还是说,那道帝星机缘,已经悄然离去,与我凌家无缘?”
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
那丝让他都心悸的尊贵气息。
就来自杂役院。
来自那个,他连名字都未必记得住的——旁系废脉少年。
凌家老祖震动,四处搜寻帝星传人;
真正的帝星传人,却在杂役院中,伪装成一个最不起眼的废物。
凌九霄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骼轻鸣,气血如龙,力量充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脱胎换骨。曾经的虚弱、无力、无法引动星力,全都成为过去。如今的他,已是星尘境修士,拥有着同阶之中无敌的战力。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欣喜若狂,没有半分骄傲自满,依旧平静如水。
心境稳固,不骄不躁。
这便是凌九霄。
即便身怀帝脉,即便一朝觉醒,即便一步登天,也依旧稳如泰山,不动声色。
他走到门口,轻轻推开破旧的木门。
清晨的阳光洒落,落在他那一头银发之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容颜绝世,宛如仙人临尘。
门外,几名早起的杂役弟子路过,看到凌九霄,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鄙夷与不屑。
“看,那就是凌家第一废物,凌九霄。”
“测脉大典上,无品废脉,被发配到我们杂役院,真是丢人。”
“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不能修行,就是废物一个。”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凌九霄耳中。
若是昨夜之前,他们或许还会有所顾忌,可如今,凌九霄已是公认的废脉,连最低等的杂役弟子,都敢在背后肆意嘲讽。
对于这些嘲讽,凌九霄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神色淡漠,目光平静,如同看着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你们笑我废脉,我已帝星觉醒。
你们踩我卑微,我已踏碎枷锁。
你们视我为蝼蚁,我已注定登临九天。
你们的嘲讽,于我而言,连尘埃都算不上。
凌九霄脚步一动,缓缓走出小院,迎着清晨的阳光,朝着前方走去。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长,银发飘飘,紫眸深邃。
没有人知道。
从这一刻起。
凌家的天,要变了。
星渊大陆的格局,要变了。
九天之上的星辰,要为他而亮了。
帝星已醒,废脉神话破灭。
前路浩荡,传奇正式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