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永和十二年,冬。
北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京城郊外的乱葬岗上,几只乌鸦扑棱棱地飞起,发出刺耳的叫声。
沈清晏从昏迷中醒来,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一般。她艰难地撑起身体,入目之处,皆是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积雪。
这是刑部大牢外的乱葬岗。她的家族,太傅沈家,一夜之间被冠以“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若非行刑官看她年幼貌美,想将她充作官奴卖个好价钱,那一刀恐怕已经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咳……”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活下来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残玉。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据说能窥探天机,却也给她带来了灭门之祸。
突然,残玉微微发烫,一道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一辆黑色的马车,正朝着乱葬岗的方向驶来。
沈清晏眼神一凛,迅速脱下身上沾满血污的囚服,裹在身上,然后蜷缩在一具尸体旁,屏住呼吸。
片刻后,马蹄声由远及近。
“殿下,前面就是乱葬岗了,确定要在此处寻找‘那个人’?”随从的声音透着不解。
“按卦象所示,就在此处。”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清晏心中一动。殿下?是太子萧景珩?
她听说过,这位太子精通术数,能掐会算。难道,他是在找什么奇人异士?
马车停下,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走下车来。他面容俊美,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沈清晏怀中的残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灼热感直冲脑门。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画面——太子脚下,有一具“尸体”突然暴起,手中寒光一闪,直刺太子心口!
刺杀!
沈清晏想也没想,猛地从雪地中窜起,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太子。
“小心!”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具原本应该死透的“尸体”果然暴起,手中短刀直刺太子后心。若非沈清晏这一扑,太子此刻已是血溅当场。
刺客被侍卫迅速制服,太子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向跌坐在雪地里的沈清晏。
她衣衫褴褛,满身血污,脸上也沾着泥土,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股狠劲和决绝。
“你是何人?”萧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清晏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跪伏在地,声音沙哑却坚定:“奴婢……阿若,谢太子救命之恩。”
她撒了谎。她救他,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生路,也是为了在这权力的中心,埋下复仇的第一颗棋子。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是罪奴,命倒是挺硬。”他转身走向马车,“带上她,回宫。”
沈清晏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东宫,我来了。